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彭氏
「那昨天那小丫頭口中的夫人是……」
陸笙昨天聽得很清楚,那丫鬟在和樂雅說話時,提到了「夫人」二字。
她還以為,那「夫人」就是花夫人呢,沒想到竟然不是。
「那是我的繼母彭氏。」
說起彭氏,樂雅臉上瞬間沒了笑容,臉上嫌棄和厭惡的表情尤為明顯。
能讓溫柔的樂雅露出這種表情,這彭氏想來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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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笙輕嘆,「真沒想到,連花嬸子也逃不過命運。」
樂雅眼眶微紅,她眨了眨眼,強忍著淚水淡笑道:「這次回來,就是把我娘的骨灰帶回來安葬的,因為她臨終前一直說,玉溪鎮不比黃陽鎮的柳月村。」
原來,花家離開的這些年,一直生活在玉溪鎮啊!
「樂雅姐姐在玉溪鎮,沒碰上陶大哥嗎?」
「陶嘉大哥?」
樂雅蹙眉,「你是說,他也在玉溪鎮?」
陸笙頷首,「陶大嫂就是玉溪鎮的人,陶大哥這些年都在玉溪鎮做生意的。」
「那可能是緣薄吧。」
樂雅輕嘆著道:「我在玉溪鎮生活了八年,卻一直沒碰到過他。」
陶嘉對她來說,就像哥哥一樣。
早些年,花家就她一個獨生女,五兄弟姐妹,而陶嘉,卻是個很會照顧人的人,是個像親哥哥一樣的溫暖存在。
這些年,她總會想起兒時的人和事兒,想著想著,有時候會不自覺地笑了起來,然後,笑著笑著就又哭了。
好在父親是個信守承諾的人,在母親臨終前答應她,會帶著她回柳月村安葬。
而且,父親還說?此番回來,就再也不離開了。
在決定搬回來之前?彭氏一直在反對,不過,她的反對無效。
父親雖然娶了彭氏回家,不過,在他心裡?彭氏還是及不上母親的。
因為和知書達理的母親相比?彭氏不過是個空有皮囊的鄉野村婦。
什麼都不會,成天就只會指使別人?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
「所以,你們這次搬回來?還會走嗎?」陸笙問。
樂雅搖了搖頭,「不走了,以後會一直留在黃陽鎮?留在柳月村。」
如果可以?她想一輩子都留在柳月村!
「瞧樂雅說的?莫不是不嫁人了?」
陸笙問了這句話才猛然反應過來?樂雅如今已經十八了,十八歲?在這個時代不嫁人?可是要被取笑的。
樂雅微怔了下?旋即尷尬一笑?「這柳月村?哪裡還有人願意娶我。」
她說這句話時,還特地抬眸看了眼陸笙?眸中帶著些許的期待。
「樂雅姐姐這般好,怎會沒人娶?」
陸笙挑眉打趣道:「這樣,反正我哥也還沒娶妻?要不,你倆湊合湊合?一起過得了。」
樂雅心下一喜,表面上卻故作矜持道:「話可不能這麼說,萬一然哥有心儀的人,聽了這話,只怕會不樂意。」
陸笙撇了撇嘴,「他樂不樂意我不知道,反正,他若是知道你回來了,肯定會很開心的。」
樂雅微微抬眸,「他會嗎?」
「肯定會!」
陸笙撐著下頜吐槽道:「小的時候抓迷藏,他總是帶著你躲,連我都不顧。」
現在想想,陸笙忽然覺得,陸笙那個時候,對樂雅是真好。
每次抓迷藏,他都會帶著樂雅一起躲,她這親妹妹都沒那個待遇。
「那都是小時候的事兒了,指不定,然哥都忘了。」
樂雅一時有些悵然。
八年了,也不知道陸然現在長成什麼模樣了。
「對了小笙,段振還沒娶你過門嗎?」
陸笙今年都十六七了,按理說,該嫁人了才是。
樂雅依舊記得,陸笙和段振訂婚娃娃親,而且還是兩家老人訂下的。
陸笙淡淡一笑,「我和他早就沒關係了。」
她看起來似乎對段振一點都不在意。
樂雅有些驚訝,小時候的陸笙很靦腆,但目光總是偷偷望著段振。
那眼底的歡喜,即便那是陸笙還小,她都能看得出,陸笙是真的很喜歡段振。
怎麼現在卻說沒有關係了呢?
