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突破封印
衍聖宗巍峨的山門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沉默地穿過巨大的山門禁制，離開了宗門。
「此行目的地，萬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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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塵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此行，他是為了替家族加固周邊那一座萬窟山的封印。
封印下藏著一隻六尾狐妖，那隻狐妖差點讓他們家族覆滅。
陸家先祖犧牲自己，將狐妖封印，陸家後人都要學習封印之法，每過幾年都要加固狐妖封印。
陸塵是陸家這麼多年來陣法造詣最出色的年輕一輩，這份責任自然落在他的頭上。
蘇陌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對陸塵去幹什麼不感興趣。
噬靈妖藤母株的消息是他此行的唯一目標，至於陸塵的事情，只要對他沒有威脅，他懶得探究。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消失在莽莽山林之中。
數日後。
一片地貌奇特的山脈出現在眼前。
無數大小深淺不一的山洞如同蜂窩般密布在灰褐色的山體上。
山風吹過，發出嗚咽如同鬼哭般的怪響，令人毛骨悚然。
這裡便是陸塵口中的萬窟山。
「跟緊。」
陸塵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封印之地在山腹深處，路徑複雜，且有妖獸盤踞。」
果然，隨著兩人深入萬窟山，襲擊接踵而至。
陸塵專注於尋找封印之地的路徑，應付妖獸的事情都交給了蘇陌。
蘇陌的反擊簡單而高效，要麼是一拳，要麼是一腳。
只可惜並未有收穫到妖丹。
直到一隻山魈咆哮著衝來，蘇陌踏步迎上，不閃不避，一記樸實無華的直拳轟在山魈最堅硬的額頭！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山魈龐大的身軀如同被巨錘砸中，哀嚎著倒飛出去，撞塌一片山石，抽搐幾下便沒了聲息。
殺死山魁後終於有了第一枚妖丹入帳。
自始至終，蘇陌的腳步甚至都沒有明顯的停頓，身上連一絲多餘的灰塵都沒沾上。
陸塵用眼角的餘光瞥見這一幕，木訥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手掌卻微微收緊了幾分。
這肉身力量，比他預想的還要恐怖。
……
接近萬窟山腹地，一處極其隱蔽的天然石窟內。
兩點幽綠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
一隻皮毛黯淡，眼神滄桑而又透出一絲狡詐的老狐狸，正壓低聲音對身邊一隻體態優美，三條蓬鬆尾巴微微擺動的年輕狐妖說著什麼。
「記住，芸兒，你身負天狐血脈，是我族千年來天賦最高的後裔！」
老狐狸的聲音嘶啞而激動，「天狐乃我狐族至尊，幻化人形，魅惑眾生，乃是天賦本能！而非其他族類需要苦修方能觸及的門檻！你已生三尾，血脈之力足夠覺醒！你一定可以幻化人形…」
在老狐狸的引導下，那隻被稱為「芸兒」的三尾狐妖，周身泛起淡薄而迷離的粉白色光暈。
她的身體在光暈中扭曲、拉長。
皮毛褪去，骨骼重塑。
片刻之後，光暈散去，原地出現了一位容顏絕麗，眼波流轉間自帶萬種風情的少女！
她新奇地看著自己纖細的手指，又摸了摸光滑的臉頰，眼中充滿了驚喜。
「姥姥！我…我真的變成人了！」
少女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絲嬌憨。
「好！好！不愧是我族希望！」
老狐狸眼中滿是欣慰，但隨即，它那雙狡詐的耳朵猛地豎起，眼中幽光暴漲！
「噓！有人來了！」
它壓低聲音，將狐女芸兒拉到身後，那人性化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是…陸家人！還有一個……」
老狐狸眼中閃過一絲狠戾：「陸家的小崽子又來加固封印了！這次絕不能讓他成功！」
