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林踏天
林踏天。
南陽的守護神。
百級超凡者，【不動明王】。
親手，將自己守護了一生的公會，變成了……人間地獄？
荒謬。
滑稽。
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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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秦楓一時間找不出什麼形容詞來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離譜，實在是太離譜了。
聽起來像是故事似的。
一個百級的超凡者，一個城市的守護神，一個被無數人敬仰的英雄！
他有什麼理由，做出這等瘋魔之事？！
除非……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划過。
秦楓下意識說出自己的想法。
「莫非，他是『蝕淵』的人？！」
「他從一開始……就是邪教徒？一個潛伏了幾十年的……終極臥底？」
這是唯一符合邏輯的可能性！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他為什麼會突然發難，屠殺自己的同伴！
因為那些人，從一開始，就不是他的同伴！
而是他的……祭品！
武淮煙搖了搖頭。
「不是。」
「我們查了他的一切。」
「他三歲覺醒，十歲進入職業者學院，十八歲參軍，鎮守邊境十二年，身上有九十三道深淵魔物留下的傷疤。」
「三十歲退役，創立麒麟公會，之後二十年，他為南陽城抵禦了七次獸潮，剿滅了上百個邪教窩點，親手斬殺的A級以上通緝犯，雙手都數不過來。」
「他的父母，妻子，孩子，全都死在了三十年前那場最慘烈的『黑潮之夜』，死在了深淵魔物的爪牙之下。」
「他跟邪教，跟深淵，有著血海深仇。」
「他……」
武淮煙頓了頓，補充道。
「比我們御天衛里的任何人……都更像一個純粹的守護者。」
秦楓懵了。
不是邪教徒？
一個和深淵有著血海深仇的英雄？
那他想不明白了。
「我們……御天衛的先頭部隊，在接到警報後五分鐘內就趕到了現場。」
武淮煙的聲音繼續響起。
她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似乎在回憶著某個讓她永生難忘的畫面。
「但……」
「已經晚了。」
「所有人都死了。」
「麒麟大廈，變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而林踏天……」
秦楓看過去，迅速詢問。
「他怎麼樣了？被抓住了？還是……跑了？」
武淮煙搖了搖頭。
「我們到的時候。」
「他正一個人，靜靜地站在大廈頂層，那三千多具屍體的中央。」
「他沒有跑，也沒有反抗。」
「他就那麼站著。」
「看著我們。」
「然後……」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他的身體，就像一座被風化了千年的沙雕。」
「一寸一寸地……」
「崩壞，瓦解。」
「最後……」
「化作漫天的光點，徹底消散了。」
「連一根頭髮，都沒有留下。」
崩壞……
瓦解……
徹底消散？
這是什麼情況？！
自毀？
不！
與其說是自毀。
這更像是一種……法則層面的抹除！
就像遊戲裡的角色數據被刪除，憑空消失！
「也就是說……」
「他……也死了？」
「是的。」
武淮煙點頭，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
「殺光了所有人之後，他也死了。」
「以一種……我們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方式。」
「所以，我們有理由懷疑……」
「他並非出於本意。」
「而是……」
「被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控制了。」
控制？
控制一個百級的【不動明王】？！
那可是站在這個南陽金字塔頂端的男人！
精神力強大到足以硬抗神明囈語！
誰能控制他？！
怎麼控制他？！
「我們在現場……」
「在麒麟大廈的頂層，那個血肉地獄的中心。」
「御天衛的符文分析師，檢測到了一股……極其微弱，但又無比邪惡的法陣殘留氣息。」
武淮煙轉過頭，狹長的鳳眸，如兩柄利劍，死死地鎖定了秦楓。
「那股氣息……」
「和你在郊區廢棄工廠，在那個【血魂獻祭大陣】里感受到的氣息……」
「同根同源。」
血符師！
孫玄機！
那個在限時副本里，用污染符印侵蝕BOSS，害得江沐月等一眾人差點死在副本當中的的罪魁禍首！
那個在廢棄工廠，布下【血魂獻祭大陣】，想要侵蝕楚幼微的幕後黑手！
麒麟公會的滅門慘案……
竟然……
也和他有關？！
秦楓皺了皺眉。
表情古怪。