「我聽說他中了秀才,是不是因為這個,他才……」
樂雅微微蹙眉,小心翼翼地試探。
「不是。」
陸笙淡笑著搖頭,「準確來說,是我爹親自退了這門親事。」
「陸伯父退的?」樂雅震驚,「為什麼呀?」
「因為,段家的人覺得我配不上段振。」
陸笙的語氣很隨意,樂雅從她的聲音中,甚至聽不出半點難過或不舍。
就好像,這一切對她來說,不過是過眼雲煙,稍縱即逝。
「退了就退了,他們段家覺得你配不上段振,我倒覺得是段振配不上你。」
樂雅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對段振喜歡不來。
當年,段振和陸然還有陶嘉的關係都很不錯,也經常會一起玩耍。
可是,樂雅就是覺得自己跟段振合不來,她不喜歡段振身上那股自以為是的傲氣。
陸笙很認真地點了下頭,「我也覺得他配不上我。」
樂雅微微一怔,旋即輕笑出聲。
她伸手輕揉了下陸笙額前的發,笑道:「我最喜歡這樣的小笙了。」
樂觀又自信,和小時候一比,簡直判若兩人。
陸笙縮了縮脖子,嘿嘿一笑。
「然哥他……一般什麼時候會回來?」
樂雅沉思了片刻,再次將話題轉移到陸然身上。
陸笙看了她一眼,心下微微一動,表情意味深長地道:「我哥清明的時候剛回來過,下次回來,應該要在一個月之後,樂雅姐姐若是想見他,可以去私塾找他。」
樂雅臉頓時一紅,慌忙解釋道:「我……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好多年沒見過然哥了,才想見他一面。」
「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呀!」
陸笙無辜地眨了眨眼,口吻揶揄著道:「我哥也是很久沒見樂雅姐姐你了,說不定也很想見你一面呢?你去見正好,萬一我哥心裡有你,你就委屈一下,嫁到我們家給我當嫂子好了。」
陸笙的話讓樂雅頓時羞紅了臉。
她嗔了陸笙一眼,起身道:「我今兒還有事兒,就不和你貧嘴了,改天再來收拾你。」
「欸,樂雅姐姐別走呀,茶還沒拿呢。」
「不拿了,下次來再拿。」
樂雅回了一句,就急匆匆地離開了。
也不知是被陸笙的話羞跑了,還是真的有別的事兒。
陸笙輕笑幾聲,旋即微微挑眉,一時間忽然有了主意。
看樂雅的樣子,似乎對陸然是有那份心思的,就是不知道,陸然對樂雅有沒有那份心思。
若是沒有,那就再重頭培養,若是有,那就更好辦了。
「姑娘,主人說他三日後回來。」
藍衣輕敲了下門,對著在嘻嘻偷笑的陸笙開口。
「啊?真的嗎?」
陸笙大喜,「師父他真說三日之後回來?」
藍衣點頭,「嗯。」
「太好了!」
師傅回來,她就能去冥界看大人了。
藍衣繼續道:「我今晚要可能要回一趟五峰,三日之後,再和主人一起回來。」
陸笙蹙眉,「好端端的,幹嘛這麼折騰自己?」
直接呆在這裡等不行嗎?
藍衣解釋道:「白瀲醒了,如今已經被參老帶回五峰,明日,便是還淳于大人清白的日子,我得回去一趟。」
「真的嗎?」
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這樣,仙淨和仙婭兄妹倆,以後應該不會再有機會過來找自己麻煩了吧?
「真的。」
藍衣點完頭後,欲言又止地看著她,卻遲遲沒有開口。
陸笙微微蹙眉,慌忙抱住自己,眼神防備地對著他道:「我告訴你,你可千萬別看上我,我已經心有所屬了!」
藍衣:……
她到底從哪兒看出來自己對她有意思了?
「我是想說,我回去這段時間,能不能請姑娘幫個忙。」
「什麼忙啊?」防備依舊不減。
藍衣忍住翻白眼的動作,手一揮,一隻毛茸茸的小奶狗瞬間出現在他腳邊,繞著他嗚嗚直叫。
「哇,好可愛的小奶狗!」
這小奶狗的毛色有三種,黑白淺棕三色參差錯落,很是可愛。
陸笙彎身將它拎了起來。
「嗚嗚嗚——」
小奶狗在她懷中掙扎著嗚嗚直叫,知道她輕撫著它的背,它才停止了掙扎和叫喚。
這小奶狗的毛髮乾淨且柔,應該是藍衣給它施了淨身術。
「這小奶狗不會是你偷來的吧?」
藍衣:……
他是那樣的人嗎?
