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希望你承受的住
那聲音很輕。
卻像一道驚雷，在江沐月的耳邊炸響。
她猛地抬起頭，撞進秦楓那雙深邃如夜空的眼眸里。
那雙眼睛，仿佛帶著某種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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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坦然。
卻又像是能洞穿一切偽裝，直抵她內心最深處的慌亂。
「我……」
江沐月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準備好了嗎？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擂鼓。
咚！咚！咚！
每一聲，都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秦楓沒有催促。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耐心十足。
仿佛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在等待獵物自己走進陷阱。
終於。
江沐月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輕輕地點了點頭。
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
「嗯。」
一聲細若蚊吶的回應。
「很好。」
秦楓的笑容擴大了幾分。
他將手中的香薰爐，穩穩地放在了茶几上。
然後，他指了指那寬大柔軟的沙發。
「趴在上面，背對我。」
轟——
這句簡單、直接，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指令，卻比任何曖昧的言語，都更讓江沐月心神俱震。
她的臉頰，「騰」的一下，燒了起來。
從臉頰，到耳根，再到修長的脖頸。
一片滾燙的緋紅。
趴下……
背對他……
這個姿勢，光是想一想，就讓她羞恥得腳趾都蜷縮了起來。
「去吧。」
秦楓的聲音，再次響起。
依舊是那樣的平靜，那樣的理所當然。
仿佛，他只是在指導一個病人，如何配合治療。
江沐月咬了咬下唇，貝齒在柔嫩的唇瓣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印痕。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了。
再猶豫下去，只會顯得自己更加心虛，更加……可笑。
她深吸一口氣。
那混雜著安神香與淡淡皂角氣息的空氣，湧入肺中，非但沒讓她平靜，反而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邁開腳步。
一步。
兩步。
短短的距離，她卻走得像是跋山涉水。
終於，她來到了沙發邊。
她沒有立刻趴下，而是先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外套脫下，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一旁。
像是一個，需要通過這種儀式感，來給自己壯膽的小女孩。
然後，她閉上眼。
心一橫。
整個人，便趴在了柔軟的沙發上。
她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進了沙發靠墊的縫隙里。
仿佛一隻鴕鳥。
只要看不見，就什麼都不會發生。
然而，感官卻不會騙人。
她能感覺到，身後那道沉穩的腳步聲，正在一步步靠近。
越來越近。
最終，停在了她的身邊。
她甚至能感覺到，屬於秦楓的體溫，以及那淡淡的，獨屬於男生的氣息，籠罩了她的後背。
江沐月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緊繃成了一塊堅硬的石頭。
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就在這時。
一雙溫暖、乾燥，帶著一絲藥草清香的大手，輕輕地落在了她的後心。
「！」
江沐月渾身猛地一顫！
仿佛有一道電流，從他掌心接觸的位置，瞬間竄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酥麻。
滾燙。
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感覺，讓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放鬆。」
秦楓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就在她的耳邊響起。
「你太緊張了。」
他的手，沒有動。
只是靜靜地貼在她的背上，傳遞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肌肉這麼僵硬，靈力根本無法順暢地導入。」
「按摩的效果，會大打折扣。」
他的語氣，專業，且不容置疑。
江沐月當然知道。
她也想放鬆。
可是……
她做不到啊！
這屋子裡，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空氣里，瀰漫著讓人心神搖曳的香氣。
耳邊，是他沉穩的呼吸聲。
身後，是他那雙仿佛能燙傷靈魂的手掌！
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她牢牢地捆縛住。
越是掙扎，就越是收緊。
越是想放鬆，就越是緊張！
「呼……吸……」
秦楓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引導性。
「跟著我的節奏。」
「慢慢吸氣……」
「再慢慢呼出……」
江沐月的大腦，已經放棄了思考。
她只能本能地，跟隨著他的指令。
一吸。
一呼。
隨著呼吸的調整，那緊繃如弓弦的身體，似乎，真的……有了一絲絲的鬆弛。
秦楓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變化。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就是現在！