「芸兒，聽姥姥說，你去施展媚術，控制住那個陸家小子，讓他親手解開大人的封印！只要大人脫困，你我再也不用過這種東躲西藏的日子！」
狐女芸兒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行。
但看到姥姥眼中濃烈的仇恨，還有對她的殷切期待，只能用力點了點頭。
眼神忽而變得堅定：「芸兒明白！為了我族！」
老狐狸眼神欣慰，當即施展妖法，地上落葉飄起，化成一件淡黃色輕紗，裹在狐女身上。
下一刻，芸兒身影如同輕煙般飄出石窟。
……
蘇陌和陸塵穿過一條狹窄的天然石縫。
前方豁然開朗，是一片相對平坦的開闊地。
就在此時，一陣香風襲來。
當芸兒的身影出現在兩人面前時，他們都是怔了一下。
體態優美的身姿上，是一張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絕美容顏。
如同畫中走出的女子，美到有種不真實感。
一身薄如蟬翼的輕紗，可是透著朦朧的誘惑。
再經芸兒刻意施展的媚術，陸塵第一時間就淪陷了。
在他眼中，那少女好像跌進了他的懷裡，嬌柔溫軟，無比聖潔美好，心中的警惕瞬間被憐惜和一種莫名的狂熱占有欲所取代！
而另一邊的蘇陌則不同，狐女不對他施展媚術還好，一施展媚術，經由反轉之後，他眼中看到的芸兒就是一具紅顏白骨，粉面骷髏。
一點旖旎香艷的感覺都沒有了，更別提什麼淪陷。
見到陸塵那痴痴模樣，狐女芸兒心中暗喜！
成了！
她眼角的餘光又掃了一眼陸塵身旁的蘇陌。
這時躲在暗處的姥姥傳來指令，讓她先解決掉蘇陌這個礙眼的！
她一開始有些不忍，畢竟是個無關之人，但姥姥卻不斷強調：「你不殺他，他就殺你！還要殺你全族！」
在姥姥狐族大義的催促之下，她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狠厲妖芒，張口咬向蘇陌的脖頸！
然而！
就在那尖牙觸碰蘇陌皮膚的那一剎，她卻感覺如同咬在了一塊鋼板上！
蘇陌的頭甚至都沒有轉動一下。
只是那雙平靜的眼眸，微微向下一瞥。
兩人四目對視。
芸兒從蘇陌的眼神中，仿佛看到了一絲輕蔑。
緊接著。
一隻覆蓋著淡淡金紋的手掌，如同拍蒼蠅般，隨意地印在了狐女芸兒的肩膀上。
「砰！」
一聲悶響！
狐女芸兒的妖力護體如同紙糊般破碎！
整個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慘叫著倒飛出去！
人在空中，便「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重重砸在十幾丈外的岩壁上，滑落在地，面如金紙，顯然受了極重的內傷！
「芸兒！」
一聲悽厲的尖嘯從暗處傳來！
那隻老狐狸再也按捺不住，化作一道灰影疾撲而出，落在狐女芸兒身前，將她護在身後。
它死死盯著蘇陌，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驚怒和恐懼！
「難道你不是男人？」
哪有男人能抵禦這種魅惑？
「聒噪。」
蘇陌收回手掌，仿佛只是拂去了一點灰塵。
他目光冰冷地掃向老狐狸，一股殺氣瀰漫開來：「膽敢攔路，想必也做好死的準備了吧？」
「人類！休得猖狂！」
老狐狸厲嘯一聲，身上爆發出築基後期的強大妖氣！
它乾枯的爪子猛地揮舞，口中念念有詞！
頓時，陰風怒號！
無數道由妖氣凝聚而成的灰色風刃，如同暴雨般朝著蘇陌席捲而去！
所過之處，連岩石都被侵蝕出深深的痕跡！
然而，面對這鋪天蓋地的妖法攻擊。
蘇陌甚至懶得躲避。
他周身皮膚下，那熔金般的玄奧紋路微微亮起。
叮叮噹噹！
密集如雨的灰色風刃斬在他身上，竟發出金鐵交鳴般的脆響！
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劃破！
那蘊含的腐朽妖力，更是如同泥牛入海！
「不可能！」
老狐狸駭然失聲，眼中充滿了絕望！
對方明明只有築基初期修為，肉身卻恐怖如斯！
蘇陌眼神冰冷，一步踏前。
「別浪費我時間。」
他緩緩抬起手，五指間金芒流轉，恐怖的殺意鎖定老狐狸。
只需一拳，便能將這老妖連同它身後的三尾狐女一同轟殺！
「等等！饒命！饒命啊！」
老狐狸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再無半分之前的兇狠。