「這是一個老人家送給我的,我給錢了。」
他當時見小傢伙長得可愛,便將它帶在身邊偷偷養著。
五峰是有結界的,一般的牲畜進不去,即便藏起來也帶不進去。
若不是這個原因,他也不會請陸笙幫忙養。
「那就好!」
陸笙逗了幾下小奶狗,才抬頭看著他道:「你放心地去吧,小奶狗我會替你照顧好的。」
什麼叫放心地去?說得跟他要死了一般。
藍衣無力地在心底吐槽了一句,「它叫三色。」
陸笙抱著小奶狗的手微微一頓,一臉無語地看著他。
這名字還真是……簡單明了。
就在藍衣以為她會吐槽時,誰知,她卻突然來一句:「取的不錯。」
「嗚嗚——」
小奶狗抬頭抗議地叫喚兩聲,然後在趴回去。
藍衣輕咳一聲,轉身又回菜地忙活去了。
————
這邊,樂雅從陸笙那兒回來後,一顆心一直在怦怦直跳。
「喲,這是去見誰了?怎麼臉紅成這樣?」
樂雅剛進院子,就和正欲出門的彭氏碰了個正著。
她原本極速跳動的心瞬間平息下來,原本含羞帶怯的表情也瞬間消失。
她淡聲道:「姨娘這一大早的,是準備去哪兒啊?」
「你……」
彭氏瞪著她,許久才冷哼一聲,直接將她撞到一邊,氣呼呼地和丫鬟出門去了。
樂雅斜冷嗤一聲。
雖說,彭氏嫁過來時便已是正室,但樂雅從不喊她一聲娘,總是姨娘姨娘地喊著。
花老爺糾正了樂雅幾次,不過,樂雅轉眼就又喊她姨娘了。
花老爺沒法,只能任由她這麼喊了。
彭氏本來就不喜歡樂雅,聽樂雅這麼喊她,對樂雅更是不喜了。
要不是她三年來都一直無所出,她才不會這麼縱容著樂雅這般侮辱她。
出了門的彭氏氣呼呼地回過頭,瞪著大門冷聲道:「等著吧,等我有了花家的子嗣,看我怎麼收拾你這個小蹄子!」
一旁的丫鬟趕忙勸道:「夫人消消氣,大姑娘不一直這樣嗎?你別理她就是了。」
「你說的對,不能理她,那小賤人,越是理她她越是得意。」
她深呼了幾口氣後,才踩著小斯的肩膀上了馬車。
「小憐,今兒你去見小芬,她說了什麼?」
等丫鬟也上馬車後,彭氏才沉聲問。
小憐拿著團扇,一邊給她扇風,一邊回道:「說大姑娘在村口見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兩人說了幾句話就分別了。」
「如花似玉的姑娘?」
彭氏不屑一笑,她撫了撫鬢角,陰陽怪氣地道:「長得再如花似玉,也逃脫不了村姑的身份。」
「夫人說的是。」
小憐面上笑著應承,心底卻忍不住吐槽。
彭氏說這話之前,也不想想自己曾經是個什麼身份。
如果不是她當時死皮賴臉地纏著花老爺,只怕現在也還是卷著褲腿在泥地里彎腰苦幹呢。
她也好意思笑話別人?
「夫人,老爺讓您明日給村裡的人送點禮去,說是以後都要生活在同一個村,抬頭不見低頭見,讓您提早認識一下他們。」
「誰愛去誰去,我可不去。」
彭氏冷哼,「不過一群泥腿子,也配我上門給他們送禮?」
小憐聞言,頓時無聲一笑。
卻聽彭氏繼續抱怨道:「老爺也真是的,在玉溪鎮不好嗎?非得搬到這鳥不拉屎的破村來,想要搬家,也可以搬到鎮上啊,為了一個死人,把我也拉來受罪,真是的。」
見小憐沒回話,她斜了小憐一眼,「你怎麼不說話了?」
小憐聞言,忙笑道:「奴婢要說的話,都教夫人說去了,奴婢只能聽著。」
「你也贊同我的話吧?」彭氏輕嘆,「也虧得我是個忠厚的人,不然,換做別人,誰願意跟著老爺來這兒受罪啊?」
「夫人說的極是!」
小憐保持著笑容敷衍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