第287章 「四章」
蘇煙把劇組聚餐推了，連秦發微信勸她，說江野也來，讓她和他一起。
今天蘇煙折了江野面子，估計他不會想見到她，蘇煙自然也不願意兩人相遇到，無論連秦怎麼勸，她都無動於衷。
說不去就不去了。
連秦掉頭又給江野打了個電話過去，開口便是：「小嫂子怎麼回事，說好的來聚餐，現在又給我鴿了。」
江野握緊手機，滾動了下喉結：「她不去嗎？」
「對啊，你把她叫上，哪怕露個面兒都行，我可是跟他們誇了海口的，你和蘇煙一個都不能少。」
江野垂眸，猜到蘇煙為什麼不願意去。
「嗯，我回頭找她談。」
江野給蘇煙發了消息，她沒回，又打她的電話，通了但沒人接，大約是決定要跟他劃清界限，所以冷處理了。
他出了辦公室，到秘書室轉了轉，沒看見蘇煙人，問：「蘇助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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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南川一愣，「剛才還在的，應該是去茶水間了。」
江野頷首，邁步離開。
徐菲菲盯著江野的背影，手裡的筆轉了轉，說：「我怎麼覺得奇奇怪怪的，江總老揪著蘇煙不放？」
甘南川不以為意，頭也不抬的，「習慣就好，我剛來公司那會兒也這樣，三天兩頭被江總找的。」
張萌有點羨慕，可惜她還沒轉正。
江野在茶水間找到蘇煙，她正端著一杯咖啡坐在沙發上，手裡翻看著一本時尚雜誌。
有淡淡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投映在她的面頰上?面容清秀，襯得她溫柔恬靜。
一派的歲月美好。
江野看得有些入神。
恰逢蘇煙感應到一陣熱烈的視線?不經意抬頭，臉色變化了幾番，最後歸於平靜。
江野收回目光，大步流星的走上前。
「我聽連秦說，劇組聚餐你推了。」
「嗯。」
「為什麼？」
蘇煙看了他一眼?答案不言而喻。
江野沉默了幾秒?「好歹朋友一場，再不濟你還是我乾妹妹?連秦那邊不好說，我們去露個面?坐一會兒就走，好嗎？」
他這一招以退為進，正中蘇煙下懷。
蘇煙也不是那麼不明事理的人?片刻後點點頭?「行。」
畢竟是她被動答應了在先?之前和連秦聊了兩句?她就敏感的覺察他的不愉快。
江野不動聲色的鬆了口氣，多看了兩眼她?便轉身離開了。
刑安費了好大一番口舌?才把項目談下來?正返程的路上?收到消息說蘇煙要辭職。
當即把他嚇了一跳?問那人：「你確定是蘇煙？」
「沒錯，辭呈我看了?照理是該給江總過目的，我沒敢，先給刑秘書說一聲。」
就算給刑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直白的對江野說，蘇煙要辭職這話。
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角?「行，我知道了，先別理，等我問問。」
他不知道，不就是出了趟外差麼，怎麼好端端的蘇煙就要辭職。
莫不是和江總掰了？
刑安思索著這個可能性。
當務之急，還是先回京城。
晚間江野和蘇煙一起去京金堂，是京城出了名的高檔酒店，不管是外面還是內里，都裝修得富麗堂皇，明亮耀眼，無一不展現出奢華昂貴。
來這裡的大多數都是業界有頭有臉的人物，保密性強，隱私性足夠，狗仔八卦記者到不了這裡來，是商談聚會的重要地點。
報了名字，由侍者一路領著去往廂房，江野和蘇煙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中間空出一段疏遠的距離。
推了門進去，裡面正侃侃而談的聲音消停了，連秦從站起來走過去，看了他們兩眼，笑起來，「終於來了，讓我們好等。」
又看著蘇煙道：「小嫂子，可真不好請你啊。」
蘇煙笑了笑，沒說話。
連秦帶著他們兩人進去，少數蘇煙見過的，連秦依舊給他們介紹了一遍，眾人紛紛站起來或恭敬或謙卑的笑。
成年人的世界中總是少不了虛以委蛇那套。
