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泰山腳下的暗流
掛了電話,林晚晴看著眼前的方案,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這又將是一場硬仗。但不知為何,每次聽到黃蓉那雲淡風輕的聲音,她心中就充滿了無窮的幹勁。
然而,事情的發展,正如林晚晴所擔心的那樣,遇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阻力。
就在渝蓉科技與第九局達成初步贊助意向的消息傳出後,一個名為「古武者之家」的半公開論壇上,悄然出現了一篇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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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是用文言文寫的,辭藻華麗,引經據典,字裡行間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傲慢。
《論商賈之銅臭,何以污武道之清名》
「近聞泰山盛會,國之大典,武林同道,莫不翹首。然,竟有市井商賈,以塗脂抹粉之業,欲冠名於此!滑天下之大稽!想我輩武者,吞風飲露,淬鍊筋骨,所求者,乃武道之真諦,家國之安寧。豈能與滿身銅臭之流為伍?逍遙派者,初聞其名,以為上古仙蹤,今觀其行,不過趨利之輩。以丹藥惑眾,以商賈為本,實乃武林之恥!吾輩同道,當共抵之,還武道一片清淨!」
這篇帖子,就像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
許多自視甚高的傳統門派弟子,紛紛跟帖附和。
「說得好!武道乃神聖之殿堂,豈容商賈玷污!」
「逍遙派?沒聽說過。靠女人上位的門派嗎?呵呵。」
「蜀山弟子在此支持!我派李清風師兄已言,若大會被銅臭所染,我蜀山寧可不參加!」
一時間,群情激奮,聲討之聲不絕於耳。一股針對渝蓉科技和逍遙派的輿論風暴,正在悄然形成。
林晚晴第一時間將情況匯報給了黃蓉。王浩在旁邊氣得哇哇大叫:「這幫孫子!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有本事他們自己贊助啊!一群窮鬼,就知道瞎嚷嚷!」
南宮烈也面色凝重:「小姐,這股輿論來勢洶洶,背後明顯有人在推動。尤其是那個新上位的蜀山首席弟子李清風,他公然站隊,影響力很大。」
電話那頭的黃蓉,卻只是輕輕地笑了一聲。
「跳樑小丑,理他們作甚。」她的聲音依舊平靜,「讓他們罵,罵得越凶越好。捧得越高,摔得才越慘。」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清冷了幾分。
「不過,既然他們想玩,我們就陪他們玩玩。」
她掛斷了給林晚晴的電話,轉而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殘雪。」
「在。」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冰冷而簡短的回應。
「動用玄冰閣所有的力量,去查。那個發帖的人是誰,背後有誰支持,蜀山的李清風最近和誰接觸過,那些跟帖最起勁的門派,他們內部的財務狀況如何,門下弟子有什麼見不得光的醜事……所有的一切,三天之內,我要一份詳細的報告。」
「是。」
掛斷電話,黃蓉走到窗邊,看著那間緊閉的廂房,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渝哥哥,你安心閉關吧。」她輕聲自語,「等你出來的時候,我會把全世界最好的舞台,送到你的面前。」
而此刻,閉關室內的李渝,已經摒絕了外界一切紛擾。他盤膝而坐,心神沉入一片空明。體內的碧波神功內力如長江大河般奔涌不息,大伏魔拳的拳意剛猛霸道,九陰真經的總綱在識海中化作一個個金色的字符,緩緩旋轉。
他知道,門外有他最愛的人,為他擋下所有風雨。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變得更強。
強到足以將這個人,永遠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再不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當黃蓉一行人抵達泰山腳下時,才真正理解了她那句「捧得越高,摔得越慘」的含義。
之前的輿論風暴,非但沒有阻礙渝蓉科技的贊助計劃,反而像一場聲勢浩大的免費GG,讓這次的武道大會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關注度。
泰安市,這座古老的城市,從未如此熱鬧過。
從機場到通往賽場的專用通道,隨處可見設計精美的道旗和橫幅。上面沒有俗氣的GG語,只有一個飄逸靈動的雲紋徽記,以及「逍遙·渝蓉」四個古樸的篆體字。這設計,既有現代的簡約大氣,又蘊含著古典的韻味,讓人見之忘俗。
大會為所有參賽選手和嘉賓安排的,是當地最頂級的溫泉度假酒店。當各路武林人士踏入酒店大堂時,不少人都愣住了。
大堂里,沒有想像中的喧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井然有序的專業。穿著統一制服的工作人員,彬彬有禮地為每一位來客辦理入住,並奉上一份精美的「選手禮包」。
禮包里,是一套量身定製的「乾坤」系列武道服。布料輕薄而堅韌,觸感絲滑,剪裁得體,不僅能最大限度地減少運動時的束縛,關鍵部位還加入了特殊的記憶纖維,能提供一定的支撐和保護。衣服的胸口,同樣繡著那個低調而雅致的「逍遙」雲紋。
除此之外,還有定製的水壺、高能量營養棒、以及一本製作精良的大會手冊。手冊上,詳細介紹了每一位參賽選手的資料、賽程安排、以及泰山各處的名勝古蹟。
之前在論壇上叫囂得最厲害的一些年輕弟子,此刻正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那套武道服,臉上的表情又是喜愛又是尷尬。他們本以為贊助商會發一些印著巨大logo的醜陋運動衫,卻沒想到,對方拿出的,是他們從未見過的頂級貨色。
這份體面,這份周到,這份潤物細無聲的豪氣,將之前論壇上那些「銅臭」的指責,襯托得像一個笑話。
黃蓉帶著王浩、南宮烈和殘雪,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走進了酒店大堂。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長裙,未施粉黛,卻自有一股傾城之色。她的出現,瞬間吸引了大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那些目光中,有驚艷,有好奇,有嫉妒,也有毫不掩飾的敵意。
王浩挺著大肚子,走在黃蓉身邊,像一尊移動的鐵塔,警惕地環顧四周。南宮烈依舊是一副恭敬的管家模樣,負責處理一切雜務。而一身黑衣的殘雪,則如同黃蓉的影子,寸步不離,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讓許多試圖上前搭訕的人都望而卻p。
