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這孩子，你是要還是不要？
一來，她好像在裴牧野面前，膽子越來越大了。
誰給她的勇氣？
二來，她這兩天，情緒太過敏感了。
以前都不這樣的。
還有饞嘴，嗜睡……
想想她昨天吃了兩碗米飯和大半盤子糖醋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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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這麼能睡。
林西音沒生過孩子，但不代表，她不知道這些生理常識。
她這些症狀，聽起來很像懷孕了。
懷孕？
她整個人呆若木雞，傻傻站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才低頭，伸手捂住了小腹。
是懷孕嗎？
這裡面……有了她和裴牧野的孩子？
如果是以前，得知這個消息，或許她會欣喜若狂。
不管裴牧野的心如何冰冷，可她有了孩子，就是一個寄託。
說不定還能成為夫妻二人聯結的紐帶。
可現在……她和裴牧野要離婚了啊！
不是賭氣，不是試探，而是死心之後的徹底決裂。
如果真的懷孕了，這個孩子，怎麼偏偏這個時候來了？
林西音回過神，才發現自己還光著腳。
她忙去穿了鞋，又換了衣服，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然後出門了。
林西音對周邊還不是太熟悉，用手機導航了最近的醫院。
從醫院出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
她真的懷孕了！
林西音震驚到說不出話來，過了很久才回神。
她離開醫院，從門診到停車場這段時間，走了快十分鐘。
她沒想到，確診懷孕，接診大夫第一句話是：「這孩子，你是要還是不要？」
林西音還沒從懷孕的震驚里走出來，就又陷入了「要和不要」的矛盾之中。
要的話，裴牧野會怎麼看這個孩子？他們的婚，還能離嗎？
不要……
林西音又低頭，看著沒有任何起伏的小腹。
這是她和裴牧野的孩子啊。
只要一想到這個孩子有可能會消失，會從她身體上剝離，林西音就覺得渾身冰冷，心底發寒。
她是一個女人，可能天生自帶母親基因。
得知自己懷孕，林西音甚至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她不會打掉這個孩子。
不管她和裴牧野以後走到哪一步，她都不會放棄這個小生命。
她的心裡，充滿了奇異的滿足和溫情。
「寶寶……」
她的掌心放在小腹，淚盈於睫：「媽媽愛你。」
開車到了小區，林西音先去超市買了一些東西，然後進了電梯。
電梯裡還有兩個人，看上去像是一對母女，女孩子應該在上小學，看著七八歲的模樣。
她眼睛紅紅的，明顯是哭過了。
林西音只看了一眼，就飛快移開了目光，不想讓對方難堪。
到了八樓，那兩人先下了電梯。
電梯門還沒關上，女孩子就大聲質問：「所以你們為什麼要離婚！同學們都嘲笑我沒有爸爸！我討厭你！」
電梯門緩緩關上。
林西音心亂如麻，百感交集。
她回到家，乖乖給自己煮了兩個雞蛋。
其實她沒有胃口，什麼都不想吃。
但想想肚子裡那個小生命，她只能強迫自己吃。
房間裡太安靜了，安靜到林西音總會胡思亂想。
她打開了電視。
上面播著不知名的電視劇，她看了一會兒，抬手關了。
是巧合還是天意？
剛剛的電視劇，劇情竟然也是單親媽媽帶著孩子，孩子心理有了問題……
林西音一邊吃雞蛋，一邊把自己現在的情況，做了理智分析。
現在她懷孕了，要麼，她不要這個孩子，依舊和裴牧野離婚。
她選擇流產，誰也不知道這個孩子來過這個世界。
一切還是照著原計劃進行，不會影響她的人生軌跡。
要麼，她要這個孩子，但不告訴裴牧野，獨自一人把孩子養大。
她已經對裴牧野徹底死心，不想用孩子拴住他。
如果兩個人只是因為孩子才在一起，那這樣的婚姻，照樣沒有意義。
林西音很清楚，她不會打掉這個孩子。
但是，經歷了電梯裡那一幕，又看到了電視上的劇情，她想單獨撫養孩子的想法，也退縮了。
那，她到底該怎麼辦？
她迷茫了。
不過困意很快來襲，她又睡過去了。
早上是被電話吵醒的，她摸過手機：「餵。」
「軟軟，還沒起床？」
林西音嗯了一聲，坐起來，叫了一聲媽。
「昨晚牧野給我打電話了。」
林西音頓時清醒了：「他說什麼？」
「他說要來看你爸。」路雪梅的聲音裡帶著喜悅：「昨晚太晚了，沒給你打，所以今天問問你，你們具體什麼時候來？」
林西音壓根不知道這個事。
她說：「媽，我跟他商量好以後再告訴你。」
「牧野這個孩子，還是懂事的，自己那麼忙，還惦記著你爸。軟軟，以後別再提離婚的事，知道嗎？」