江野伸手攬上蘇煙的肩膀，蘇煙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眼裡有淡淡的笑意。
連秦順勢介紹說：「這位就是電影的原著作家蘇煙，也是我們江總的女朋友。」
其他人應和著。
在場的幾位女明星低頭竊竊私語著，驀然又把目光放在蘇煙身上。
一個留著絡腮鬍的男人爽朗的笑起來，「怪事怪事，看來網上有些東西不可信啊！」
另一個年輕男人說道：「說的有道理。」見不少人面露疑惑，他笑著解釋：「我今天在網上看到江總的一些緋聞，原來都是假的，也怪那些八卦記者亂寫。」
江野去拉開座椅，蘇煙的手恰逢搭上來，兩人對視一眼，片刻岔開了。
蘇煙鬆手，江野帶著她落座。
聽聞他們說起的場面話，漫不經心的把目光落在蘇煙的臉上，見她神色淡淡的，不由得胸口一悶。
他有些懷疑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眼下蘇煙貌似對他的緋聞並不關心。
一頓飯下來，蘇煙偶爾開口說兩句話，約莫是有「江總女朋友」的標籤，其他人對她有些拘謹。
這讓蘇煙感覺輕鬆很多。
飯席談論間，少不了酒水相待，有人給江野敬酒，江野笑著推拒了，手搭在蘇煙的背后座位上，有些歉意的開口：「抱歉，戒酒了，女朋友不喜歡。」
來敬酒的人朗聲大笑，大抵是接觸過了，熟絡誇他和蘇煙的感情真好。
江野不駁意，去牽蘇煙的手。
蘇煙擱在腿邊的手驀然被一隻大掌包裹，她躲了下。
江野偏頭靠過來，在她耳邊低聲道：「就一會兒。」
他沒喝酒，便以茶代酒。
轉身過來時，攜帶了淡淡的茶香，很清爽。
他握得緊，蘇煙當著這麼多人，不好動作掙扎。
好在他算規矩，沒其他動作，說一會兒就只牽了一會兒。
手背上的溫度突然消失，蘇煙怔了下，隨即手背蹭過腿邊，把那抹不自在蹭散了。
酒足飯飽後，他們提議去娛樂。
蘇煙婉拒了，江野和她一同，其他人不好再勸。
連秦抽了口煙，站在江野跟前。
江野想起元宋拜託的事，眉眼捎了他一下，目光淡淡的掃向前方，「這些人，那個是常汀汀？」
連秦動作一頓，有些痞的笑：「怎麼，看上了？」
蘇煙在他也沒顧忌，大約是喝多了，腦子不太清醒。
江野涼涼看他一眼。
連秦自討個沒趣，興致缺缺，抬手指了指前方某個女人，「穿黑裙子的那個。」
江野順著看過去，微微頷首，「元宋說，幫她換個經紀人，你看著辦。」
連秦一愣，「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連秦扯了扯唇，有些驚訝，「元宋，嗯？看上常汀汀了？你沒告訴他，我們公司藝人合約期間不允許談戀愛的。」
江野沒說話，拍了拍他的肩膀，拉著蘇煙走了。
連秦咬著過濾嘴，片刻後拿出來，舔了下唇，「操。」
撬牆角撬到他頭上來了。
江野送蘇煙回去，兩人一路上都沒說話，很安靜。
蘇煙偏頭看著窗外，夜景在她眼前閃過，一幕幕，迅速而瑰麗。
要到蘇家時，江野才開口問她：「你真的想好了，要和我好聚好散？」
「嗯。」
江野踩停了剎車，「蘇煙，你腦子真的清醒嗎。」
車穩穩停下。
蘇煙解了安全帶，聽聞回頭，眼睛盯著他，很是認真，一字一句：「從來沒這麼清醒過。」
說完就甩手下車。
那模樣要多瀟灑就有多瀟灑。
特別乾脆。
顯得他江野多依依不捨的。
江野臉色一下黑了。
盯著蘇煙離開的身影，拍了一把方向盤，低罵一聲，有些惱羞成怒。
不就是個女人麼。
真就如元宋說的，下一個更乖不是嗎。
可是江野又有點不甘心。
這種不甘心他歸結於沒睡到蘇煙。
都說一切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
他以結婚為目的了，結果流氓沒耍到。
挫敗。
蘇煙把群退了，她退群的消息一提示出來。
裡面剩下的人都傻眼了。
除當事人外，唯一知情人元宋率先冒出來。
元宋：有脾氣。
過了會兒，群里炸開了鍋，紛紛刷屏。
連秦不明就裡：什麼情況？
奧特曼頭像，名為徐奕昂的男人發言：吹了？
讓我心碎的狗東西：@
連秦：@元宋，你知道？
元宋：大概知道。
徐奕昂：別兜圈子了，快說[吃瓜.]
