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好看」
蘇煙進了門，看見蘇母坐在客廳上看電視，換了鞋走過去叫了一聲，挨著她坐下。
蘇母摸了摸她的頭髮，輕聲道：「談好了？」
蘇煙抬眼望著蘇母的側臉，頭蹭了蹭她的肩，有點撒嬌的意味：「不知道。」
蘇母視線落在電視屏幕上，聽聞眨了下眼，把電視的聲音調小了些，「你跟媽說說，你和江野到底怎麼回事？」
「就是在交往，但我沒想過結婚。」
「那你對他什麼感覺？我瞧著他對你倒是上心。」
晚間餐桌上，江野對蘇煙的一言一行，蘇母都是看在眼裡的，又是替她布菜又給她添茶倒水的。
蘇煙搖了搖頭，「就…我現在挺矛盾的。」
「哦？」蘇母有些詫異，轉頭看她一眼，「怎麼矛盾了，你不是喜歡他嗎？」
蘇母是有印象的，高中那會兒她的小心思，她作為母親，多少都知道些，還有那個日記本，每次進蘇煙臥室，她都藏著掖著，羞著臉明眼的都是少女懷春的模樣。
蘇煙陷入了短暫的迷茫。
「是喜歡……但好像又不是很喜歡。」蘇煙不由自主的捏著手指，眼神有些空，「媽，我之前做了個夢，我感覺夢裡好真實。」
「什麼夢，不好的嗎？」蘇母寬慰她說：「夢裡都是相反的，別較真。」
「夢見江野了……」蘇煙又靠在蘇母的肩頭，從頭到尾的把夢說了一遍。
蘇母無言的聽完，有些震驚，又有點鬱悶，「我在你夢裡形象那麼差啊？」
高中時她的確對蘇煙的成績很是上心，補課也補的多，不過都是她自願的，就想追上江野，想要變得優秀。
蘇煙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反正夢裡稀奇古怪的，您也說了，不用較真。」
蘇母有點醋：「你爸形象多好啊，就一老好人，我顯得多壞似的。」
玩笑過了也得言歸正傳，蘇母拉過蘇煙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這個事呢，得跟著自己的心走，別人說是沒有多大用的，媽媽不了解你和江野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媽媽看得出來，他對你是真心的，至於你到底怎麼想的，就需要考慮考慮，畢竟結婚這件事，是一輩子的事情，媽媽希望你幸福。」
「嗯。」蘇煙反手回握著蘇母的手，片刻後舉起來蓋在自己臉上，「謝謝媽。」
蘇母溫和的笑了下。
***
江野沒直接回家，開車掉頭去了連秦的趴，最近這人怨念很大，群里消息每天99+都是因為有他。
據說是他和他女朋友起了爭執，李征看起來是個冷美人，其實性子比較潑辣，能跟連秦這樣兒的闊少混一堆，又成了他伴侶，自然是沒普通到哪裡去，三言兩句就甩手走人，把連秦吃得死死地。
在江野看來，這倆就海王跟海王，
誰也別賴誰。
江野這心裡慌得厲害，也是許久沒有沾過酒水的人，今晚倒是異常，遞過來的酒都喝了。
連續幾杯下肚，頭腦依舊清醒，也不知道想到什麼，傾身朝前，戳了戳連秦的肩。
連秦面色鬱悶至極，黑沉沉的十分難看，「什麼事？」
「你覺得奉子成婚行得通嗎？」
連秦酒喝了不少，舌頭都大了，「那誰知道，我又沒試過。」
江野撩了下眼皮：「你不是見多識廣嗎，如果成，可能性大不大？」
連秦倒是認認真真思索了片刻，點點頭：「大，擱你家，可能性肯定大，你媽不是特想抱孫子麼，什麼意思，你家裡不同意你和蘇煙？」
連秦覺得不可置信，「你媽不是老喜歡她了嗎。」
「不是。」
「那是？」連秦皺眉。
江野眉目很淡：「今晚見了雙方父母。」
連秦懂了，「那也不應該啊，你們兩家那麼熟……」頓了頓，他有些遲疑的問：「蘇煙不同意？」
「我把握不大，我想結婚了。」
連秦：「……操。」
他嘴巴張得很大。
連秦收了下巴，人都清醒了幾分，「來真的啊，你想結婚了？」
「很奇怪嗎。」江野揚了揚下巴，「都二十八了，是該考慮這個。」
「說的也對。」連秦點了點頭，又說：「人蘇煙都不想結婚，你還要讓她給你生孩子？這就是你不對了啊。」
