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四章」
忽然一陣天旋地轉,蘇煙驚呼一聲,下意識摟著江野的脖頸,「你幹嘛!」
「上樓去。」
江野笑著,垂眸看她,將她抱的緊緊的。
這人,說他沒醉,眼裡又是醉意軟綿綿的很是慵懶,說他醉了,抱著蘇煙連爬十幾層階梯也沒問題。
蘇煙閉著眼去掐他的手臂,「我自己能走。」
江野沒理,步伐邁得更快,蘇煙隨著他沉穩的步伐,晃了下腦袋,就這麼靠在他胸口了。
江野把蘇煙放到床上,單膝跪上去,弓身貼了下她的額頭,「喝水嗎?」
「喝。」蘇煙翻了個身,從他的籠罩下滾了出去。
江野拍了拍她的背,起身給她到了杯溫水過來,半扶著她喝了小半杯。
她睜開眼,懶意洋洋的瞥他。
江野放了水杯站起來,抬手交叉在衣角,掀翻了上衣脫下來。
突如其來的男色,令蘇煙怔了怔,偏過頭:「你好端端的脫衣服做什麼?」
江野從手臂上捋下衣服,眉眼上挑:「你猜?」
蘇煙不猜。
大概知道他後面的話不懷好意。
江野興致缺缺的看了她一眼,「洗澡啊,不然能幹嘛。」
見她重新轉過來的視線,又痞痞的勾了下唇角,嗓音蠱惑:「一起嗎?」
「…滾。」
蘇煙把被子一掀,遮住自己滾了進去,不讓江野看見。
嘖。
鴛鴦浴的想法破裂。
江野有點失望呢。
江野洗完澡出來,隨隨便便就裹了件浴巾,頭髮被毛巾擦得半干,凌亂的翹著。
他似乎沒在蘇煙眼前在乎過什麼形象,尤其是當只有他和她時,隨性到肆無忌憚。
他有躶.睡的習慣,自身溫度又高,每次蘇煙在他懷裡醒來,仿佛被壓了一座大火山似的。
蘇煙時常能看見他就穿個四角褲在房間裡瞎晃蕩,起初蘇煙會不好意思,提醒他能不能穿件衣服,他說:「欸我要不是看著你害羞,我連這小玩意兒都不穿。」
「……」
論臉皮厚誰比得過他。
蘇煙自知無力,便不再多勸,只忍著不把視線停留在他身上,偏偏他跟她較勁兒似的,左右都愛圍著她轉,在她跟前大秀自己的身材。
蘇煙承認…江野的身材的確很好。
見他從浴室出來,蘇煙也去了趟浴室。
她已經換了睡衣,只簡單洗漱就行,澡出門前就洗過了,再洗一次她嫌麻煩,再者身上的酒氣不大,衣服換下來,基本就沒了。
等她洗漱出來,就見江野老大爺似的躺在沙發上,見了她人,輕飄飄的一眼。
蘇煙認命走了過去。
手裡還拿著吹風機。
這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了。
呼呼幾下吹乾了他的頭髮,蘇煙的睡意也湧上來。
打了個哈欠,蘇煙揉了下臉,臉頰紅潤潤的。
江野站起來,隨便擼了兩把頭髮,亂得跟什麼似的,「困了?」
「嗯。」
「那睡吧。」
說著江野推搡著蘇煙往床邊走,兩人躺在床上。
蘇煙先平躺著,等江野關了燈,又翻身背對著他。
江野滑進被窩裡,長臂一伸,摟著她。
在黑暗裡蘇煙垂眸,腰上掐過來一隻手臂,擱著卻是沒動了。
她定定的等了幾分鐘,身後那人竟然呼吸平緩,仿佛睡著了似的。
也不曉得明天的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江野今晚安分守己的狠。
周公正呼喚著她,蘇煙也沒多想,閉著眼睡過去。
明天的太陽依舊是從東邊升起。
半夢半醒,蘇煙被江野折騰醒了。
那人牽過她的手,擱唇邊輕啄了兩下,把她翻過來正對他。
壁燈被他開到最暗的亮度,淺淺的投映在兩人身上,落下深重的陰影。
江野盯著蘇煙的臉,細細描摹著,喉嚨滾動,半晌後湊上前,親了親她的眼皮。
「煙兒,明天我要出差。」
男人嗓音低啞,明明知道她沒什麼意識,依舊自顧的說著。
「要去半個月,你給我乖乖的,聽見沒?」
又去咬她的耳朵。
蘇煙被咬疼,細微的動了下,嚶.嚀出聲。
手被他抓住,有來有回的揉著,時而緊扣時而擰她的手心肉,手指也沒放過,拿出來咬了兩口,又舔.著指尖。
蘇煙有甦醒的跡象,眼睫毛顫了顫,微微睜開眼,燈光雖然不亮,卻還是令她適應了一番。
感受到手指的熱度,蘇煙掙了下,「幹嘛。」
她剛睡醒,聲音黏著,迷迷糊糊的。
江野聽得受用。
嘴丟了她的手指,臉靠近她,與她對視,呼出的熱氣噴灑在她的面頰,「我要出差了。」
「什麼時候?」
「明天。」
蘇煙緩了一陣,突然問:「幾點了?」
江野背過手去摸手機,打開看了眼又放回去。
「一點半。」