「老狐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大能！求大能開恩！放過我們祖孫吧！我願獻出妖丹！只求留我們一條賤命！」
它一邊磕頭，一邊用爪子拼命地將重傷萎靡的狐女芸兒護在身後。
獻出妖丹？
蘇陌動作微微一頓。
妖丹是妖獸畢生修為精華所聚。
一旦獻出妖丹，對妖獸而言無異於自廢修為，根基盡毀，需要漫長歲月從頭修煉。
「哦？」蘇陌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可以，但是，我全都要。」
兩枚妖丹，他都想要。
但老狐狸卻並不願意：「求求你！芸兒她還小，她是這一支天狐血脈最後的希望了！老身願獻出所有！只求您放過她！」
「上仙！老身還有一寶獻上！此乃極品珍寶，血如意！只求上仙能放過芸兒！」
它用盡最後力氣嘶喊著，同時，枯爪中多出了一柄血如意，通體血紅，形如靈芝，散發著濃鬱血腥和妖異氣息！
蘇陌的目光下意識地被那血紅的玉石吸引了一瞬。
竟還是一件極品法器。
狐族不愧是通人性的一族，竟連法器都用上了。
就在蘇陌心神微分的一剎那！
老狐狸眼中凶光大盛！
它猛地將全身殘存的所有妖力，連同口中噴出的一股心頭精血，瘋狂灌入那血如意中！
「血煞妖風！蝕骨銷魂！給我死吧！」
嗡！
血如意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一股狂暴血色妖風，驟然從血如意中噴薄而出！
這妖風帶著恐怖的腐蝕性和穿透力，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速度更是快得驚人，瞬間將蘇陌的身形完全籠罩！
「哼！」
蘇陌被血色妖風籠罩，只發出一聲冷哼。
那足以瞬間將築基修士血肉骨骼都腐蝕融化的恐怖妖風，在觸及他身體的瞬間！
反轉之力自動觸發！
毀滅性的腐蝕能量被強行逆轉！
化作一股精純無比的血氣洪流，瘋狂湧入蘇陌的四肢百骸！
如同久旱逢甘霖！
蘇陌只覺渾身暖洋洋的，肌肉進一步凝練！
皮膚上流轉的金紋光芒更盛！
金身第六轉！
「什麼？！！」
老狐狸看著在血色妖風中安然無恙，氣息反而更加雄渾的蘇陌，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徹底陷入了絕望和荒謬的呆滯！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找死！」
蘇陌徹底被激怒！
他一步踏出妖風範圍，看到陸塵和狐女芸兒都消失後，眼神驟然冰冷！
「不！你休想過去！」
老狐狸還想阻撓，猛地撲向蘇陌，試圖阻擋他的腳步！
「滾！」
蘇陌怒喝，一拳轟出！
轟！
拳風如龍！
老狐狸的身軀在他拳鋒下化為一灘血霧！
只剩下一枚妖丹和一柄血如意被他握在手裡！
蘇陌反手收起，身影毫不停留，循著狐女芸兒殘留的妖氣和陸塵的氣息，如同離弦之箭，射向萬窟山山腹深處！
蘇陌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但狐女芸兒為了逃命，同樣不惜燃燒本源！
加上她對路徑極為熟悉。
當蘇陌衝破最後一道岩障，闖入那巨大的溶洞時。
看到的，正是讓他怒意翻騰的一幕！
祭壇之上，符文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陸塵雙目呆滯，臉上帶著詭異的痴笑，雙手正瘋狂地將一道道靈力打入即將崩潰的封印節點！
他在反解封印！
狐女芸兒在他身邊，尖嘯催促：「快啊！解開封印！」
祭壇中央，那塊作為陣眼的黑色石碑，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眼看就要徹底崩碎！
蘇陌身形化作金色流光，直撲祭壇！
他其實不在乎什麼封印，只是擔心陸塵死在那裡。
右手閃電般抓向他的肩膀，試圖強行中斷！
就在他手指即將觸及陸塵的剎那！
「吼——！！！」
一聲恐怖咆哮，猛地從即將碎裂的石碑下爆發出來！
轟隆——！！！
整個祭壇轟然炸裂！
黑色石碑在震耳欲聾的爆鳴中化為齏粉！
一股如同實質般的恐怖妖氣，如同決堤的血色洪流，瞬間席捲了整個溶洞！
山壁劇烈搖晃，碎石如雨！
一股令人窒息的、屬於金丹大妖的恐怖威壓降臨！
一道籠罩在濃鬱血色妖氣中的龐大身影，緩緩從祭壇廢墟中升起！
六條巨大而蓬鬆，如同燃燒著血色火焰的狐尾，在其身後肆意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