沒記錯的話，這血符師雖然實力強大，術法詭譎玄妙，但等級絕對沒有達到百級。
沒達到百級的邪教職業者。
能控制百級超凡？
這…
明顯不對勁吧。
百級之上，是神的領域。
百級之下，實力再強也只是人。
非百級，控制百級…
這不是在扯淡麼？
武淮煙嘆了口氣。
在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御天衛總部的會議室里，那些七八十級，甚至九十級的強者們，反應比秦楓還要激烈。
有幾位脾氣火爆的軍團長，甚至當場捏碎了會議桌，指著分析師的鼻子，說他在放屁。
但……
事實，就是事實。
無論它多麼荒謬，多麼離奇。
它就擺在那裡。
秦楓沉默了。
大腦在飛速運轉。
血符師，孫玄機。
控制百級超凡，屠滅麒麟公會三千七百六十五人。
這手筆，太大了。
大到……超出了秦楓對一個邪教徒的認知。
這根本不是破壞。
這是戰爭！
是一場針對整個南陽城的……宣言！
不對。
秦楓的眉頭，死死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裡面，一定還有什麼他忽略掉的環節。
百級之下，皆為螻蟻。
這是職業者世界的鐵律。
孫玄機……
他憑什麼？
他憑什麼能控制林踏天？！
就算是偷襲，就算是下毒，就算是利用了某種神級的禁忌道具……
那也是百級啊！
是【不動明王】！
是物理和精神雙重防禦都臻至化境的南陽守護神！
除非……
除非有人裡應外合！
一個內鬼！
一個身處麒麟公會高位，能夠接觸到林踏天，甚至能在他身上做手腳的……內鬼！
等等！
麒麟公會！
一個名字，如同驚雷般在秦楓的腦海中炸響！
那個在限時副本外，眼神貪婪，對自己動了殺心，想要掠奪自己職業的老登！
柳鎮岳！
沒記錯的話，這人似乎是麒麟公會的長老。
而且是地位非常高的那一種。
「麒麟公會的長老，柳鎮岳…」
「他也死了麼？」
武淮煙聽到秦楓的詢問，搖了搖頭。
「沒，他還活著，是麒麟公會中，少數十幾個活下來的人之一。」
「我們……也懷疑過他。」
「但……」
她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措辭。
「根據我們的調查，柳鎮岳在事發前一周，就再也沒有去過公會總部了。」
秦楓一愣。
「一周？」
「是的。」武淮煙點頭。
「他說自己舊傷復發，在家養傷。」
「據說，是他早年在深淵戰場留下的一處道傷，每隔幾年就會反噬一次，痛不欲生。」
「事發當天，他正躺在自家的莊園裡，連床都起不來。」
「御天衛的人親自上門調查過，還帶了治療系的職業者去檢查。」
武淮..煙的鳳眸，古井無波。
「他的狀態，非常差。」
「生命氣息紊亂，精神力萎靡到了極點，體內的能量脈絡……幾乎斷了七八成。」
「別說參與這種驚天陰謀了。」
「那種狀態下的他，恐怕連一個剛覺醒的十級職業者，都能輕鬆殺掉。」
「所以……」
「他的嫌疑，已經被排除了。」
秦楓聽完，徹底呆住了。
排除了？
舊傷復大作？
連床都起不來？
這……
這怎麼聽，怎麼覺得……不對勁！
所有人都死了。
麒麟公會上下三千多口，從會長到掃地阿姨，無一倖免。
偏偏他！
就這麼巧，在一周前舊傷復發，完美地避開了這場殺身之禍？
這也太巧合了吧！
巧合得，就像是……提前寫好的劇本！
「不對！」
「這太奇怪了！」
「武隊長，你不覺得嗎？」
「一個公會覆滅，所有人，我是說所有人，都死了，就他一個高層活了下來，理由還是『湊巧生病了』？」
「這簡直……」
秦楓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詞。
就像是三流小說里，那個裝病躲在幕後，實際上是最終BOSS的反派一樣！
這根本不是排除嫌疑的理由！
這反而是……最大的嫌疑！
秦楓的懷疑，武淮煙何嘗沒有過這樣想過。
事實上，直到現在，柳鎮岳的莊園外，依舊有御天衛的精英小隊在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秘密監視。
但……
證據。
他們做任何事，都需要證據。
而所有的證據，都表明柳鎮岳是「清白」的。
兩個人繼續進行著空間跳躍。
兩道身影在空中快速的出現又消失，一次接著一次。
這會，秦楓像是想到了什麼，抬頭看向武淮煙。
「等等……」
「麒麟公會被滅門……是什麼時候的事？」
武淮煙一怔，似乎沒料到他會問這個。
「下午。」
「十七點二十七分，我們接到的警報。」
下午！
秦楓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瞬間竄到了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了！
終於明白，為什麼昨晚武神韻，會突然那麼『小題大做』！
為什麼會突然加派人手，甚至調動了一位百級超凡者，來守護自己這個小小的按摩店！
原來……
是這樣！
原來在那個時候，一場足以顛覆整個南陽城的血腥慘案，已經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