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她可不是什麼大聖人
再這麼下去，人怕不是要廢。
「是該這麼著。」
芬娘臉上冷冷的，「族長，我閨女放的水也不是白來的，看把她累成啥樣兒了？」
族長老臉上一陣尷尬，趕緊陪著笑臉說，
「這事兒怪我，怪我！是我沒考慮周全，我都叫人去守著水井了，誰知那些人又趁半夜來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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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娘，村里一日也缺不了水，你看要不……」
「那也要等我閨女睡醒了再說，族長，你先回吧。」
芬娘垂了垂眼皮子，接著忙手裡的活兒。
族長看了眼在炕上睡的四仰八叉的卓靈，也是心疼。
真不怪人家當娘的生氣，看把孩子累成啥樣了！
……
一覺睡到太陽曬屁股，總算給全身沖滿了電。
就是小肚子有點兒空空的。
卓靈揉著眼睛坐起來，屋裡就她一人。
她扒著窗棱往外瞅，大哥好像去砍柴了，二哥早跑的沒影兒了。
爹坐在屋檐下搓草繩，老三蹲在雞窩前起勁兒的看兩隻母雞吵架，也不怕日頭曬。
芬娘正給張嫂子往罈子里舀水，「不夠了儘管過來。」
「夠夠！能做頓飯就行了。」
張嫂子一臉不好意思的說，「我也是心大！這兩天井裡有水了，就把他爺倆幹活兒穿的臭衣裳全都給洗了。
回來就是一身臭汗味兒，又燒了點子水讓他爺倆沖了沖……誰知一大早井裡就空了！」
「他爺倆乾的都是力氣活兒，肯定要出汗的。」
芬娘安慰她說，「你也別急，井水指不定啥時候就能有，許是慢些。」
「就算有水，怕也要叫外村的給偷光！」
張嫂子氣呼呼的說，「如今有好幾家大半夜的帶娘家人來偷水，也不看看眼下是啥時候，自個兒都顧不上自個呢！
他們倒好，拿全村兒的救命水往娘家賣好！」
芬娘無奈的笑笑，給張嫂子打了滿滿一罈子水，「不夠了再來打，家裡足夠用。」
卓靈這才明白，怪不得井水用的那麼快，原來有人偷水！
心裡有火！
她可不是什麼大聖人，既然有人不珍惜，那也別怪她不客氣！
買水救卓家村本來也不是完全出於無私奉獻的精神，只是因為這裡是一家人賴以生存的地方，有很多對她好的人，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它荒廢。
卓靈沖芬娘招了招手，「娘……」
「靈兒醒了？」
芬娘答應了一聲，忙著說，「肚子餓了沒有？娘這就過來。」
屋裡瀰漫著香噴噴的雞湯味兒。
芬娘往炕上放了一張小桌，端過來一大碗飄著油花、黃澄澄雞湯，雞湯里放著一塊兒大雞腿。
比她的臉都大。
「真香！娘，今天吃雞呀？」
卓靈驚喜的瞪大眼睛。
娘一直把那幾隻能下蛋的大母雞看的可金貴了，每天都打掃雞籠子，用野菜拌上糠精心餵養，今兒怎麼這麼捨得？
芬娘摸了摸她的小臉兒，心疼的說，「這幾日可把我閨女累壞了，這是娘專門給你燉了補身子的，吃吧。」
「咕嘟咕嘟……」
卓靈抱著碗一氣喝了大半碗，幸福感油然而生。
「對了娘，井水又沒了？」
吃著大雞腿，卓靈皺起了小眉頭，「昨晚我可才把井水放滿的！」
芬娘嘆了口氣說，「這幾日好些人帶著娘家人來村里偷水，族長攔都攔不住，也是沒法子……」
話音未落，外面傳來一陣呼啦啦的腳步聲，好多人在叫，
「偷水的跟守井的打起來了，快快，抄傢伙……」
「族長不是派人看著水井嗎，這麼還敢有人偷？」
「族長是叫人看著，可不知道咋走漏了消息，外村都知道咱村兒有水就全來了……」
……
芬娘臉上一沉。
卓靈握著大雞腿跳了起來，「娘，咱看看去！」
村口烏泱泱圍了一堆人，亂成一片。
卓家村的人手裡抄著菜刀、鐵鍬，正在和外村人吵嚷，
「你們把我們卓家村的水都偷光了，還敢來偷？」
「對！今兒井裡就空了，害得我們都沒水吃！」
「族長說了，誰敢再來偷水，一律打斷他的狗腿！」
……
外村人人倒還理直氣壯的叫嚷，
「什麼叫偷水？我來我妹子家拿點兒水怎麼了！」
「我閨女嫁到你們這兒，吃她點子水你們也要管？」
「幫襯著點兒娘家人咋了，有罪啊！」
……
一聽這話，卓家村人氣的頭頂都冒煙了。
「你們自己瞧瞧，有幾個是閨女在卓家村當媳婦兒的？怕不是一個村兒的人都來了！
拖家帶口挑著五六個水桶，一晚上把我們村的井水偷了個乾淨！」
卓峰是族長派來守著水井的，最知道這些人安的什麼心，指著他們的鼻子大罵，
「我們卓家村人不要吃水嗎？偷光了我們的水，我們吃啥！」
他說的沒錯，外村那些人里大部分都不是跟卓家村沾親帶故的。
瞧見有人弄了不少水回來，村里人紛紛亂問，這才知道原來卓家村的水井天天都是滿的。
消息比瘟疫傳快，旁邊的兩個村子全都跟著過來偷水。
有個外村的漢子仗著自己長得五大三粗，一臉囂張的說，
「你們卓家村人咋這么小氣呢，有水大家用！等我們村有水了，你們也去打不就行了？」
他的話瞬間引起一片叫聲，
「就是！鄉里鄉親的，你們怎麼連一點兒人情都不顧？」
「你們就能眼睜睜看著別人乾死呀！咱倆村離得這麼近，你們也忍心？」
「就是！你們卓家村怎麼這麼沒有人情味兒？」
……
卓靈差點兒氣笑。
偷不成水，就上道德綁架？
把卓家村架到人情的高度上，好讓你們光明正大的拿別人的水續自己的命？
「少拿人情味兒說事兒！不讓你們外村人偷水，你們倒還敢勾結村里人往外送水，這話你們也有臉說！」
卓峰氣的臉色鐵青，「我們全村就靠這點子水活命，偷光我們卓家村的水，就是偷我們的命！
人命都沒了，哪兒來的人味兒！」
峰叔說的沒錯！
卓靈暗戳戳的給他點了個贊。
卓家村人紛紛大叫，
「阿峰說的對，偷水就是偷我們的命！」
「誰敢偷水，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