林西音嗯了一聲。
掛了電話，她徹底清醒了。
看來，昨晚她把裴牧野趕出去之後，裴牧野就給路雪梅打了電話。
所以，裴牧野到底是什麼意思？
真的只是因為擔心公司股票有浮動，所以才不想離婚嗎？
還是說……其實裴牧野對她，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感情的？
林西音心裡的天平剛想搖擺，就立即想起他和明清婉的關係。
不管怎麼樣，裴牧野喜歡明清婉，這是事實。
哪怕他對自己有著那麼一點點的感情，可能也是男人骨子裡的劣根性在作怪。
男人，特別是成功男人，誰不想左擁右抱，坐享齊人之美？
恐怕裴牧野也是這麼想的。
一旦認定這樣的事實，林西音立即堅定了要離婚的心思。
至於孩子……
她一時還沒有想到好辦法，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之前接了化工廠的兼職，現在懷孕了，那種地方還是少去的好。
好在這次的工作馬上就結束了，林西音在家裡就能掃尾，之後給人家送過去就行。
暫時先不接其他的兼職了。
不會做飯，但也不能餓著，畢竟肚子裡還有個小寶寶。
林西音老老實實叫了一家乾淨衛生的外賣。
吃過早飯，她給裴牧野打電話。
那邊很快接了。
林西音直接問：「你給我媽打電話了？」
裴牧野嗯了一聲，接著抬手，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他起身，拿著手機出了會議室：「你什麼時候有空？」
「明晚吧。」林西音想著速戰速決：「不過有幾句話，我提前先跟你說。」
如果裴牧野不去，路雪梅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既然裴牧野主動提出來了，那索性就回去一趟。
裴牧野說：「你說，我聽著。」
林西音道：「這次回去，我媽可能會提林子豪要考公的事情。」
「我知道。」
林西音大吃一驚：「你怎麼知道？我媽告訴你了？」
「林子豪告訴我的。」
林西音氣得不輕；「他還說什麼了？」
「就是問我認不認識人，幫他找找關係。」
「不許！」林西音都要氣死了：「你沒答應他吧？」
裴牧野沒說話。
林西音之前還質疑，自己這幾天，脾氣怎麼這麼沖。
還敏感多疑。
現在知道答案了。
因為她懷孕了。
就像現在，她覺得有股火噌地就竄起來了。
「裴牧野！你是不是有病！」林西音咬牙開口：「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讓你再管他的事！」
「但他是你弟弟。」
「他不是我親弟弟！何況，我們馬上要離婚，你跟他就什麼關係都沒有了！」
「那你希望我怎麼做？」
「我說了你聽嗎？」林西音真的覺得心累：「我之前就說過，不管他說什麼，你都不用聽，不用管，你聽了嗎？」
「如果是別人，我不會管。」
「對我來說，他就是別人！」
裴牧野沉默了幾秒鐘，開口：「他現在無所事事，我怕他結交一些不好的人，上次的事情就是反面教材。所以，他想考公，這是好事。」
「是，但我希望，他可以憑著自己的能力去考試。如果他考上了，當然是皆大歡喜。考不上，那是他技不如人！你給他找關係，這種做法本來就是錯的，而且對其他考生多不公平！」
「有時候，人際關係，也是實力的一種。」
林西音直接說：「我不贊同你的觀點。」
裴牧野輕輕嘆了一口氣：「西音，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非黑即白。」
林西音聽出了他的話外音。
無非是嫌棄她的耿直率性。
這不是什麼優點，反而，這個社會，更多的人，學會了圓滑和投機取巧。
林西音這種，被人稱作迂腐，不懂變通。
可林子豪考的是公務員，以後要做的是政府工作。
對於他的人品，林西音不敢苟同。
這樣的人，能誠心為老百姓做事？
她不信。
說不定以後還會成為社會的蛀蟲。
林西音說：「可在我這裡，是這樣的。不管什麼事，我都希望可以做到問心無愧。」
「如果我不幫林子豪，那你爸媽那裡……」
「你不用管，我會解決。」
「那明晚……」
「你就只去吃頓飯就好，他們也不會當面跟你提什麼要求，所以你不用擔心。」
掛了電話，林西音依舊沒有消氣。
她想打電話去質問林子豪，明明答應了自己，以後不會再去找裴牧野，為什麼做不到。
先是要錢，再是要官。
下一次會要什麼？
但林子豪之所以肆無忌憚跟裴牧野要東西，歸根結底，是因為他是林西音的老公。
而且，林子豪背後，還有林益明夫婦給他撐腰。
林西音有了深深的無力感。
懷孕的事，她更加不想告訴爸媽了。
如果他們知道了，別說離婚，只怕他們跟裴牧野要東西，會更加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