元宋：他倆掰了唄，分手了。
讓我心碎的狗東西：我直呼過癮！大快人心！
江野打開手機就看見讓我心碎的狗東西的發出來的消息，眸光沉了沉，
Jye：@讓我心碎的狗東西，程默，你皮癢？
程默是程星河的堂弟，一直對於程星河和蘇煙分手，江野成功上位耿耿於懷。
一見江野出來了，其他人更來勁兒了，程默不服氣，向著自己堂哥，仗義執言。
說的話險些讓江野心肌梗塞。
徐奕昂：知道你護哥心切，星河可都是訂婚的人了，別扯他。
程默：哦呵呵呵呵呵我高興。
【Jye已退出了群聊】
程默：……
程默：是不是玩不起？是不是是不是？
【連秦邀請了Jye加入了群聊】
過了會兒，連秦道：「人我已經踢出去了，說吧，怎麼回事。」
Jye：分了，就這樣。
怪不得。
連秦看著江野發的消息，蘇煙臨時變卦說不來聚餐了，原來是和江野分手了。
元宋淡淡補充：他是被蘇煙甩了。
徐奕昂：哈哈哈哈哈哈有被笑到。
江野看得煩，扔了手機去洗澡。
從浴室出來後，點燃了煙坐在陽台邊，吹冷風。
一根煙燃燼，燙到江野的指尖，他才回過神來，捻滅了菸頭，微微扭了下脖頸。
房間的燈光昏暗，他站在陰影處，全身上下籠罩了一層黑芒。
半晌，他才折身往屋內走。
第二天。
蘇煙掐著時間點進公司，沒想到還是個江野在電梯裡遇到了。
她下意識一頓，看了眼旁邊的刑安，知道他這是出差回來了。
「早上好，刑秘書，江總。」
話語生疏客套。
刑安往旁邊站了些給蘇煙留出位置來，微微笑了下：「早，蘇助理。」
目光卻徒然對上江野的視線，刑安整個人一僵，有些心顫。
電梯裡的氛圍霎時冷落下來。
刑安眼觀鼻，鼻觀心，不再多言。
江野漠不關心的直立在原地，男人神色冷淡，蘇煙疏離，他比她還要疏離，恨不能跟那天山上的雪蓮似的，清矜冷傲。
勝在一路上來，都沒人搭乘電梯，速度較快的抵達總裁辦。
蘇煙率先邁步走了出去。
接著是江野。
他死死盯著她的背影，心氣兒格外不順。
刑安打量著他的臉色，斟酌再斟酌，沒忍住還是開了口：「江總……蘇助理好像要辭職。」
江野腳步猛地一頓，「什麼叫好像？」
刑安噤聲，一秒後整理詞彙：「蘇助理的辭呈報告已經遞交了。」
江野咬緊了後槽牙。
得了，讓他窒息吧。
他快步往前走，面帶戾氣，眉宇都是陰鬱，「不給批，給我卡著。」
刑安害怕極了，吞了吞唾沫，「是。」
頃刻，江野說：「把蘇煙叫到辦公室來。」
刑安：「是。」
「把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新聞統統給我撤了。」
刑安：「好的，江總。」
心裡已經清楚了，江總和蘇助理，這是不和了！
蘇煙知道離職並沒有那麼容易，畢竟簽了合同走過程序，更別提離職需要提前一個月來交接工作。
蘇煙這個職位，有些尷尬，沒什麼可交接的，總體來說她是整個總裁辦最閒適的人。
被刑安提醒去一趟辦公室的時候，她就已經明白江野大抵是知道她要辭職了。
再次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前，蘇煙有點恍然，敲門後推門而入，視線掠過地面，乾淨整潔，換了新的地毯，又上移落在辦公桌上，少了一盆綠植幾個手辦，一些物品放置的位置已經變了。
「江總。」
江野撐著辦公桌面，十指交叉，從頭到腳打量了她一番，「你要辭職？」
「對。」
「給我個理由。」
蘇煙：「辭呈上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江野壓根沒見過她的辭呈，壓抑了情緒，從喉間發出悶悶的笑，些許輕佻：「躲我。」
頓了頓，他換了個說法：「想跟我徹底劃清界限？」
「既然都知道了還問什麼。」蘇煙眸光清冷，竟然犀利：「江總很喜歡迎難而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