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回門
她的語氣淡淡的,表情似笑非笑,說出的話更是讓陸洲心裡有些發毛。
他總覺得,自家閨女或許真的已經發現了些什麼,只是還不太確定。
「咳——」
陸洲輕咳一聲,非常贊同地點頭道:「徒兒說的不錯,為師也一直拿你當閨女養著。」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說完話後,似乎聽到陸笙輕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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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等他看過去時,卻見她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似乎很開心。
閻王讓人備了一桌酒菜,一行人坐在一起吃喝。
「師父,仙淨和仙婭還沒有下落嗎?」陸笙低聲問。
她最近時常覺得頭暈,腦海中還會閃過一些斷斷續續的畫面,但總是看不清。
但今早的夢卻讓那些斷斷續續的畫面連在了一起。
她從小到大都沒有實習過,這也就證明,她做的夢並不是她以前所接觸過,可能是來沒發生的。
她以前從未有過這樣的症狀。
「聽白蓮兄說,曾在永福小鎮見過他們一次,但後來卻跟丟了。」
陸洲低聲道:「這事兒你別擔心,你師公已經讓五峰的人過去守著了。」
陸笙點了點頭。
這段時間以來,一切都顯得特別平靜。
然而,這種平靜,卻讓她有種暴風雨欲來的感覺。
「好好的,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陸洲將筷子擱在碗上,疑惑地看著她問。
「徒兒就是隨口問問。」
陸笙笑了笑,給他夾了一塊紅燒鴨,「來,師父您多吃點。」
「為夫也要。」
一旁的楚斯寒,默默地伸出自己的碗。
「行,你也吃。」
陸笙笑著也給他夾了一塊。
陸洲冷哼,「臭小子,心眼比沙粒還小。」
楚斯寒得意地朝他挑了下眉,並沒有說什麼。
盧瑛和閻王對視一眼,兩人都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旁的上官殿倒沒管那麼多,默默地挑著自己心儀的菜餚不停地吃。
酒席結束後,楚斯寒帶著陸笙回到了楚府,其餘人則去了陽城府。
這邊一直沒什麼動靜,想來,目前仙淨和仙婭他們暫時不會找來。
所以,陸洲他們打算去陽城府和空掌門他們會合。
可能是因為離開楚府十多年的緣故,除了楚斯寒,楚斯雲幾乎對所有人都有防備。
尤其是對楚夫人,她一來,楚斯雲就將自己鎖在了房間裡。
連楚老太君和楚宏忠來勸說都不願意出來。
最後實在沒辦法,楚宏忠只好讓楚淵去把楚斯寒請過來。
楚淵去了楚斯寒的院子,卻聽說人不在。
他剛到書房,楚斯寒和陸笙正好剛從落雪山莊回來。
楚淵剛抬手要敲書房的門,門卻已被人拉開。
楚斯寒微怔了怔,低聲問:「淵叔,有事兒嗎?」
「是這樣的,午間的時候,楚夫人想去看三公子,他似乎被嚇到了,連飯都不吃,還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怎麼說都不願意開門。」
楚淵輕嘆,「老爺實在沒法,所以讓屬下過來請大人過去一趟。」
楚斯寒聞言微微蹙眉,卻還是點頭道:「這就過去。」
「大人,少夫人請!」
楚淵讓二人走在前面,他則在後面跟著。
陸笙沒有說什麼,任由楚斯寒拉著自己往前走。
他們到的時候,楚夫人正在一旁偷偷抹淚,楚老太君的臉色很是難看,看向楚夫人的目光中帶著嚴厲。
而楚宏忠和楚宏卿兄弟二人則站在門外,兩人表情都有些焦急。
「父親。」
楚斯寒上前喊了一聲。
「寒兒,你來的正好!」
楚宏忠趕忙上前拉著他走到門口,「你快勸勸你弟弟,他這身體還弱著,這一整天都不吃不喝的,萬一再出什麼問題可如何是好?」
楚斯雲可是他如今唯一的血脈,若是又出什麼問題,那可如何是好?