江野輕飄飄瞥他一眼，「你懂個屁。」
連秦嘖了聲，「懷孕多簡單，你直接往那套兒上戳幾個洞，就不知不覺的。」
江野垂眸，舌尖抵了抵臉頰，沒吭聲。
「反正我是不太贊同這樣的做法，別到時候生了嫌隙，你得不償失。」
江野舉起酒杯跟他碰，「有道理。」
江野前好些年，對婚姻這個東西，沒什麼想法，不過心裡是有期待的，畢竟他父母恩愛，他也沒別的心理創傷，大抵是沒遇到對的人，可以交往，但沒想結婚的衝動。
但這兩個字擱他和蘇煙身上，他就覺得頂配，哪兒哪兒都好，想法一旦有了，篤定了，真的是一刻都等不及。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這般失控。
說讓蘇煙好好考慮，江野倒真的沒催她，一連幾天沒打擾她。
蘇煙抽空看了眼手機，反倒有些不習慣了。
以往江野總是要發早安晚安的消息，不然就是隨便問問，總之兩人會有簡單的聊天。
這幾日很安靜，落差就出來了。
蘇煙覺得自己是被江野慣的。
一晃就是一周的時間過去，蘇煙休假，閒來無事在家裡，總覺得少了什麼。
每每拿起手機就忍不住去看微信，刷新好幾次，都是沒有江野的消息。
捏著手機，也不是沒想過主動跟他聯繫，就怕他一開口就問想好了嗎這樣的話，蘇煙心裡堵。
無聊翻看朋友圈，刷新到林熙的動態，也不知道是什麼聚會，觥籌交錯，衣香鬢影的，蘇煙從照片中探得奪目的男色。
江野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鶴立雞群的站在人群中，與身邊的人侃侃而談。
林熙就站在他身邊。
蘇煙面無表情的看了兩眼，直接滑過。
直到把所有最新動態都看完，蘇煙找到許久都不聯繫的林熙，直接拉黑刪除。
江野從酒會上出來，刑安跟在身側，他稍鬆了些領口，問：「都準備好了嗎？」
刑安低頭：「好了。」
江野頷首。
大步邁著朝前走。
身後傳來嗒嗒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溫婉的女音響起。
「江野。」
江野腳步微頓，疑惑轉身，皺眉看著追過來的林熙：「有事嗎？」
林熙笑著攏了下頭髮，嗓音輕輕柔柔的：「不知道會在這裡遇到你，好久沒見了，有空一起吃個飯嗎？」
「沒空。」
林熙臉上的笑霎時僵住了。
不知道他竟然拒絕得這麼幹脆。
她抬眼看了眼旁邊的刑安，一時覺得無地自容，臉漸漸因為難堪而漲紅。
「好歹是同學，我是真心想請……」
「沒空。」
江野淡淡丟下兩個字，轉身就走。
刑安緊跟其後。
微垂首，眼觀鼻，鼻觀心。
心想這大明星原來和江總是同學關係啊，可惜了日理萬機的江總約了佳人，此時正急不可耐的想要去見人，哪來的美國時間陪您吃飯。
江野坐進了車裡，領帶徹底解了下來，目光懶懶看著前方，夾帶了幾分冷冽。
有個前車之鑑，江野沒想去踩.雷。
上次蘇煙和他鬧分手，雖然他並不清楚是否有和林熙鬧緋聞的因素，但他不至於蠢得在同一個人身上栽兩次。
誰又不是蘇煙。
一段日子沒見，江野得空給蘇煙發了信息過去，約她出來吃飯。
車停在蘇家大門口，等了片刻才見她的身影姍姍來遲。
江野摁了下喇叭。
短促的鳴笛嚇了她一跳，步伐快了，想來是帶著怒火的。
蘇煙一把拉開車門，嘭的一聲甩上，瞪他：「幹嘛！」
江野勾唇笑了下，抬手過去摸她的臉，被她一把打開，也不惱，仍嘴角含笑：「能幹嘛，想你了。」
「你沒看見我？這麼近你摁什麼喇叭，耳朵都要聾了。」
江野轉而去捏了捏她的肩，順過安全帶給她繫上，目光落在她穿著的睡衣上，面上有幾絲無奈。
「不是說了要去吃飯嗎，怎麼都不換身衣服。」
現在蘇煙正是不爽當頭，下巴一揚：「怎麼嫌丟人啊？可以放我下車啊，我不去就行了。」
江野沒跟她多理論，直接發動引擎，抽空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心情不好？」
蘇菸頭一偏，沒理他。
江野沉默移開視線，心無旁鷺的把車開往吃飯的地點。
