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夫君2


  秦落羽以為他會問同樣的問題,譬如,什麼時候喜歡他的。

  什麼時候喜歡他的呢。

  大概是在她假死裝病時,他抱她出去曬太陽,半夜裡來看望她,被她當成嬋娟也不惱,把她摟在懷裡,親自餵她水喝。

  那時她就想,一個被稱作暴君的男人,一個皇帝,怎麼可以這樣溫柔呢?

  

  此前與他之間,都是敷衍應付的逢場作戲,可是此後,便多少帶了點複雜的心緒吧。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真會為了陵君行留下來。

  放棄自己的世界,放棄以前的生活方式,放棄家人和朋友,留在這個陌生的時空。

  不過以前,她是孤單的一個人,可現在,有了陵君行,她並不孤單了。

  唯一歉疚的,是她的父母和家人。

  然而她已經失蹤這麼久了,已經快一年了,也許父母早就認為她出事了也說不定。

  所以,就讓她為了眼前這個男人,自私一回吧......

  她抬眸,卻發現陵君行只是深深地看著她,那眼神溫柔深邃得令人悸動。

  「皇上,你......到底要問我什麼?」

  他沒說話,好一會兒才道:「朕,想看看你的傷。」

  秦落羽怔了怔:「嗯?什麼?」

  「你身上的傷。」

  他低聲說,「朕想看看,好了嗎。」

  秦落羽意識到他說的,是她在詔獄裡受的那些傷。

  本來是該拒絕的,但?不知為何,對上陵君行的眼神?卻到底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衣帶被輕輕解開,秦落羽到底還是有些害羞,忍不住埋在了他懷裡,只肯給他看背上的傷。

  葛神醫不愧是當世神醫?為秦落羽調製的傷藥?是最好的傷藥,那麼密集的鞭傷?癒合後並沒有留下多少疤痕。

  但有幾道比較深的傷口,卻還是留下了淡色的印跡?摸上去,肌膚有輕微的凸起感。

  陵君行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這些傷痕時,秦落羽禁不住一陣顫慄?緊緊地揪住了他的衣袍。

  「皇上?」她有些不自在道?「都好了?沒事了......」

  然而下一刻,她整個人仿佛觸電般?陡然僵住了:「皇上......」

  男人微微俯身?薄而微涼的唇輕輕落在她背部的傷痕上。

  秦落羽渾身都緊繃得厲害?腦海里像是有什麼東西炸裂了?炸得她暈乎乎的。

  她此刻是趴在男人的懷裡?是以根本看不見男人此刻的表情,是夾雜著深深自責和愧疚般的溫柔和憐惜?一點點輕而柔地吻過那幾道傷痕。

  「是朕沒能護好你。」

  他的聲音低啞得厲害,呼吸有些粗起來,顯然?是極力壓抑著情緒。

  秦落羽輕輕嘆氣,伸手緊緊抱住了陵君行。

  「皇上?別這麼說。」

  秦落羽柔聲道,「那不怪皇上,都過去了,沒事了......」

  皇帝雖然是天下之主,可皇帝也不是萬能的啊。

  越是皇帝,越是如履薄冰,要面對的勾心鬥角陰謀詭譎數不勝數,一不小心或許就會踏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何況當日突然發難的,還是太后,是他向來當做親生母親對待的人。

  她從來不曾怪過陵君行的。

  兩個人沉默相擁許久,秦落羽想緩和一下此刻有些沉重的氛圍。

  她想起白天自己問陵君行的那個問題,他說晚上會給答案。

  所以她就用非常輕鬆的語氣轉移了話題,「皇上,白天我問你的問題,還記得嗎?你說晚上要給我答案的,到底是什麼答案呀?」

  豈料,這句話一問出來,陵君行望著她的眼神,變得很有些奇怪起來。

  秦落羽有些納悶:「皇上,怎麼了?」

  陵君行緩緩地,一點點地靠近過來,秦落羽本來是坐著的,在他這種極具壓迫感的靠近下,不得不一點點地往後靠。

  她往後退一分,陵君行便往前近一分,然後秦落羽「撲通」一下,跌在了軟軟的被褥里。

  男人單臂撐在她身體一側,漆黑的眸仿若不見底藏著濃霧的深淵,顯得幽暗又深邃。

  秦落羽莫名有些不好的預感,「皇......」

  她的話還未說完,男人的唇已經覆了下來,堵住了她的聲音。

  那是仿佛壓抑了太久的深情與灼熱,一朝釋放出來,仿佛驚濤駭浪般,洶湧得難以抵制。

  秦落羽根本無法招架,好似跌進了那布滿濃霧的深淵裡,越墜越深。

  近乎無法呼吸的窒息感,令她頭暈目眩,而眼前堅實擁住她的男人,成了她唯一的倚靠......

  秦落羽總算被放開,得以喘息片刻時,恍惚聽到陵君行在她耳邊低聲說:「嗯,這就是答案。」

  秦落羽以為總算結束了,可以到此為止了,可以睡覺了。

  然而,事實證明她太天真了。

  今夜離結束還早著。

  於陵君行而言,一切,不過剛剛開始而已。

  他抓住了她試圖推拒他的手,強迫她與他十指相扣,低頭再一次深深地吻了下去。

  終於再一次被放開時,秦落羽的臉頰如桃花般染了紅霞,一雙眼睛濕漉漉的泛著迷離的水色。

  她知道今晚即將發生什麼,但她並沒有開口拒絕陵君行。

  第一次與陵君行肌膚相親時,是迫不得已。

  可是這一次,卻是她自願的。

  曾經她猶疑過,拒絕過,逃離過。

  可是而今,她卻心甘情願地將自己交給他,交給這個餘生都只想陪在他身邊的男人。

  她想起自己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想起自己再也回不去的家,再也見不到的家人。

  「皇上,」她喃喃地說,「你以後,可要對我好一點啊。」

  他不會知道她為他放棄了什麼。

  那可是她曾經的世界啊。

  房間裡燭火搖曳,燈花偶爾爆出一聲「噼啪」的輕響。

  陵君行漆黑的眸凝視著她,帶了燭火的暖色,帶了無盡的深情。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仿佛看不夠般。

  他說:「好。」

  頓了頓,他又道:「你該叫朕什麼?」

  秦落羽不明白,茫然地說:「什麼?」

  他提醒她:「叫夫君。」

  秦落羽便聽話又乖順地叫了一聲「夫君」。

  他說,「再叫。」

  於是秦落羽便再叫:「夫君。」

  「不夠。」

  「夫君......」

  秦落羽叫著叫著,眼角都濕潤起來。

  在這一聲聲的夫君中,陵君行再一次吻住她,憐愛又纏綿,溫柔又繾綣。

  暖黃的燭火無聲灑滿房間,見證了這一夜的無限旖旎,無限深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