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星河萬里,綿綿無期(6)


  梁綿問候了程星河祖宗十八代。

  一個人躺在床上罵罵咧咧的。

  程星河早已不見了蹤影,只床頭上貼了一則小便簽,上面是遒勁有力的留言:早餐在廚房,醒了熱一下,記得吃。

  難得。

  程星河還有閒情逸緻下廚,想來是心情不錯。

  不過梁綿心氣兒高,暫時不想原諒他的所作所為,就算一頓早餐也不能將她收買。

  好歹今天她輪休,若是要上班,指不定又要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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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刷牙的時候盯著自己鎖骨處的皮膚,星星點點的印記,仿佛被狗啃了似的,又在心裡狠狠問候了程星河一番。

  上午她接著追沒有追完的電視劇,就窩在沙發里,懶意洋洋的閒適極了。

  下午一點多胡可給她打來電話發牢.騒,梁綿正吃著酸奶,冰冰涼涼,酸酸甜甜的,口感極佳,「你表姐要相親跟你有什麼關係啊?」

  胡可在那頭煩躁的擼了擼頭髮:「我媽唄,就愛拿我跟我表姐比較,說我表姐的相親對象這好那好的,我明明才二十五歲,她有那麼愁嫁嗎?」

  「她可能是想抱外孫了。」

  胡可呸了聲,「不過也是,我那表姐都二十九了,是該嫁人了。」

  梁綿興致並不高:「嗯……」

  胡可仍自顧自的說:「我聽我媽說,我表姐的相親對象是烽城的鑽石王老五,賊有錢那種,長得也一表人才的,就是好像聽說他之前有未婚妻,不過後來沒結成婚。」

  「為什麼沒結?」

  頓了頓,胡可無語:「我哪兒知道,我又不知道她相親對象是誰。」

  梁綿卻是停下了吃酸奶的動作,沾了點酸奶在上唇,她舔了下,覺得這個設定有點熟悉。

  怎麼那麼像程星河這個老男人。

  下一秒,胡可似想起了什麼似的,忽而道:「哦,那男的好像是叫程什麼,程星河?」

  梁綿:「……」

  「反正我沒興趣相親,煩得要死,單身不好嗎?想怎麼浪就怎麼浪。」

  「是吧,綿綿?」

  等了會兒胡可沒聽見聲音,疑惑出聲:「綿綿?」

  梁綿回過神來應了下,心裡不知道什麼感受,覺得有點煩躁,放下酸奶,兩腿盤在沙發上,「你表姐是誰啊,怎麼要和程星河相親。」

  胡可聽出了點不對勁,試探道:「你難道認識這個程星河?」

  「…算吧。」梁綿乾巴巴的回答。

  「這樣啊,那你對他了解多少?跟我說說唄。」

  梁綿:「你還沒說你表姐是誰呢。」

  胡可不以為然:「說她幹嘛,你又不認識。」

  「你不說我怎麼認識,萬一知道呢?」

  她一直纏著問,胡可只好應承下來,「好吧,她叫聞馥微,據說是在某個大公司給人當秘書…綿綿你也是秘書,你難道真認識我表姐?」

  巧。

  真的太巧了。

  梁綿沉默了。

  這何止是認識,還是情敵啊。

  「嗯?」

  梁綿揪著褲子,頭低垂著,「可可,有個事兒,我沒跟你說。」

  「什麼事?」

  梁綿深吸了一口氣,「你知道我有個男人吧,那人就是程星河,你表姐我也認識,以前跟她是同事,她就是程星河的秘書。」

  換言之,聞馥微的相親對象就是程星河。

  電話那頭寂靜了一秒兩秒。

  忽然爆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國罵。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演狗血劇呢?我吐了,那你男人可真沒品,都有你了還答應相親?明顯腳踏兩條船啊,綿綿聽我的,趕緊踹了這種渣男,跟姐過幸福的單身生活。」