蘇煙以為只是簡單的吃個飯而已，當她站在高檔奢華的西餐廳門前時，垂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穿著的睡衣，說什麼也不想進去丟人現眼了。
走了兩步身後沒了動靜，回身就見蘇煙苦著臉，神情扭捏的模樣，江野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走過去牽起她的手，把她往裡帶，「好看，你穿什麼都好看。」
蘇煙：「……」
雖然這話很安慰人，但蘇煙不是瞎子。
「你沒說要來這裡吃飯啊。」
「給你個驚喜。」
這都變成驚嚇了。
其實也怪蘇煙自己。
她收到江野邀請她吃飯的消息時，因為被林熙隔應，對江野還心生怨氣，他又很長一段時間不聯繫她，一聯繫就說要約她出去吃飯，蘇煙下意識的是要打扮一番，臨時又想，她這成什麼了？
江野對她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蘇煙不樂意了。
直接就穿著睡衣，素顏朝天的走出家門時，還想著待會兒一定給江野個下馬威，說什麼都不會陪他去吃飯，一定要狠狠拒絕他。
結果經他一打岔，見到他人時，熟悉的眉眼，蘇煙腦子一空，什麼想法也沒了。
蘇煙：「……」
男色害人不淺！
頂著四周不少驚詫怪異的視線，蘇煙低著頭跟在江野身邊。
餘光瞥見他身上眼熟的西裝，又湊進了些，壓低了音：「你身上有股香水味。」
頓了頓，補充：「特別難聞。」
江野腳步停了下，淡淡掃了一眼自己的外套，「是嗎，你鼻子這麼厲害。」
這話蘇煙聽著怎麼都覺得有點不對勁。
就見江野直接動手脫了外套，再拉過她：「聞聞，還有嗎？」
蘇煙明白過來有幾分羞惱：「江野你把我當什麼了？！」
「寶貝。」
去他的寶貝。
見她神色憤懣，江野緩了一秒，換了個詞，試探道：「老婆？」
眼見她又要出聲，料想肯定不是什麼好話，江野連忙接過話：「對不起，你別生氣。」
胸口一股怒火生生壓了下去，熄滅了。
他裝起無辜時，倒也得心應手。
由侍者領著入座。
西餐廳內環境優美高雅，小舞台上架著一座鋼琴，輕柔徐徐的琴聲悅耳舒緩，華麗耀眼的水晶吊燈，燦爛芬香的花團錦簇，銀光泛濫的餐具，每一處都透露出浪漫精緻的格調。
在一個倉惶的環境裡，如果不能做到改變，那就去適應。
蘇煙從拘謹到隨和。
她嗅到濃郁的酒香，看著手戴白手套的侍者，行雲流水的將醒好的紅酒倒入高腳杯中，動作是極其耐看的。
江野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正餐時間，兩人的交流並不多，偶爾舉起高腳杯相碰，蘇煙以為他會說些什麼，結果他只是按照流程簡單的詢問了幾句。
比如。
「牛排的口味還適應嗎？」
「紅酒的味道怎麼樣。」
「喜歡就好。」
然後在結束用餐時，淺淺的問了一句：「吃好了嗎？」
總體來說，蘇煙是滿意的。
但總覺得他是在憋大招。
老實說，蘇煙因為那款紅酒的味道委實不錯，貪了杯，後勁的確也大，韻味強烈到她剛一碰上車座，就軟得渾身上下都不想動。
來的時候沒有，回去路上就多了位司機。
蘇煙躺在江野懷裡，被他手法輕柔的按著額角，整個人更綿了。
到了地方，江野抱著她下車。
推了門進去，蘇煙跌跌撞撞的就往裡走，被江野一手拉了回來，她一個大旋轉，頭更暈乎了。
「把鞋脫了。」
幫她脫了鞋，江野攔腰抱著她往樓上走。
把人放床上後。
「真醉了？」他不懷好意的笑著順她的頭髮。
真醉了的蘇煙無法回答他的話。
先還是溫柔的，後面就失了控，當痛襲來，蘇煙清醒了片刻，迷朦睜開眼觸及到刺眼的燈光，一隻纖細白皙的手臂高高抬起，無意識去擋。
「…把燈關了……」
「我想看著你。」
「不好看……」
男人抓住她亂揮舞的手，嗓音性.感沙啞：「好看。」
蘇煙尖銳的指甲猛地陷進他的皮肉，指尖泛白，留了深深的印記，又忽而伸張，舒服的吟出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