「父親稍安勿躁。」
楚斯寒淡聲說了一句,這才上前敲了敲門,低聲道:「斯雲,是我。」
他只說了四個字,門很快就被打開了。
「哥哥,你回來了!」
楚斯雲欣喜地看著他,但在看到他身後的人時,笑容瞬間又淡了下去。
楚斯寒越過他,朝屋裡走了進去,淡聲道:「你進來,我有話和你說。」
楚斯雲看了看站在外邊的一行人,這才轉頭跟上。
陸笙並沒有跟著楚斯寒,而是站到楚老太君和楚夫人那邊。
楚夫人還在低聲哭泣,但她卻沒有要勸的意思。
楚夫人不喜歡她,她心裡清楚。
吃力不討好的事兒,她陸笙一般不屑去做。
屋裡,楚斯寒走到茶几前入座,旋即伸手示意楚斯雲也坐。
門外的楚宏忠和楚宏卿兄弟二人雖然好奇楚斯寒要和楚斯雲說什麼,但怕他們進來會讓楚斯雲受到驚嚇,所以,也只能在門外等著。
「哥哥想和我說什麼?」
楚斯雲坐下後,小聲詢問。
楚斯寒看著他,好半晌才淡聲道:「這裡是你的家,那人再差也是你娘,你要習慣他們的存在。」
楚斯雲垂著腦袋沒有說話。
他在冥界一個小院子裡呆了十幾年,裡面除了他,幾乎一個人都沒有。
除了楚斯寒,閻王和盧瑛也偶爾會過去看他。
所以,他出來之後,能接受的,只有這三人。
「你才是楚府真正的兒子,往後這個家的一切,都將由你來掌管,別辜負了我對你的期望。」
他在冥界所學的知識,幾乎都是和經商有關。
楚斯雲的性格太過單純,不適合走仕途這條路,所以,楚斯寒只能讓他走經商這條路。
「我……我知道了,我一定不會辜負哥哥的期望!」
楚斯寒面無表情的面容,以及嚴厲的話語,讓楚斯雲一時間有些畏懼。
「你先用午膳,過幾天,等我帶著你嫂子回門回來,就讓父親辦場宴席,到時候,我會讓父親把你回來的消息放出去。」
楚斯寒說罷起身,淡聲道:「這幾天你準備準備。」
「好!」楚斯雲愣愣地點頭。
楚斯寒大步走了出去,對楚宏忠道:「讓人把飯菜熱了再給他送來。」
一聽楚斯雲終於願意吃飯,楚宏忠大喜,趕忙讓小廝把飯菜帶回廚房熱。
「寒兒,你弟弟他……」
楚夫人看向楚斯寒,表情慾言又止。
「娘若沒什麼事兒,這兩天最好別過來打擾他,斯雲剛醒來,受不得娘一而再再而三的驚嚇。」
楚斯寒淡聲說罷,便領著陸笙離開了。
楚夫人臉瞬間由白轉紅,臉上滿是羞愧。
「兒子剛回來,你這做母親的就一口一個野種,任哪個兒子被母親如此辱罵都會被嚇到。」
楚老太君冷聲說完,也不顧上楚夫人的反應,便和孔嬤嬤離開了。
楚夫人咬了咬唇,抬頭看了眼屋裡,羞愧地離開了。
她若是早知道那是她的雲兒,開心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當眾羞辱他?
若是自己當時能夠鎮定些,先弄清楚情況就好了。
如今好了,大兒子和她離心,二兒子又對她害怕厭惡,她這當娘的,未免太過失敗了。
或許母親說的對,她這個人就是自我慣了,一看到有什麼不對的就喜歡疑神疑鬼。
想起早些年她還尚未出嫁前傅老太君說過的話,楚夫人不禁暗自反省自己。
她總是習慣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總覺得,自己認定的就是對的。
比如上官靈兒。
她以前處處護著上官靈兒,總覺得她溫柔善良,是個難得的好姑娘。
直到鬧開之後她才知道,自己所認為的好,不過是上官靈兒故意表現給她看的,其實,她根本就沒有她心裡所想的那般好。
————
這邊,楚斯寒和陸笙離開聽雲閣後,兩人便直接回到楚斯寒的落霜閣。
剛坐下沒多久,就聽人來報導說楚雲送來了信。
楚雲的信沒什麼特別的內容,大抵都是在抱怨自己不能回來參加二人的婚禮。
除了信外,還有兩個禮盒。
一個是楚雲的,另一個,則是紀捕頭的,說是給二人的賀禮。
楚雲買的,是一對玉偶,紀捕頭送的,是一把玉梳。