大堂之內,早已是龍蛇混雜。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眾身穿白衣、背負長劍的年輕人,他們神情倨傲,自成一派,正是蜀山劍派的弟子。為首之人,面如冠玉,眼神卻銳利如刀,正是新任的首席弟子,李清風。他看到黃蓉,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冷哼了一聲,將頭轉向窗外。
不遠處的角落裡,幾個身著道袍,氣質沉靜的道士,正在閉目養神,那是武當派的人。
而另一邊,幾個容貌艷麗,身段妖嬈的女子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她們是來自西南五仙教的弟子。
整個大堂,就是一個活色生香的現代江湖縮影。
黃蓉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大堂最不起眼的一個角落。
那裡,只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色衣裙,樣式古樸,不染塵埃。長發如墨,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住。她的面前,放著一杯清茶,熱氣裊裊,模糊了她的容顏。但即便如此,依舊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仿佛與整個世界都格格不入的清冷。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卻仿佛自成一個世界。周遭的喧囂,都無法侵入她分毫。
黃蓉的腳步,微微一頓。
姬瑤月。守陵人聖女。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還以為逍遙派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原來不過是靠著一個女人拋頭露面。」
李清風端著一杯酒,緩步走了過來,他身後跟著幾名蜀山弟子,臉上都帶著挑釁的笑意。他將目光在黃蓉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了一番,才懶洋洋地開口。
「聽說你們生意做得不錯。怎麼,你家那位姓李的男人,是躲在背後數錢,不敢出來見人了嗎?」
他這話一出,大堂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王浩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不是羞的,是氣的。他往前一站,肚子上的肉都在顫抖:「你他媽說誰呢!嘴巴給老子放乾淨點!」
「怎麼?想動手?」李清風輕蔑地一笑,「我蜀山,從不與無名之輩動手。讓你家主子出來,或許還有資格接我一劍。」
「你!」王浩氣得就要衝上去。
一隻纖細的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胳膊。
是黃蓉。
她依舊笑吟吟的,仿佛沒有聽到剛才那些惡毒的言語。她對著李清風,微微屈膝,行了一個萬福禮,聲音清脆悅耳。
「原來是蜀山的李師兄,小女子有禮了。」
她的姿態放得很低,讓李清風一肚子火氣沒處發,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黃蓉直起身,笑容不減:「我們渝蓉科技能為此次盛會略盡綿薄之力,實乃榮幸之至。蜀山是天下名門,能得到師兄和各位同道的指點,更是我們的福氣。」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
「哦,對了。方才我看到後勤處的物資清單,蜀山派額外申請了三十套『乾坤』系列武道服,說是弟子們在試穿後都覺得極為舒適,有助於練劍時身法舒展。看來,李師兄門下的師弟們,對我們的產品還是很滿意的。」
她眨了眨眼,天真地問道:「李師兄,若是不夠,您儘管開口。看在同道一場的份上,我給您打個八折,如何?」
「噗——」
人群中,不知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李清風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號召天下同道抵制渝蓉科技,結果自己門派的弟子,卻在背地裡偷偷「真香」了!這件事還被黃蓉當眾點了出來!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這是把他的臉按在地上,來回地摩擦!
「你……你胡說!」他惱羞成怒,色厲內荏地喝道。
「是不是胡說,李師兄派人去後勤處一問便知。」黃蓉臉上的笑容,多了一絲冷意,「清單上,可還有貴派後勤管事的親筆簽名呢。」
李清風的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精彩紛呈。他能想像到,此時此刻,有多少人在背後看他的笑話。
「我們走!」他再也待不下去,拂袖轉身,狼狽地帶著一眾師弟快步離去,那背影,怎麼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一場劍拔弩張的衝突,就這麼被黃蓉用三言兩語,化解於無形。
王浩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對著黃蓉豎起一個大拇指,滿臉的崇拜:「嫂子,牛!殺人誅心啊!」
黃蓉莞爾一笑,正準備說話,卻忽然感覺到一道銳利如實質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緩緩轉過頭,視線越過人群,與角落裡的那個白衣女子,在空中交匯。
是姬瑤月。
姬瑤月的目光,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沒有敵意,沒有殺氣,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審視與探究。仿佛在看一個有趣的獵物,又仿佛在剖析一個複雜的謎題。
兩個同樣風華絕代的女人,一個笑靨如花,靈動狡黠;一個清冷如月,拒人千里。她們的目光,在喧囂的大堂中,完成了一次無聲的交鋒。
良久,黃蓉率先移開了視線,唇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轉過身,對著王浩他們輕聲道:「走吧,回房間。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而在她轉身的瞬間,角落裡的姬瑤月,緩緩端起茶杯,送至唇邊。裊裊的白霧之後,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泰山之夜,月朗星稀。
酒店的總統套房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連綿起伏的山脈輪廓,如同沉睡的巨獸。
黃蓉沒有開燈,只是靜靜地站在窗前,任由清冷的月光灑在身上。她的身後,殘雪如同一尊冰雕,默然侍立。
「你也報名參賽了,緊張嗎?」黃蓉忽然開口,打破了房間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