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醉翁之意
「默然這次來山城可要多住一段時間,也要為我這個伯父多多分擔些壓力啊!」常凱申將伍伺仁迎進書房落座後規勸道:「現在正是多事之秋,聽說你最近和紅黨方面有所往來,你還年輕,不要被某些思潮蠱惑了,要多注意所處的位置,他們終歸和我們不是一路人。」
伍伺仁沉默下來,雙眼裡閃爍莫名的隱憂,他走到陽台把窗子開得更大了一些,微微探出身子,透過朦朧的月色,掃視著這座戒備森嚴的總統府邸長嘆了口氣。
「伯父,現在我們當前的大敵是東瀛鬼子,我們首要的任務也是要先把東瀛人趕出華夏,至於其他的還需要從長計議。」
雖然伍伺仁知道這番話多半無用,而且還很可能讓常凱申心生不滿,但是該表明的立場他絕不能含糊。
常凱申想要消滅紅黨,不僅有東瀛誘降方面的因素,更多的還是兩黨所代表的利益階層不同,常凱申代表著封建大地主,大資本家以及買辦階層,天然就和紅黨代表的工農民眾站在對立面。
「默然,你還是太年輕了,很多事情不能是一腔熱血就解決的,既要有殺敵之心,也要有防人之意。」常凱申緩緩的說道:「紅黨借著國難日漸做大,口號喊得震天響,卻游而不擊,只想坐收漁人之利,我們決不能讓人牽著鼻子走,到頭來成了他們的踏腳石。以前他們聯合張漢卿逼著我簽下了城下之盟,現在卻在一旁看戲,世間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紅黨剛剛不久還發動了百團會戰。伍伺仁反駁道:「他們是真心抗戰的,這已經無需證明了!」
「那是東瀛人逼得他們不得不打,算了,你不願意參與就替我守好豫州吧。」常凱申嘆道:「建峰在川南的工作有些不大順利,他可能會需要你的幫助,你作為族弟,能拉一把就拉他一把吧!」
伍伺仁抬起頭,望著常凱申,堅定的說道:「只要為國為民,我絕對義不容辭。」
轉天一早,和常凱申夫婦共進完早餐後,伍伺仁在馬三等人的護衛下來到了山城政府所在地,參加由陳辭修主持的抗戰作戰會議。常凱申協同常建豐列席旁聽。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陳辭修的雙鬢已經長滿了斑白的鬢髮,看來最近國府在抗戰戰場上慘澹的戰局讓他沒少勞心勞力。
「諸位,倭寇日益緊逼,全國各戰區的局勢都不容樂觀,接下來我們要探討一下敵人在新的一年裡的作戰動向。」
「老虎仔」薛伯陵起身說道:「這還有什麼需要討論的,明年東瀛人必定會大舉入侵潭州,我們一定要做好準備,絕不能向上次那樣倉促迎戰,差點讓鬼子打穿了粵漢一地。」
伍伺仁明白薛伯陵這番話的意思,這既是真實感情的流露,也可看成是長久積憤怒的發泄。第一次長沙會戰可以說國府方面損失慘重,如果不是東瀛軍隊後勤出了問題,兵力也過於分散,怕是後果難料。
「我認為東瀛鬼子明年開春除了會繼續南下對潭州動武外,還有一個地方不得不防。」伍伺仁起身走到前台指著地圖上北方一個區域說道:「這裡,明年一定會成為東瀛主攻點。」
陳辭修驚訝道:「不會吧,那裡可是中條山,防守嚴密,號稱東方的『馬奇諾防線』,再說衛俊如可是沙場宿將,有他指揮肯定會萬無一失的。」
「『東方馬奇諾防線』,簡直可笑!」伍伺仁冷笑道:「現代戰爭修築工事不說將山體打穿,也要碉堡林立吧!可是據我所知中條山的工事只是樣子貨,稱一聲豆腐渣都不為過。還有閻百川和衛俊如矛盾由來已久,二人將帥不和,如何能夠同心抗戰。」
「默然,慎言!閆長官不是你能非議的,中條山防區我會拍電報讓他們注意的,你還是多注意一下豫州的事情,情報顯示,東瀛軍隊已經開始在豫南集結了。」
常凱申攔住了伍伺仁的話頭,對於衛俊如放任紅黨在他的轄區活動,常凱申也是十分不滿,已經動了換將的念頭。原時空就是因為常凱申的胡亂指揮,導致中條山失守,國府慘敗。
「豫州我會守好,但我還是希望軍委會能夠多注意一下中條山防區,畢竟中條山也不是什麼天險,那裡易攻難守,我怕東瀛人以中條山為突破點,如果出現意外,整個華北戰區都會陷入被動。」
明年可以說是抗戰最為艱難的一年,伍伺仁是真不想看到歷史悲劇重演。
「默然,你的建議我們一定會重視。」陳辭修打圓場說道:「全國抗戰一盤棋,哪一處我們都要嚴加防守,如今東瀛人封死了我們對外的貿易渠道,各戰區都缺少物資彈藥,我希望在座各位同仁回去後多做些動員,號召民眾捐錢捐物,共赴國難。」
陳辭修話音一落,下面議論聲頓起,各地區戰防長官紛紛開始哭窮賣慘,伍伺仁非常後悔參加這次軍委動員會議,與會的這些國府將官幾乎沒有一個不吃空餉的,前方吃緊,後方緊吃,這已經成了國府帶兵將領的常態。
很多人甚至把話題引到了伍伺仁身上,因為伍伺仁的鞏縣兵工廠現在已經成為了華夏後方最大的兵工廠。每一個人都想從伍伺仁身上咬下一口肉,看到常凱申不僅不阻止,居然有推波助瀾的意思,伍伺仁戒心打起,也沒顧忌其他,尋個由頭提前離開了會場。
「馬三,通知兄弟們,收拾準備好,我們明天凌晨兩點離開山城。」
出了府院大門,伍伺仁馬上叫來隨行的副官馬上吩咐道。
「司令,有人想要對你不利?」
馬上身上馬上湧起了一股戾氣,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或許這一次我就不該來,這次回去後我們就要抓緊備戰了,想讓我當張漢卿,我倒要看看誰能攔住我!」
伍伺仁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坐進車裡,吩咐馬三開車離開了會議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