一個寓意玉偶佳成,一個寓意結髮和白頭到老。
陸笙看過賀禮之後輕笑,「這兩個大老爺們兒,還挺會挑賀禮。」
「紀捕頭好歹已經有了妻兒,這些應該都懂,楚雲應該是問的他。」
楚斯寒將信疊好放到抽屜里,抬眸凝視著她問:「住在楚府里,可覺得習慣?」
「呃……」她沉吟片刻,挑眉問:「你要聽實話嗎?」
楚斯寒淡淡一笑,「你不用說我都清楚。」
連他這個從小在這兒生活到大的人都不喜歡,剛住進來的陸笙就更不用說了。
陸笙將賀禮收好,淡聲道:「是不是所有大戶人家都這樣缺少人情味?」
「可能吧。」
楚斯寒淡笑著道:「楚府算簡單,傅家那邊你還沒見過其他的人,不然會覺得更雜亂。」
可能是為了照顧陸笙的情緒,當時,傅老太君並沒有通知其他旁系的親屬。
所以,陸笙當時去丞相府時,見到的只有那幾個人。
「是嗎?」
陸笙輕嘖一聲,「那希望永遠都不要見到。」
她這人不喜歡參與這些是非爭鬥,還沒抓鬼來的有意思。
楚斯寒莞爾,「你若不想見,那就不見。」
————
兩天後。
今日是回門的日子,二人都起的很早。
楚夫人親自挑了些回門禮讓陸笙帶回去。
而且,說話的語氣比前兩天溫和了許多,這讓陸笙多少有些受寵若驚。
不止她,就連一旁的楚斯寒都詫異地挑了下眉。
「快啟程吧,別耽誤了時間。」
見二人還站在原地,楚夫人有些尷尬地出聲提醒。
她這兩天想了很多,也反省了自己,所以,才試圖改變。
「您保重!」
陸笙朝她微微頷首,這才彎身上了馬車。
楚宏忠走上前,對楚斯寒道:「寒兒,你弟的事兒我打算今天去和你舅舅說。」
傅丞相這兩天還沒離開,目前住在衙門裡。
而大皇子則在參加完楚斯寒和陸笙的婚禮後,當天就啟程回京了。
楚斯寒微微頷首,「您看著辦。」
「嗯,你們路上小心!」
楚斯寒點了點頭,便也跟著坐上馬車。
他們到鎮門外時,時逸和雲霆一行人早已在那裡等候。
這次來的,除了時逸和雲霆還有傅思思之外,還有餘明月和一名沒見過面的姑娘。
那姑娘瞧著有些靦腆,一直跟在餘明月的身邊。
餘明月對陸笙笑著介紹道:「她叫靈依,是我的朋友,說是想去你那菜地逛逛。」
陸笙的菜地都是稀奇古怪的瓜菜,如今,黃陽鎮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都知道她這片菜地了。
「靈依姑娘好!」
「陸姑娘好!」
聽到陸笙給自己打招呼,靈依慌忙紅著臉回了一句。
「好了,有什麼話等回了陸家再說。」時逸笑著開口。
陸笙和餘明月同時頷首,兩人回了各自的馬車,再次朝陸家出發。
陸家,陸然一大早就已經著手準備酒菜。
酒菜都是陸家食肆一大早送過來的,怕涼了,他還特地放蒸籠里蒸著。
「大人,少夫人,前面有兩輛馬車堵在門口,怕是過不去。」
到柳月村路口時,馬車忽然停下,車夫向楚斯寒和陸笙稟報。
陸笙微微蹙眉,楚斯寒掀開車簾,淡聲道:「你去問問怎麼回事兒。」
車夫點頭,忙下馬車走了過去。
「怎麼回事兒?」
後面的時逸好奇地問。
楚斯寒掀開車窗簾子,解釋道:「前面有別的馬車堵著,進不去。」
陸笙下了車,抬眸望著前面,眼睛驀然眯了眯。
前面站著的人,不是已經嫁給什麼史員外的陸薇嗎?
她此刻穿著一身粉衣,旁邊站著一名丫鬟,正給她撐傘扇風。
「實在對不住,我們這馬車到門口,這馬忽然就不動了。」
她一臉歉意地對著車夫解釋。
車夫看了那跪在地上的馬一眼,微微蹙眉,轉身回來向楚斯寒和陸笙二人說明情況。
「大人,少夫人,那位夫人說她們的馬到這兒突然就走不動了。」
「馬走不動了?」
陸笙挑眉淡笑,早走不動晚走不動,偏偏到村口的時候走不動,而且還是在她回門的時候。
這要說陸薇不是故意的,她陸笙就隨她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