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最後再喚你一句師兄


  「一念滯則百骸僵,一竅通則萬法生?」

  宿菲菲眼神不由呆滯。

  只見她周身忽有細碎雷光遊走,青絲無風自動。

  一縷紫氣自天靈蒸騰而起,隱約凝成九轉玄霄之相。

  雷靈根主打的便是一個「直」,江驍這一席話,與她所向之處不謀而合。

  「這就頓悟了?」江驍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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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S級潛力,隨便一句雞湯都能喝出滿漢全席的效果。

  可惜了,他現在還沒有資金簽下這等「高級員工」。

  不然高低也要試試,頓悟算不算收益。

  正感慨間,擂台上突然炸開一聲巨響。

  砰!

  只見三號擂台上,劉南如的雙劍剛出鞘三寸,整個人就像破麻袋般倒飛出去。

  而林子楓保持著揮拳姿勢,拳鋒上還纏繞著檮杌虛影。

  自林子楓上台,到劉南如落敗。

  時間不過幾息!

  「噗——!」

  劉南如強撐著身體,口中噴出一大口血色,目眥欲裂地看著林子楓。

  「這怎麼可能?」

  「一個鍊氣三重的廢物……憑什麼?」

  他堂堂鍊氣七重,對付一個林子楓不該是手拿把掐?

  可為什麼現在被打飛出去的人是他?!

  不!

  他不接受!

  劉南如雙目赤紅。

  腦海里不由浮現出林子楓剛加入靈宿劍派的時候。

  那時師尊便跟他說,此子前途無量。

  每每誇讚林子楓的時候,眼神里皆是讚賞。

  可那些欣賞明明都該屬於他才對。

  蒼天無眼,師尊無信,竟敢說他無能!

  「小畜生,你和那死老頭子一樣該死!!!」

  劉南如一聲嘶吼,從懷中掏出了一枚血色玉符。

  捏碎的瞬間,漫天血煞之氣化作九道毒蟒,直撲林子楓咽喉!

  「那是……血煞符?!」

  台下眾人駭然變色。

  這可是築基修士才能煉製的陰毒符籙,觸之即腐骨蝕魂!

  見狀,胡儀翰原本難看的臉色瞬間舒緩了許多。

  很好。

  只要能殺了江驍那徒弟,就算劉南如輸了也無所謂。

  想罷,胡儀翰期待地往江驍的方向看去。

  迫不及待地想要瞧見江驍大驚失色的狼狽樣子。

  然而江驍卻負手而立,完全沒有將擂台上的事放在心上。

  「裝?你就繼續裝!」

  胡儀翰沒有看到心中期許的一幕,腹誹暗罵。

  誰知下一秒。

  擂台處竟忽然發出一聲洪荒凶獸般的咆哮。

  「吼——!」

  獸吼滔天,威震全場。

  只見林子楓的身後,檮杌虛影凝如實質,血盆大口猛然張開,竟將九條毒蟒一口吞下!

  砰!

  吞下的一瞬間,劉南如手中的符籙反噬炸開。

  將他整條右臂當場炸成了一灘爛泥!

  「啊啊啊啊啊!」

  「不!不可能!不可能!!!」

  劉南如癱在血泊中,眼睜睜看著林子楓踏碎擂台青磚走來。

  「你才是廢物!你個廢物憑什麼——」

  不等他把話說完,林子楓一腳踩住他胸膛:「你方才說……師尊該死?」

  「他不該死嗎?在他眼中我竟然不如你這個廢物!他就該死!!」

  劉南如喉間涌著血沫,卻仍嘶吼著將十年怨毒盡數傾瀉。

  「當年我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只為了讓他傳我《靈宿劍訣》!」

  「可他只會搖頭!哪怕我在宗門陪伴在他身邊整整十年!十年啊!」

  「而你呢?你不過剛入宗,他就讓你進了藏經閣!」

  「我十年的付出算什麼?他把我當成了什麼?」

  劉南如突然癲狂大笑,齒縫間血線飛濺,「什麼狗屁師尊!不過是個捧高踩低的勢利眼!」

  聞言,林子楓的鞋底又沉了三分,卻也壓不住腳下爆發的咆哮。

  「那夜,我更是親眼看見他給宗主寫信,說要廢我修為逐出師門!」

  劉南如脖頸青筋暴起,竟頂著壓力半撐起身。

  「他既斷我仙路——」染血的嘴角扯出猙獰弧度,「我就送他歸西!」

  最後一句話瞬間激起林子楓滿腔怒火。

  轟!

  檮杌之力直接透體而入。

  下一瞬。

  筋骨爆裂聲接連響起,劉南如丹田被徹底碾碎!

  胡儀翰見狀,暴怒大吼:「豎子爾敢!」

  緊接著,他周身靈力狂涌,金丹後期的威壓如山嶽般朝林子楓傾軋而去!

  然而,這股威壓還未觸及擂台,便被一道更為渾厚的氣息生生截斷。

  「師弟,小輩切磋,生死有命。」

  江驍負手而立,嘴角含笑,「方才你不是還說,『死在半道上,那才是笑掉大牙』嗎?」

  「我的徒兒沒死,幸不辱命。」

  一字一句,聽得胡儀翰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好!

  好一個幸不辱命!

  可他的徒弟呢?

  廢在了半路上,可不就是笑掉大牙,丟死人了?

  「江驍!你——」

  胡儀翰咬牙切齒,正欲發作,卻猛然察覺到江驍周身的氣息竟比先前更加深不可測。

  什麼情況?

  這才過去了多久,這傢伙的修為又精進了?

  這怎麼可能?

  胡儀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江驍見狀,眉頭輕佻:「怎麼,師弟莫非是輸不起?」

  「輸得起,當然輸得起!」胡儀翰怒極反笑,袖袍一甩,轉身便走:「師兄,今日之事,我記下了!」

  臨走前,他陰冷地瞥了眼擂台上的林子楓,眼中殺意凜然。

  至於台上半死不活的劉南如,他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一個廢人,和死人沒什麼兩樣。

  江驍望著胡儀翰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無能狂怒。」

  與此同時,林子楓居高臨下地看著出氣多進氣少的劉南如,心中複雜無比。

  「師兄,我最後再喚你一句師兄。」

  「這不是原諒你,只是遵從師尊遺願。」

  然而地上的劉南如卻像沒聽見似的,雙目毫無生氣地盯著上空。

  見狀,林子楓眼底最後一絲希冀全無。

  他竟因為這樣一個人,背了那麼久的罵名。

  甚至被全宗排擠,被所有人嫌惡拋棄。

  真是可笑。

  林子楓自嘲地笑了一聲,嗓音喑啞:「師尊出事的前一晚,給我飛書了一句話。」

  「在那之前,我曾問過他,為何劉師兄境界比我高,但劍法領悟上卻遠不如我。」

  「而那封飛書上,便是他給我的答案。」

  劉南如這才瞳孔微動。

  只聽林子楓繼續說道: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他對你寄予厚望。

  直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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