  梁綿簡直哭笑不得:「嗯。」

  「別嗯啊,得行動,聽見沒?你知道我表姐那人,別看平時高冷的,其實特別狐.媚一人兒,會的東西多著呢,你就一小白,肯定爭不過她的。」

  和胡可有的沒的扯了一通,掛了電話,梁綿心情極其複雜。

  手機上有個未接電話,來自程星河。

  梁綿沒管。

  幾分鐘後電話又響起來,梁綿接了。

  聽筒傳來男人沉穩溫潤的嗓音:「在跟誰打電話,一直占線中。」

  「關你屁事。」

  這語氣委實不滿,程星河聽出來了。

  呼吸斂了斂,「心情不好?」

  「關你屁事。」

  「我哪裡又惹到你了?」

  梁綿還是那句話:「關你屁事。」

  程星河也沉了臉,聲色跟著冷下來:「梁綿,你給我好好說話。」

  梁綿冷笑一下,「我就不好好說,你管得著麼你。」

  瞧這人,昨晚才纏著她呢。

  今兒就要和別的女人相親了。

  都什麼年代了,還想玩古時候那三妻四妾的路數?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

  她梁綿絕不做小,更不做三。

  誰愛嫁程星河誰嫁去,反正她挺隔應的。

  程星河有時候特別不喜梁綿這脾氣。

  柏懷宇叫她小祖宗、公主殿下不是沒有道理的。

  她出生便是無憂無慮,要什麼有什麼,打小生活在國外,外公外婆都特別疼愛她,回到國內時,也是囂張肆意的,有人寵她,所以她脾性也不小。

  願意包容她的人有很多,程星河不願意承認自己也在其中。

  但事實如此。

  沉默了半晌,程星河淡聲道:「我先掛了,你自己好好……」

  話還未說完,梁綿便乾脆利落的結束了通話。

  聽著那嘟嘟的掛斷音,程星河狠狠的擰起眉。

  梁綿衝著亮起的手機哼了聲,甩頭站起來。

  她要離開這裡。

  再也不來了。

  誰誰愛待,反正她夠覺得噁心的。

  一邊跟她,一邊又要去相親。

  這事比當初一邊跟她有婚約,一邊和蘇煙談戀愛還噁心。

  渣男。

  程星河老渣男。

  梁綿走的匆忙,東西倒是能帶的都帶了,把房間一陣翻箱倒櫃,拖著個行李箱,噔噔噔的下樓,腿一邁,門嘭的一下大力甩過去,聲音震天響,仿佛地都抖三抖似的。

  ***

  晚上應酬回來,屋內一片黑漆漆的寂靜。

  程星河在玄關開了燈,一眼望過去,看見茶几上零七八落的酸奶空盒,還有砸在地面的紙團,抱枕歪歪倒倒的放著,很亂。

  他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都頓了下,接著顯得沉重。

  梁綿顯然是已經離開了。

  程星河脫了外套掛上,踩著拖鞋往樓上走,推開了臥室的門,被滿屋狼藉刺激到額角青筋跳了跳。

  仿佛入了賊,將房間內洗劫一空。

  卻又有所保留。

  比如,他的襯衣領帶還在,亂七八糟的扔在地板上;床頭櫃、梳妝檯的抽屜大咧咧開著,少的只是梁綿的首飾物品;各種零食從門口到床單被套上,拆封的薯片四處丟著。

  無一不是梁綿的傑作。

  程星河幾乎是找不到落腳的地兒。

  黑著臉出了臥室。

  梁綿收拾東西跑了。

  這個念頭想起,程星河折身去了隔壁客房。

  他倒也是穩得起,慢條斯理的解襯衣紐扣,褪去衣物去浴室洗澡,頭髮濕漉漉的出來,拿著毛巾隨意擦了擦,去樓下倒了杯搵水。

  喝水的間隙,突然聽見一陣嗡嗡聲。

  原是擱在玻璃台面的手機在振動。

  看著上面的備註,程星河喝水的動作一頓,拿過手機,猶豫片刻才接通。

  「媽。」

  「你怎麼回事啊星河,媽不是跟你說了今天有約,你怎麼沒去?」

  「沒興趣。」

  「你人都沒見過怎麼知道沒興趣,聽媽的,你該是成婚的年紀了,你不急媽媽都替你急。」

  接著,程母又說:「這個女孩好,學歷高長得也好看,配你很合適。」

  程星河當下水杯,抬手捏了捏鼻樑,嗓音有點啞:「媽,你沒了解過,她是我秘書。」

  程母明顯一愣:「秘書?你們認識?」

  「嗯。」

  「既然認識那不是更好嗎!」程母笑開了。

  她還沒懂起程星河話里的意思。

  程星河抿了抿唇,「辦公室戀情,影響不好。」

  更何況,他已經有梁綿了,哪裡還需要相親。

  兒子的話並不是無道理,可是程母不甘心,她見過聞馥微,覺得她很合眼緣,再說兒子年紀也到了,再拖下去就真的不太好。

  「也不是不行啊,你試試看,反正微微是你秘書,那你們在一起相處的時間多,日久生情更容易。」

  「媽。」程星河無奈的叫她。

  程母哦喲一聲,有些泄氣:「行吧行吧,隨你自己。」

