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屁話真多
翌日一早，江現背著書包站在門口，他爸鬍子拉碴的送他，正換著鞋，男人身材高大，雖早已過了而立之年，但歲月待他格外好，面容依舊俊朗，倒添了成熟穩重的韻味。
「書本都帶齊了？」
出門前問了兒子一遍。
江現腰身筆直：「都齊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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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對父子倆只是表面上的平和，私底下是互相看不順眼的，江現不喜歡他爸太過強勢霸道，江野不喜歡他兒子黏著他老婆。
奈何蘇煙相比父親，更寵愛兒子。
江野憤憤不平也無能為力，畢竟是蘇煙生的，也是他血濃於水的兒子。
一路無話。
送到校門口，晨光縷縷透過樹葉，穿過建築物，落在地面，斑駁著淺淺的光影。
下車前，江野拎著江現的背包，叮囑道：「放學早點回家，別玩太晚。」
江現面色平平：「知道了。」
盯著他遠去的少年身影，江野摸了摸硌手的下巴，心道這兒子像他該多好，小時候挺鬧騰，長大了倒隨了蘇煙的性子，溫溫和和的。
男孩子，就該野點才好。
不過有一點，他成績好，這倒跟他像。
不自覺的又稱讚了一遍自己的基因好，男人有些得意。
今天是江現做值日，負責記錄遲到人員。
他穿著三中特屬的墨藍色校服，領結整齊扣著，少年身形頎長，一七五的個子在人來人往的校園中，格外高大矚目，更外乎於他那張俊美的臉，嬌矜淡漠的氣質。
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清晨的校園開始變得生龍活虎起來。
嘰嘰喳喳的四處都是交流談話的聲音，還有追逐打鬧的歡快聲。
「今天是江現值日欸！天啊，他好帥。」
「嗚嗚想表白，就是比我小了點。」
「學姐就算啦，都要畢業了，不要禍害美少年。」
「天，我蠻想知道他父母長什麼樣，什麼樣的家庭能生出這麼好看的孩子。」
「聽說他家很有錢，你看他穿的那款鞋，低調灰色不起眼對吧？我告訴你，是瑪格麗家的絕版，價值五位數。」
「這麼貴？！」
「叮咚——」
預備鈴長長沉重的響起。
活躍在校園的學生，飛快地衝進教室里，不過片刻，琅琅讀書聲傳遍整個校園。
因為遲到的人員會被登名在公告欄，並且扣掉班級分數，所以有執勤部的存在，學生遲到的人數較之以前，大大減少。
七點四十五，江現拿著小本子正準備離開。
遠遠看著一個穿著三中校服的女生不疾不徐的朝校門口走來。
走近了。
女生單手拎著包架在肩上，短髮飛揚，臉上還有明顯睡醒後的紅印，嘴裡叼著包子，正漫不經心的啃著。
夏季的三中校服，女生皆為裙褲，多數女生穿著在膝蓋的部分，眼前的少女卻擱置大腿，露出一雙筆直白皙的腿。
江現盯著那雙修長的腿多看了兩眼，隨即淡淡的收回視線。
目光上移，驀然對上清冷戾氣的臉。
江現捏著筆，走上前：「名字。」
少女目不斜視，絲毫沒理他，仿佛沒聽見他的阻攔。
任性的直往裡走。
江現伸出手，跟過去站在她面前，聲音大了些：「你叫什麼名字。」
「祁珈。」
她正囫圇吞著包子，一股油膩的味道。
江現不經意的皺了下眉，不動聲色的往後靠了些，沒聽清她說的話。
「什麼家？」
少女被問得煩，終於把包子吃完，隨手把塑膠袋兒揣兜里，眼皮一撩：「祁——珈——」
覺察到她的不耐煩，江現仍然規矩的站定：「是哪兩個字。」
祁珈微微眯眼，盯著他，惡劣又肆意的湊近他，一字一頓：「祁珈的祁，祁珈的珈咯，偷窺狂你屁話真多欸。」
「……」
江現抿緊了唇。
顯然她已經認出了他來。
江現也知道她。
正是昨天下午和衛淮偷偷看別人打架，被人警告滾遠點的那位桀驁不馴的少女。
衛淮說的對。
她真的很叼。
遲到都還這麼理直氣壯。
齊、佳。
江現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記錄著這個名字。
祁珈動了動指尖，沒管。
江現復又抬頭，突兀的視線落在少女白皙的脖頸邊，那裡有一處很長的指甲紅印，裂了泛著血絲，已經結痂。
「…哪個班的？」
「七班。」
「哪個年級。」
「高三。」
江現頓了頓，又在齊佳的名字後面添上了「高三七班」的字跡。
「哧——」
祁珈猛地嗤笑出聲。
隨即笑得更猖狂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口處的小銘牌上。
「江現是吧，老子記住你了。」
話一撂下，祁珈轉身走得灑脫。
攜帶著一股清香的風。
江現扣上筆帽，無言合上筆記本，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走向教學樓。
***
教室里的學習氛圍濃烈，江現一走進去，不少人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跟隨著他。
衛淮嘴巴張張合合的背著課本：「慘象，已使我目不忍視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聞。我還有什麼話可說呢……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見到江現回來，他仍自顧自的說著：「啊！沉默！滅亡！現哥您終於執勤回來了！」
江現眼風掃過他，「吃藥了？」
衛淮搖頭：「人家背書呢，你討厭。」
「正常點，做個人。」
衛淮翻了個白眼。
江現把筆記本放在課桌上，摸出語文書。
「我問你，這段運用了什麼修辭手法？」
這他哪兒知道啊，衛淮歪了歪頭，瞎猜：「對比？反問？頂真？」
江現看著他，有點無語：「是對偶反問、連續反覆和對比，前天老師才講過。」
「得得得，你是學霸你是天才少年，畢竟全年級第一，誰比的過你啊。」
衛淮湊過去，打開他執勤的筆記本，「今天都有哪些人啊。」
江現沒回答。
衛淮看著以前的名單，嘖嘖搖頭，又翻到今天的。
「齊佳、高三七班……我怎麼不知道高三有個齊佳，倒是有個伍嘉琪。」
念著念著衛淮倒是覺得有點耳熟，猛一拍桌，「我想起來了，七班的那個轉校生，也叫祁珈！」
江現聽聞抬頭，目光從課文上移開，淡聲道：「是哪兩個字？」
衛淮拿了筆寫給他看。
祁珈。
江現盯著那歪歪扭扭的字跡，用手指夾起紙張，「高一七班的？」
「對啊，我昨天不是才跟你說了。」
被騙了。
江現眯著眼把紙張揉成團，攥在手心裡。
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