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剛十七


  「以前來的時候,瘦瘦小小的一個。」

  花老爺比劃了一下,而後感慨道:「據說,現在自己開了一家食肆,每天收入幾百兩,還不忘買地種菜,真是個勤勞能幹的孩子。」

  樂雅一愣。

  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佩服陸笙的點,和父親誇讚的點壓根兒就不一樣。

  「每天收入幾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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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彭氏瞬間就傻眼了,「那小姑娘多大了?」

  花老爺啜了一口茶,「聽里正說,今年剛十七歲。」

  「十七歲?我滴個乖乖!」

  彭氏一直以為,這個小村莊的人都沒出息,卻不想,竟然還有一個神人。

  一天收入幾百兩,花家一天收入,勉強也就幾十上百兩吧?

  樂雅眨了眨眼,「除此之外,陶叔叔沒告訴你別的了?」

  「別的?」花老爺蹙眉,「什麼別的?」

  「呃……沒什麼。」

  樂雅笑了笑,「爹,要是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屋了。」

  花老爺頷首,「去吧。」

  彭氏看了看樂雅,又朝外邊看了眼,疑惑地蹙了下眉。

  她記得樂雅出門時,明明帶了小芬的,怎麼回來時,卻沒見她跟著樂雅回來?

  「老爺,妾身有些乏了,想回去躺一下。」

  她扶了扶額,做出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

  花老爺輕嘆一聲,點了點頭,「你也去吧。」

  「那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彭氏起身?朝花老爺微微頷首後,這才讓小憐扶著自己回屋。

  「到底怎麼回事兒?」

  一回到房間?她就忍不住問出聲。

  小憐不解地看著她,卻聽她問:「你今天也看見了吧?」

  「看見……什麼?」

  這沒頭沒尾的問題,讓小憐只覺得莫名其妙,只好小心翼翼地問。

  「看見小芬啊,你沒看到她跟著花樂雅那小蹄子出門了嗎?」

  「哦?原來夫人說的是這個啊!」

  小憐這才反應過來?她點頭道:「看見了。」

  「對吧?我就說我沒看錯,還是我讓她跟著花樂雅的?可是,回來的時候就花樂雅一個人回來?小芬她去了哪裡?」

  聽完彭氏的話,小憐也覺得奇怪。

  「會不會是替大姑娘辦事兒去了?」小憐猜測。

  「辦事?」

  彭氏覺得有些道理。

  「那……你讓人幫忙看著點,等她回來?就讓她過來一趟。」

  「是!」

  然而?彭氏讓人盯了一個晚上?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沒看見小芬的身影。

  吃早飯的時候,她看著樂雅試探地問:「大姑娘?我記得昨兒小芬有跟你出去吧?怎麼沒見人跟你一起回來?」

  樂雅停下喝粥的動作?疑惑地看著她?「不是姨娘你讓她辦事兒去了嗎?」

  「辦……辦什麼事兒?那是你的丫鬟?我哪能使喚得動?」

  彭氏心虛地眼珠子亂轉。

  「可是?她的賣身契在姨娘的手裡,你怎麼可能使喚不動她?」

  樂雅放下湯勺?看著她疑惑道:「而且,她昨兒到了鎮上之後,說是姨娘你讓她幫忙買東西?讓我先回來的,怎麼?她到現在還沒回來嗎?」

  「胡說八道?我哪裡讓她幫忙買東西了?」彭氏只覺得莫名其妙。

  「可是,她明明這麼說的呀,阿福都聽見了,不信你去問問。」

  彭氏忽然反應過來,頓時瞪大眼睛道:「那個小蹄子一定是逃跑了!」

  「怎麼回事兒?」

  花老爺也疑惑地看向二人詢問。

  「就是姨娘派到我身邊的那個丫鬟小芬,跟我到了鎮上之後,我買了書,讓她先帶回馬車去等,結果我回來時,只見書不見人,問了阿福才知道,是姨娘托小芬買東西,還讓我們別等了。」