蘇煙眼皮還是很重,閉上眼,「你不睡覺,明天不是要出差嗎?」
「睡不著。」
「為什麼。」
蘇煙問了個很白痴的問題,問完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霎時睜開了眼。
果然見江野笑眯眯的湊過來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蘇煙的臉發燙,整個人都清明了幾分。
過了片刻她把頭把往被子裡塞,江野盯著她拱,仍然笑著,還笑出了聲。
被子裡的蘇煙踹了他一腳,悶悶的又兇巴巴的聲音發出來:「睡覺!」
「行。」
江野關了燈,仍然握著她的手,過了片刻往自己身邊拉。
漆黑的臥室。
穿出壓抑的男音和含羞帶怯又惱的女聲。
「你好煩呀。」
「……」
「行了沒?」
「不行。」
「還沒好?」
「快了。」
又過了片刻,女人的聲音明顯模糊。
「…什麼時候結束。」
「快了。」
「我手很酸……」
「乖。」
「……」
翌日一早。
蘇煙一個鯉魚打挺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四下環顧了一周,沒看見江野人。
才反應過來他出差了。
揉了揉頭髮,動作卻忽然一頓。
手拿下來,顫了兩下。
蘇煙閉上眼睛,過了會兒把自己埋進被子裡,手狠狠的蹭了兩下床單,手指都仿佛還殘留那種感觸,酸得疼。
「江野這個混蛋!」
被罵混蛋的江野打了小小的噴嚏,一旁的刑安盡職盡責的問候:「江總,需要拿條小毯子嗎?」
江野抬手:「不用。」
刑安便不再說話。
火氣直冒的蘇煙忿忿咬牙切齒吃了早餐,把江野翻來覆去罵了個遍,結果罵來罵去都只有那幾句瘋子神經病變.態,委實無味。
下午蘇煙又去面試,成了。
應聘上的是一家叫b7的美妝公司,小型產業,她做銷售這塊,公司的銷售主要分線上和線下,與直播掛鉤,蘇煙沒想拋頭露面,便待在線下。
福利待遇一般,幹得越多收穫越多,實際工作時常有點久,蘇煙是考慮再三才應下來的。
以前沒做過這方面的工作,缺少經驗,最初進公司時先是熟悉了各種產品和公司主打推銷,熱賣和產品價格甚至銷售方式。
銷售部是所有部門裡最忙的一個部門,人也多,往上走又是市場部。蘇煙倒是想試試品牌策劃,奈於沒經驗又沒別的本事,只好從底下做起。
忙忙碌碌一天,蘇煙差點沒把腿踩斷,回家蘇母給她弄了專門泡腳的湯,看著她磨破的腳,心疼說:「幹什麼不好干銷售,你能吃得那苦嗎?」
蘇母這話沒錯,雖然有點打擊人,但蘇煙好歹也是嬌生慣養出來的人,平時也怕疼怕累的,不然也不會死磕著創作這一塊兒,非得整出點成績來,說到底是矯情,不過她也有那個矯情命。
蘇煙嘶嘶抽氣,皺著眉:「媽,您別埋汰我了,我今天可累了。」
蘇父坐在沙發上看今日財經,聽聞側頭看了母女倆,寬慰道:「歷練歷練也好,還有時間讓她去闖。」
蘇母不樂意聽:「還闖,你女兒都27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別人在這個年紀,哪個不是結婚生小孩的,再早點,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也有中年人還在為事業奮鬥,她這算什麼。」
「那能比嗎?」蘇母瞪了他一眼,「等你女兒嫁不出去你就哭吧!」
蘇父訕訕頭轉回去,片刻後覺得隱隱不服氣,又嘀咕:「那我也能養她一輩子。」
「還說!」
「媽…昨晚那甜糕還有嗎,我想吃了,您幫我拿一下。」蘇煙適時出來打圓場,給了雙方一個台階下,心裡卻是幽幽嘆了口氣。
晚上江野給她打電話過來,聊了兩句又轉了視頻。
手機立在化妝盒上,蘇煙對著鏡子抹睡眠面膜,江野在那邊看著她,旁邊還放著一綹文件夾。
「工作找到了嗎?」
「找到了。」
江野有了興趣,「做什麼的?」
蘇煙動作一頓,後抹了最後一下,把面膜的蓋子擰上,慢條斯理的回答:「銷售。」
江野輕輕蹙眉,將手交叉抵在辦公桌面,沉默了兩秒才道:「什麼銷售?」
蘇煙輕描淡寫:「賣化妝品的。」
江野斟酌了片刻,出聲:「你要不還是來給我當助理吧。」
蘇煙:「你什麼意思?」
江野打量著她的臉色,淡淡道:「沒什麼意思,只是建議。」
「你也覺得我不能勝任這份工作?」
江野聽著,有點不對味兒。
什麼叫「也」?
