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囹圄
第283章 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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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出了城門後沒多久,突然停下了。
車夫聲音有些驚慌:「姑娘,前面,前面有人。」
秦落羽掀開車簾,便看到了昏暗的天色里,幾個騎馬的人正攔在路中間。
背著光,看不清面容。
秦落羽心沉了沉,不至於吧,這剛出不夜都城,就遇上劫道的嗎?
不夜都治安,應該也沒有這麼差啊。
中間的人拍馬過來,停在馬車前,動作敏捷地下馬,竟是躬身行禮:「公主。」
一聽這個聲音,秦落羽耳朵都炸了一下。
蕭尚言??
她有些錯愕:「你,你怎麼來不夜都了?」
「此事,說來話長。」蕭尚言別有深意地看她一眼,「公主欲往何處去?」
秦落羽咳了咳,「這個,說來也話長。」
「這裡是陵國地界,公主要離開不夜都,不若與我同行。」
蕭尚言如今已不是大秦臣子,是以,並未以臣相稱,「四公主很想念你,有些話托我帶給你。公主,我可以上馬車嗎?」
秦落羽本來打算拒絕蕭尚言同行的請求,不過聽到他這句話,還是點了點頭。
蕭尚言掀開門帘,上了馬車,目光落在秦落羽的手上,臉色微變:「是在刑部弄的?」
秦落羽心道蕭尚言消息還挺靈通,竟然還知道她去刑部走了一遭。
她隨口敷衍了一句,問道:「素菡現在怎麼樣?她人在哪兒?」
蕭尚言卻只是盯著她,一瞬不瞬地瞧著她,瞧得秦落羽都有些心慌:「蕭少將軍,怎麼了?」
「我已經不是大秦國的蕭少將軍,公主,還是像以前那樣,叫我尚言哥哥吧。」
秦落羽:「.」
莫名覺得蕭尚言有點怪怪的,比以前變了好多。嗯,變得直接了好多。
尚言哥哥是叫不出口的,「那個,素菡到底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她說,她很想念你。」
蕭尚言這話分明像是敷衍她似的,說完,突然朝著她的方向靠近了些許,「公主。」
秦落羽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有話說話不好嗎,湊這麼近是幹啥。
「你可,願意隨我去北地?」
秦落羽呆了呆,「我,我去北地做什麼?」
「我這次來,本就是接公主去北地的。只是來晚了一步,誤以為公主在刑部大牢出了事。好在機緣巧合,竟讓我遇到公主。」
蕭尚言看著她的眸光熾熱,燙得秦落羽渾身不適,「有件事想必公主還不知道,我並非大秦人,而是大炎皇族中人。北地大炎國立國在即,我想帶公主去北地。」
秦落羽聽得頭皮一陣發麻。
蕭尚言這個人怎麼這麼執迷不悟啊。
當初在安城她已經說得那麼清楚了啊。
她還有自己的安排,怎會跟著蕭尚言走。
秦落羽微笑著拒絕:「去北地就算了吧。我有我的安排。」
「什麼安排?」
「額,」秦落羽想了想,隨口道:「回大秦。」
蕭尚言默默地看著她好一會兒,「公主真不願意隨我去北地?」
秦落羽毫不猶豫:「不願意。」
臉上雖是帶著笑,可語氣卻是堅定至極。
蕭尚言的眼神有些沉鬱,但很快便調整了情緒:「千里迢迢,公主一個人,怎能去大秦?不若,公主隨我去北地,到時候我再派人,送公主去大秦?」
秦落羽拒絕:「不必了。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
蕭尚言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當初他冒著危險,隻身去安城給她送藥,她並無想像中的激動與欣喜,反而只是一字字將那封信里的話,再次殘忍地說了一遍:「前塵往事,勿要再以為念。」
後來他助她逃離成功,臨別時,她的神色平淡至極,看他的眼神甚至與看翟暮一樣,並無半點區別。
她此番入了詔獄,如何逃脫,為何要走,她提都不願對他提。
聽到他的身份變化,她也沒有半分驚訝,沒有多問一句他的近況。
在陵國不夜都外碰到他,她依舊是如此平靜到淡漠的神色。
可是方才在城裡隱醫堂的門口,她對著那一老一少兩個送別的人,分明還笑得那麼開心。
無論蕭尚言多麼不想承認,三公主與他,終究是生疏了。
她已經變了,不再念著那些過去。
似乎只有他,仍舊困在那些往日情思中。