  頓了頓,又道:「這你看不上那你也不行的,反正這事你得儘快落實,媽媽等著抱孫子呢,你說當初你若是和綿綿那孩子結了婚,指不定我就已經當奶奶了。」

  程星河垂眸,沒說話。

  通話結束。

  他沉默的帶著幾許煩躁,找到梁綿的電話,打過去顯示是通話中,又去翻微信,已經是拉黑狀態。

  好。

  她當真是好得很。

  他想不明白。

  好端端的,她怎麼又生這麼大的氣。

  ***

  梁綿情場失意,職場得意,近來從未遲到過,工作效率也極其高。

  連柏懷宇都發現了這點,嘖嘖稱奇。

  「見鬼,公主殿下是受什麼刺激了?」

  梁綿嫌惡的抖了抖肩:「什麼公主不公主的,活在古世紀呢?」

  柏懷宇說:「以前沒見你反感吶,做人可不能這樣啊,翻臉翻得忒快。」

  「我樂意。」

  行吧,大男人不跟小女子計較。

  有空的時候梁綿就約胡可出來逛街消費,她問起程星河與聞馥微那事,梁綿不動聲色的否認了,「跟我沒關係,我已經踹了他。」

  「幹得漂亮啊!就是要這樣,下次還有這樣的事記得叫上我,我幫你手撕渣男。」

  梁綿應下了,隨後和胡可穿梭在各大商場之中,從首飾到衣著,甚至生活用品與家電,兩人都逛了個遍。

  梁綿心情好就愛消費,越消費就越開心。

  她自己有小金庫,也有工資,刷著卡過個癮。

  只是她忘了那卡是記在程星河頭上,只要她一消費,就有簡訊發在他的手機上。

  逢開會時間,手機都是開的靜音,只是程星河的手機頻頻亮起來。

  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程星河拿起手機略略看了一眼,上面全是消費信息,一筆接著一筆的。

  不止是在今天,接連好幾天他都會收到這樣的訊息。

  他反扣著手機,面色很淡看不出什麼情緒,雙手合十擱在桌面,今日他沒戴眼鏡,人卻是冷肅的。

  開完會,人散去時,程星河忽而叫住嚴華。

  嚴華:「程總,有什麼吩咐嗎?」

  「你去幫我辦個事。」

  嚴華走近了兩步,站在他身側。

  梁綿正和胡可喜笑顏開的喝著下午茶,手機突然響起,是個陌生的來電。

  臉上的笑頓了下,梁綿歉意的看了胡可一眼:「我接個電話。」

  胡可聳肩,示意她隨意。

  電話接通。

  裡面傳來一個略微耳熟的男音。

  「梁小姐好。」

  「嚴助理?」

  嚴華笑了下,「是我,梁小姐。」

  梁綿語氣平淡:「找我有什麼事嗎?」

  嚴華是程星河的人,他打電話給她,就代表程星河找她有事。

  至於為什麼會是嚴華打來的電話。

  因為程星河的手機號碼已經被她拉黑。

  嚴華好聲好氣的:「是這樣的梁小姐,我們程總想約你吃個飯,您看您有時間嗎?」

  「沒空。」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點可惜:「那真是打擾您了,主要是我們程總說您欠了他錢還沒還……」

  「放屁!我什麼時候欠他錢了?」她忽而拍桌,把胡可嚇了一跳。

  梁綿抬眼看向胡可,她也看過來,眼睛裡都是疑惑。

  「梁小姐,您前天是不是在愛佳買了一款xx牌的手提包?昨晚在xx酒吧消費了一萬三百四十元?今天在xx商場消費六千九?」

  梁綿下意識問:「你怎麼知道?」

  嚴華笑了:「梁小姐可能還不知道,您刷的卡是程總的,每一筆消費他都會收到消息,截至目前,您一共消費了六萬三千七百四十五元八角九分,抹去零頭,一共是六萬三千元。」

  梁綿:「……」

  「怎麼可能?!」

  她明明刷的是自己的卡,怎麼就變成了程星河的?

  「沒有錯,事實就是如此。」說著,嚴華聲音緩了些,帶了點小心翼翼,「那梁小姐還有時間和程總出來吃個飯嗎?」

  梁綿咬牙切齒:「窮死了,不吃!」

  直接掛電話。

  兇巴巴的。

  她不信邪的摸出卡來看,還真是程星河的。

  大意了。

  之前就想著刷,沒想到刷到程星河的卡。

  關鍵,這是他什麼時候給她的?

  梁綿想不起來了。

  「怎麼了?」胡可關心的湊過來。

  梁綿癟了癟嘴,無精打采的:「負債六萬三,心都要碎了。」

  她其實對花錢沒什麼概念,向來是大手大腳的,哪裡知道,短短的時間竟然就花了六萬多。

  她的小金庫簡直承受不住,如果要還程星河錢,幾乎把她掏空。

  思及此,梁綿愁啊。

  看著眼前散發著美味氣息的甜點,瞬間覺得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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