「不是,我沒這麼想。」
蘇煙呵呵冷笑了兩聲,嘭的一聲把手機反扣了。
江野盯著黑漆漆的手機屏幕,合在一起的大拇指撓了撓下巴,「真的,你信我,煙兒,我真沒這麼想。」
蘇煙清冷的嗓音傳來:「你掛不掛?」
「時間還早,我們可以多聊聊。」
「你不掛我掛了?」
「我想你……咚!」
視頻掛斷,安靜了。
蘇煙握著手機,面上有幾分浮躁。
都覺得她不行,她干不下來是吧。
那她非得證明她可以!
事實證明,蘇煙是真的不行,部門的同事待她都很熱情,男男女女,但這跟業績金錢沒太大關係,該怎樣就怎樣,生意場上講究什麼情面,更何況這關乎到自身利益,誰都想得到更多。
蘇煙見他們跟拼命似的,急急忙忙,腳下生風,為了單子可以不吃飯不喝水,浪費口舌無數,一張嘴,從南到北都給說通,女人踩著高跟鞋噼里啪啦作響,聽著那清脆的踩踏聲,蘇煙就牙根痒痒,掛在脖頸上的工作證一甩一甩,像是要干架打.仗似的,個個雷厲風行。
銷售部劃分了兩個區域,A區負責線上,B區負責線下,從本質上來說,這兩者沒什麼區別,可A區銷售金額和B區比起來那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由部門的老同事的話來說,B區就是養老區,小年輕都是去了A區,像蘇煙這樣往B區鑽的小年輕不多,有晉升條件的多半都去了A區,甚至更高職務。
蘇煙剛來,算得是對業務不熟,她有空閒的時間就去A區的玻璃窗口站著,端著杯水看裡面的人。
線上直播設備並不完善,跟蘇煙在電影片場見到的設備完全不能相匹對。
b7美妝,主要的銷售對象是學生和中年人,前者美妝,後者保養,價格中等適宜,產品包裝也是別具一格,但市面上這樣的美妝公司不勝枚舉,b7做得並不大,但在洶湧競爭中也不願隨波逐流,一直想著找機會上岸,奈何規模小資金鍊不夠頑強,前景是不錯,但少了後期續力,產品代言人也請不到流量大牌,品牌格調不行,自然還在苦苦掙扎。
其實蘇煙不懂為什麼是中年人,思來想去應該是老闆頭鐵。
忙忙碌碌幾天後,蘇煙勉強適應了新的工作環境,每天都緊繃著神經,蘇母每天盯著她看,都覺得她瘦了。
江野上次把人惹生氣了,消停了幾天,消息還是會發,雷打不動的早安晚安。
蘇煙每天身心俱疲,穩了他幾天,大概也是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翻看聊天記錄,全是他發來的消息,而她一條也沒回復。
所以尋思了片刻,才屈尊降貴似的,就跟那古時候翻牌子的帝王一般,終於輪到了江野頭上。
「晚上好。」
可偏偏這時候的江野與人輾轉於酒席之間,哪能有多餘的心思看她的消息,一整晚興致不算太高的和人說說笑笑,漫不經心的模樣,誰瞧了都忍不住再多兩眼。
等了近一個小時,蘇煙沒有收到回復。
睡覺前乾巴巴的瞪眼,又看了眼手機,放下。
後知後覺的想起。
哦,這好像是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