他的手指，動了。
不再是溫和的覆蓋。
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沿著她的脊骨，緩緩地，一寸寸地，按壓而下。
他的動作，不快，也不慢。
力道，不重，也不輕。
但每一次按壓，每一個揉捏，都精準地落在了她經絡的關鍵節點上。
一股股精純、溫和的靈力，如同涓涓細流，透過他的指尖，源源不斷地注入她的體內。
瞬間，沖刷著她那些因為修煉冰系功法，而略顯凝滯的經脈。
「唔……」
江沐月忍不住，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呻吟。
太……舒服了……
那種感覺，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就像是久旱的河床，迎來了甘霖的滋潤。
又像是冰封的凍土，沐浴在了春日的暖陽之下。
每一寸肌肉，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在雀躍。
之前因為緊張而產生的羞恥、窘迫，在這一刻，仿佛都被那極致的舒爽，沖刷得一乾二淨。
她的意識，開始變得迷離。
整個人，都仿佛漂浮在了雲端。
而也就在這時。
當她的精神防線，徹底鬆懈下來的那一刻。
她所有的感官，都被前所未有地，無限放大了！
她能聞到，那安神香的每一縷芬芳，是如何在空氣中盤旋、起舞，最終鑽入她的鼻腔，纏繞在她的靈魂之上。
她能聽到，秦楓那沉穩的心跳聲，與自己的心跳，仿佛正在以一個奇妙的頻率，漸漸共鳴。
她更能感覺到！
他指尖的每一次滑動，都像是在她的肌膚上，點燃了一簇簇細小的火焰！
那火焰，順著她的經絡，一路蔓延，燒灼著她每一根敏感的神經！
酥麻！
戰慄！
一種比剛才強烈十倍、百倍的奇異快感，如同山呼海嘯，瞬間淹沒了她的理智！
她的大腦，徹底宕機。
一片混沌之中。
一雙冰冷、銳利，帶著一絲審視與探究的眼眸，毫無徵兆地，浮現在了她的腦海里！
是她！
武清歡！
那個永遠壓在自己頭頂一頭的，南陽一中的天之驕女！
她就那樣「站」在自己的腦海中，居高臨下地，用那雙清冷如寒星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自己！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嫉妒。
只有一種，仿佛在看一個……小偷的眼神。
一個，正在偷竊屬於她的，最珍貴寶物的小偷！
轟隆！
江沐月的心中，仿佛有一座大山，轟然倒塌！
一股無比強烈、無比怪異的感覺，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臟！
背叛！
不對！
是……偷竊！
我……我在偷東西！
我在背著武清歡……在干一件天大的壞事！
這個念頭，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劈開了她混沌的意識！
為什麼會是武清歡？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南陽市所有年輕一輩的職業者心中，秦楓這兩個字，似乎已經和武清歡，牢牢地綁定在了一起！
是秦楓，讓武清歡的超凡天賦，綻放出了更加璀璨的光芒！
舅舅司馬剛的話，如同魔咒一般，在她的耳邊瘋狂迴響！
「武家那個小丫頭武清歡，還有那個蘇小小，天天往他那兒跑！」
「你再不主動點，好機會都讓別人搶走了！」
原來……
原來這種極致的享受……
這種仿佛能讓靈魂都升華的「按摩」……
武清歡……她幾乎每天都能體驗到嗎？
而自己，現在，就像一個卑劣的竊賊，偷偷地，品嘗著本該屬於她的「禁果」！
羞恥！
愧疚！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病態的刺激！
這種感覺，江沐月從未體驗過！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幾乎能煎熟雞蛋！
她甚至覺得，自己趴在這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對那個高傲對手的……一種褻瀆！
然而……
就在這股強烈的負罪感，即將把她徹底吞噬的時候。
一股更加強烈的念頭，卻從她的心底，破土而出！
憑什麼？！
憑什麼這一切，就該理所當然地屬於她武清歡？！
是！
她很強！
她是一中的年級第一！
她是公認的天之驕女！
可那又怎麼樣？！
秦楓這樣優秀的職業者……
不！
秦楓這樣……獨一無二的「神人」！
難道就因為她武清歡先認識，就該被她一個人獨占嗎？！
不！
我不服！
舅舅說得對！
機會，從來都不是等來的！
是自己……爭取來的！
就算是做壞事……
就算是當一個小偷……
我也想試試！
我也想……把他從你的身邊，「偷」過來！
這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一旦產生，便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間燒盡了她心中所有的猶豫與彷徨！
那名為「不甘」與「渴望」的火焰，在她的眼底，熊熊燃燒！
武清歡……
我不想再輸給你了！
無論是實力！
還是……他！
「呼——」
江沐月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口氣息中，仿佛帶走了她最後的一絲軟弱與遲疑。
而她那原本因為羞恥和緊張而僵硬的身體，在這一刻，卻因為這股全新的、堅定的信念，徹底地，完全地，放鬆了下來。
柔軟，溫順。
仿佛一塊等待雕琢的絕世美玉。
「嗯？」
秦楓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女孩的變化。
那是一種，從精神到肉體，徹底的「接納」。
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那個將臉埋在靠墊里，只能看到一片緋紅耳廓的女孩。
心中有些驚訝。
這位冰山校花……
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腦子裡到底經歷了何等波瀾壯闊的「天人交戰」？
不過……
這樣也好。
指尖的靈力再次涌動。
這一次，再無半分阻滯。
「做好準備，接下來要開始更高強度的理療。」
「希望你，承受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