  樂雅一臉無辜地解釋著。

  小芬逃走,對她半點影響都沒有。

  可對彭氏來說,那既是十兩銀子,又是一個眼線,丟了她當然會心疼不甘。

  「老爺,那個賤蹄子一定是逃了!」彭氏似的連粥都喝不下了。

  花老爺不以為然,「逃了逃了,再買一個乖順的回來就是。」

  「可是……就這麼放過她?」彭氏很是不滿。

  「不然呢?」

  花老爺擦拭一下唇角,看著她道:「已經過去一天,你現在去追,你覺得還能追得上?」

  「老爺,咱們可以報官啊!」

  彭氏提議:「她敢逃,就讓衙門的人幫忙找回來,直接處死。」

  「要報官你自己去。」

  花老爺說罷起身,「樂雅,你今兒就在家照看你弟,爹有事出趟門。」

  「是!」

  等花老爺離開,彭氏才拍桌而起,等著樂雅問:「那個小蹄子,是不是你故意放走的?」

  「我故意?」

  樂雅冷笑,「阿福親眼所見,不信你去問問。」

  阿福是父親的人,彭氏就是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去質問阿福。

  況且,人本來就不是她放走的,是她自己逃的,又怪不了她。

  「你……」彭氏一時無言。

  好一會兒,她才又咬牙切齒問:「既然如此,昨天她逃跑時,你為何不報官?」

  「這逃跑的奴隸被抓回來,可是要被打死的。」

  樂雅冷哼,「我娘才剛得以安葬,家裡可不能見血。」

  彭氏知道樂雅就是故意把人放走的,可是,她又不能拿她怎麼樣,氣的她差點背過氣去。

  小憐見她直拍胸口,忙勸道:「夫人彆氣,為了一個逃跑的賤奴,不值得。」

  「扶我回去,我不吃了!」

  她對小憐說著話,可是一雙眼卻恨恨地瞪著樂雅。

  樂雅朝她勾唇一笑,「對了姨娘,我最近不需要婢女,你也不必再給我買了。」

  要不是彭氏掌權,她才懶得理她。

  「姐姐,我吃飽了。」

  樂佟放下湯勺,望著樂雅笑。

  樂雅微微一笑,「佟佟真乖,今兒姐帶你去交新朋友。」

  「新朋友?」

  樂佟眨了眨眼,「會有人跟我玩兒嗎?」

  他在玉溪鎮那些年,除了父親和姐姐,幾乎都沒人陪他玩兒的。

  「會的,走吧,姐姐現在就帶你去見新朋友。」

  樂雅用茶水漱完口後,直接牽著樂佟起身出門。

  沒有小芬跟著,她感覺自在了很多。

  不過,相對於她的自在,樂佟就顯得拘束很多。

  樂家搬回來一事,村裡的人都知道了。

  樂佟是花夫人離開柳月村後生的,所以大家並不認識。

  不過,樂雅曾在柳月村生活了十年,再加上她容貌沒太大變化,村裡的老人一看到她就認出她是誰了。

  方氏自然也一眼就認出了她。

  「是樂雅嗎?」

  即便八年過去,樂雅也能一眼就認出了方氏。

  她笑著點了點頭,「陶嬸,是我。」

  「哎喲,都長這麼大了?」

  方氏拉過她打量了一圈,笑著道:「當年,我還想著讓你給我們家小子當媳婦兒呢,沒曾想,你們竟搬走了。」

  樂雅尷尬一笑,「嬸子可別這麼說,要是讓嫂子聽見可就不好了。」

  方氏聽得哈哈大笑,「你嫂子在玉溪鎮呢,聽不見的。」

  「對了,昨兒聽你爹說,你還沒嫁人,莫不是還沒找到中意的?」

  樂雅點頭,「算是吧。」

  「哎喲,這可就難辦了。」

  方氏沉吟片刻,眼睛頓時一亮,「你可還記得然小子?小的時候你們還常常在一起玩兒來著。」

  聽到方氏提起陸然,樂雅心下一跳,忙微微點頭道:「記得的。」

  就不曾忘記過,連夢裡都是他,怎麼可能忘得掉?