既然公主不肯隨他走,那他只好,去做以前或許根本不會去做的事。
便是違背她的意願,強行帶她走,也勢在必行。
蕭尚言掀開車簾,朝車外的侍衛看了一眼。
侍衛會意,一把將馬車夫從車上扯下,揚手就是一刀要砍下。
秦落羽瞳孔微縮,「住手。」
那侍衛的刀頓了頓,回頭徵求蕭尚言的意見。
蕭尚言神色不變,只是淡淡地看著秦落羽:「公主可願隨我去北地?」
秦落羽猜到碰見蕭尚言可能會沒好事,但沒想到,這人竟然強來。
看來蕭家之變,身世之變,對蕭尚言的刺激還真是不輕。
整個人的行事方式,跟以前的蕭少將軍可是完全不同了。
她有些無語:「我好心讓你上馬車,你卻脅迫我去北地,這麼做,不合適吧。」
蕭尚言淡淡道:「公主讓不讓我上馬車,我都會帶公主走。公主忘了,我這次來,本就是接你走的。」
秦落羽:「.」
特麼的還能說什麼。
不過去北地也好。
北地離著大秦國近,到了北地,去大秦倒是方便。從大秦再去西蜀,也未為不可。
四公主秦素菡就在那邊,估計是不大願意看到她出現的,若是秦落羽要離開,秦素菡一定會幫忙掩護。
何況過幾天陵君行就醒了,北地只會更亂,到時蕭尚言自顧不暇,她總能找到機會走。
這麼一想,秦落羽倒是定下心來:「放了他,我隨你走就是了。」
蕭尚言笑了笑,揮了揮手。
侍衛一腳踹在馬車夫身上:「還不滾?」
馬車夫連滾帶爬地跑遠了。
陵國皇宮深夜裡的兵諫秘而不宣,是以蕭尚言以為一切還在太后掌控中。
何況公主在刑部的奏報里早已是個死人,陵君行昏迷不醒,還有誰會來追查公主的下落。
是以,放走這馬車夫,他也並不擔心什麼。
秦落羽看了眼蕭尚言,心中甚是不爽,「那個,去北地可以,不過,這馬車麻煩你還是下去?」
蕭尚言沉默無言地盯著秦落羽看了一會兒,還真撩開帘子下車了。
此後一路無言。
秦落羽不肯跟蕭尚言說什麼,蕭尚言也沒有勉強。
除了送吃的喝的,並不會主動出現在她跟前,秦落羽也落得個眼前清淨。
只是越往北地走,周圍的情勢越來越不對。
在客棧酒肆歇息時,百姓議論紛紛。
據說北地前線的陵國軍隊一改先前對蠻族安撫和談的態度,突然對蠻族發動了猛烈回擊。
各個城池的出入關卡,也變得嚴格了起來。
起先秦落羽他們往北而行時,所過的幾座城池,過關還算容易。
但沒過多久,城池出入關卡明顯增加了許多士兵,盤查得極其嚴格。
重點盤查年輕書生、年輕女子這兩類人,士兵會對著手中畫像仔細查看打量。
他們不得不換了馬車,侍衛也改換行藏,分散而行。
秦落羽心道陵君行這是醒了嗎?
知道她曾經扮過書生,所以連書生也成了重點盤查對象?
她雖然不願跟著蕭尚言去北地,可更不願被陵君行找到重回不夜都。
馬車離著前面城池沒多遠時,秦落羽掀開了車簾:「咳,蕭公子。」
蕭尚言臉色黑了下來:「叫我尚言哥。」
好吧,尚言哥就尚言哥。
秦落羽探出頭,「那個,尚言哥。」
看清秦落羽的樣子,蕭尚言瞳眸狠狠一震,「公主,你.」
先前還是溫雅書生的公主,此刻,換了身暗色衣服,髮型和妝容都已變成了老太太的模樣,還是.病入膏肓的老太太模樣.
秦落羽:「待會士兵若是盤查,你就說,祖母病重,欲要返鄉——至於鄉在哪兒,這北地我不熟,你隨便編一個。」
蕭尚言眸光複雜地看著她:「.好。」
他倒是不知道,公主竟還有這樣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本事。
*
不夜都,乾元殿。
宮人們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仿佛被一種無形的煞氣嚇破了膽子般,只敢彼此以眼神悄悄示意,連話都不敢說一句。
隗公公瑟縮著望了一眼一襲黑衣,渾身肅殺之氣的帝王,硬著頭皮繼續道:「老奴端著藥進來的時候,娘娘她.她在哭.」
「後來,娘娘在皇上身邊守了一夜,就出宮了,但走的時候,確實什麼都沒說,也沒留下什麼信箋.」
皇上醒來時,第一句話就是問娘娘在哪兒。
隗公公已經數日不曾見過秦落羽。
當日秦落羽離宮時,他不敢過問秦落羽的行蹤,只以為她是去了隱醫堂。
是以帝王相問時,隗公公便回說,娘娘可能在隱醫堂。
可是,當薛玉衡被召來後,也不知道薛玉衡說了什麼,御書房的氣氛明顯就變了。
皇上罕見地對薛玉衡動了怒意,不但摔了茶盞,還厲聲質問薛玉衡為何將人放走。
後來還是衛無忌匆匆趕來,不知帶來了什麼消息,這才讓薛玉衡避過一劫。
隗公公意識到不對勁,趕緊將當日秦落羽在陵君行房裡照顧了一晚上的事,事無巨細告訴了帝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