  「記得吧?」

  方氏四下看了看,見沒人朝這邊看,這才笑著道:「那小子雖說混一段時間,不過如今已經改邪歸正,你若是不介意,等他回來,你倆相看相看,看他合不合你意。」

  樂雅小臉一紅,「嬸子!」

  「哈哈哈,行行行,嬸子不說了。」

  方氏這才將注意力放到跟在樂雅身邊的樂佟身上。

  「這是你弟吧?叫什麼名字?」

  「叫樂佟。」

  樂雅拉過樂佟,笑著介紹道:「這是陶嬸,是姐姐朋友的娘親,快喊人。」

  樂佟聞言,忙乖乖地喊道:「陶嬸好!」

  「哎喲,好孩子,真乖!」

  她摸了摸樂佟的頭,這才問樂雅道:「對了,你們姐弟倆這是準備去哪兒呀?嬸子沒耽誤你們時間吧?」

  「沒呢。」

  樂雅笑道:「我正要帶著弟弟去小笙那邊。」

  「原來是去找小笙啊?那趕緊去吧。」

  樂雅頷首,跟方氏道別後,才帶著樂佟繼續往村里走。

  菜地里。

  陸笙正拿著一碟點心,蹲在一旁看著陸槳和陸欣逗三色玩兒。

  「嗚嗚嗚——」

  被陸欣繞暈了的三色直接躺在地上嗚嗚地叫個不停。

  「妹妹,它累了,咱們一會兒再玩。」

  陸槳一見三色趴下,趕忙也拉著陸欣到一旁休息。

  「果然,還是你這裡熱鬧。」

  陸笙聽到腳步聲,剛回頭一看,就見樂雅帶著一個小男娃笑著走了進來。

  「樂雅姐姐來了。」

  陸笙忙站起身,看著樂佟道:「這就是小樂佟吧?」

  樂雅笑著頷首,「樂佟,快和小笙姐姐問好。」

  「小笙姐姐好!」

  樂佟已經七歲,就比陸槳大一歲。

  陸槳和陸欣見有客人來,都習慣地躲到一旁。

  見陸笙朝他們招了招手,兩人這才起身走了過去。

  「二姐姐,怎麼了?」

  陸槳牽著陸欣站在陸笙身後,目光好奇地看著樂佟。

  「這是樂雅姐姐,來過咱們家,這是樂佟哥哥,一會兒,你們帶他一起玩兒。」

  難得見到同齡人的樂佟,一看到對面的二人,不禁好奇地看著他們。

  「樂雅姐姐好,樂佟哥哥好!」

  兄妹倆齊聲喊人。

  「你們也好!」

  樂雅伸手分別摸了兩人的腦袋,這才對樂佟道:「樂佟,姐姐有話要和小笙姐姐說,你先和弟弟妹妹去玩兒吧。」

  「走吧,一起玩兒!」

  姐妹倆見樂佟有些猶豫,忙一人牽著他一隻手,往別處走去。

  孩子們的樂趣很多,陸笙對兄妹二人幾乎都是放養式,所以,他們不是和村裡的孩子跑去田裡挖泥巴,就是到草地里捉蛐蛐兒玩兒。

  每次回來,身上都沾滿了泥巴,不過,看上去卻很快樂。

  「樂佟看起來似乎有些畏懼生人。」

  樂雅輕嘆,「之前在玉溪鎮,他因為身體不好,大多時候都只能待在院子裡玩兒,平時也就我陪著他,爹外忙回來時,也會陪他說說話。」

  「他身體不好,是有原因的。」

  陸笙看向樂佟的方向,淡聲道:「你們搬回來是對的,你們如果能搬得早些,花嬸子或許不會丟了性命。」

  樂雅聽得微微一怔,「小笙,你這話是何意?」

  陸笙看向她,低聲道:「你們在玉溪鎮住的房子,應該是從別人手中買的吧?」

  「不錯。」樂雅頷首,「當時,我們一到玉溪鎮就找房子,正巧那家的人說是要回老家,想將那房子低價買了,我爹娘見房子寬敞,價錢也不高,便直接買下了。」

  樂雅說完,又疑惑地看著她:「小笙,你怎麼知道?」

  她好像沒和陸笙說過房子的事。

  「那家的人並不是因為想回老家才變賣房子,而是因為,那房子死了人。」

  「死了人?」

  樂雅只覺得背後一陣發寒,「這……這話怎麼說?」

  「如果我沒猜錯,那屋裡剛死了人沒多久,而且,還是一位含恨而終的人,男女暫且還不知,但屍體肯定被埋在院子裡。」

  至於埋哪個角落,陸笙暫時不知道,但,那屍體一定就埋在那院子裡。

  「小笙,這些……你從哪兒聽來的?」

  樂雅見她表情嚴肅,似乎不是在說笑,一時間,心頭不僅湧起一絲畏懼。

  「樂雅姐姐,不瞞你說,我師父是抓鬼的,我也學過一些。」

  她看向樂雅道:「樂佟之所以會身體不好,是因為長期被不乾淨的東西纏著。」

  孩子小,那些東西陰氣太重,被纏久了,身體的抵抗力就會逐漸下降,所以才會動不動就生病。

  「你……你是說,佟佟被不乾淨的東西纏住了?」

  樂雅看向樂佟,卻見他正蹲在一隻小奶狗身邊,嘴角露出淡笑。

  「那東西應該沒有跟過來,不過,他身上還是被殘餘的陰氣圍繞。」

  陸笙拿出一張驅邪符,遞給樂雅道:「這個,你拿回去弄個小香囊讓他帶在身上,一段時間過後,他就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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