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猜疑2
陵啟肇進入乾元殿御書房時,陵君行正在看摺子,神色淡漠至極。
也看不出情緒是喜是怒。
他淡淡掀眸看了眼陵啟肇:「何事?」
「皇兄放心,百官們都已被我勸走了。」
陵啟肇行禮,「臣弟告訴他們,清妍這幾個月來數次進宮,沒少去秋水宮給娘娘請安,娘娘根本沒有出宮,也不可能被北地蠻人擄走。」
陵君行略詫異,微微挑了挑眉,似乎是在問,陵啟肇為何要這麼做。
「皇兄,以前是臣弟錯了,心中只有對大秦的仇恨,還盲目將仇恨發泄在娘娘身上。」
陵啟肇跪下來,「臣弟這些日子來閉門思過,深知以前大錯特錯,是以特地來向皇上請罪。」
陵君行做了個手勢,示意他起來說話。
陵啟肇卻沒起,俯伏在地道:「皇兄,臣弟當日不該冒犯娘娘,臣弟真的知錯了。臣弟不敢奢求再做回禁衛軍統領,可是臣弟真的不想呆在府中虛度時日!」
陵君行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你待如何?」
「臣弟懇請皇兄,允許臣弟加入驍騎營,成為一名普通士兵,為國效力!」
陵啟肇情緒有些激動,哽咽道,「臣弟只願上陣殺敵,哪怕戰死沙場馬革裹屍,臣弟也甘之如飴,絕無怨言!求皇兄成全臣弟!」
他邊說邊磕頭,腦門在石板地上磕得砰砰直響。
陵君行默了片刻。
也不知是因為陵啟肇今日幫秦落羽解了圍,還是被陵啟肇這番真情流露所感動。
他淡淡道:「朕記得驍騎營還缺一個左將軍?明日你便去找無忌報導吧。」
當日詹少剛被撤去驍騎營左將軍,貶去了禁衛軍任職兵曹,左將軍一職始終空缺。
眼下將這個職務交給陵啟肇,顯然,是對他頗為看重。
陵啟肇大喜過望:「臣弟叩謝皇兄!」
陵啟肇如願以償,為嚴峻求情的事也不提了,轉身告退離開時,在殿門口正好遇到衛無忌。
陵啟肇立刻躬身行禮:「啟肇拜見衛將軍。」
衛無忌嚇了一跳,連忙行禮回去:「四殿下何故行如此大禮?無忌不敢當。」
四皇子向來眼高於頂,以前就職禁衛軍統領,與驍騎營最不對付。
他突然這樣恭敬,簡直讓衛無忌頭皮都發麻。
陵啟肇笑道:「皇兄已命我就任驍騎營左將軍一職,以後衛將軍就是啟肇的上司了。」
衛無忌:「......」
*
秦落羽來乾元殿找陵君行時,發現許多身穿朝服的官員正三三兩兩從乾元殿往外走,連忙找了個隱蔽處站住。
心道今天這是怎麼回事?乾元殿怎麼來了這麼多朝臣?
幾個落在後面的官員正好從秦落羽隱身之地前經過,小聲議論著。
「嚴大夫也真是,這等話怎能亂說?咱們可都要被嚴大夫害死了,這麼多人為他求情,可他呢?沒有證據,完全是胡來。」
一人附和:「可不是?也不知他到底安的什麼心,竟然說皇后娘娘被北地蠻人擄走,數月不在宮中。」
另一名官員也壓低了聲音:「嚴峻話里話外還暗示娘娘可能失身於蠻人少主,以後懷了孩子不是皇上的......他是腦子被驢踢了說出這樣話來?」
「噓!慎言,慎言!」
第一個說話的官員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難不成你也想像嚴峻那樣上刑場?」
其餘兩名官員立刻閉嘴,不敢再說什麼,加快腳步趕緊走了。
秦落羽站在原地,分明是六月初的天,可只覺全身上下都一陣寒涼。
她記得御史大夫嚴峻這人。在書里是個極難搞的人物。
說得好聽點是直言敢諫,說得不好聽點腦子好像有點轉不過彎來那種,太軸,太刻板。
聽那些朝臣的意思,是嚴峻在朝堂上質疑她......失身於蕭尚言?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蕭尚言對她從來不曾有過越界之舉,她自詡清白,也從未對陵君行解釋過什麼。
她被陵君行救回來時,根本沒將這個當回事,也完全沒想到要去解釋。
可現在這口鍋扣下來,她還真是沒法解釋了。
不懷孕還好,若是真的懷了孕,那真是有口說不清了。
畢竟這古代也沒有親子鑑定,沒法判定孩子到底是誰的。
所謂什麼滴血認親也壓根不靠譜,最靠譜的怕是等孩子長大了看看他樣貌到底像誰。
可要真是那樣,黃花菜都涼了。
只是不知道陵君行他,到底怎麼想的?
他會信嚴峻那些話嗎?
秦落羽默默站了一會兒,還是去了乾元殿。
御書房內。
陵君行冷冷道:「嚴峻出言無狀,朕絕無可能赦免。」
「皇上。嚴峻那脾氣京都誰人不知,又是兩朝老臣,真要殺了他,估計麻煩不少。」
衛無忌堅持道,「今日朝堂上嚴峻說的那些話,斷無可能傳揚出去。眾人說起嚴峻之死,只當皇上因為他誹謗娘娘幾句便賜死了他,這教不知情的官員和百姓怎麼想皇上,怎麼想娘娘?」
「朕管他怎麼想?嚴峻今日必須死!」
陵君行扔了手裡的奏摺,眼神冷厲,「衛無忌,驍騎營的人亂說話,朕沒跟你算帳,你倒還替嚴峻求起情了?你是不是驍騎營將軍也不想做了?」
衛無忌跪下了:「臣領軍無方,教兵不嚴,罪該萬死。」
陵君行壓下怒意,轉過頭去:「滾吧。」
衛無忌還要再說什麼,聽得身後腳步聲響,卻是秦落羽進來了。
他沒再說什麼,行了一禮,起身要出去。
秦落羽卻叫住了他:「衛將軍,等一等。」
陵君行抬眸,靜靜看著秦落羽,黑眸無波無瀾。
「皇上,我知道我不該干涉前朝之事,可我剛來的時候,聽到那些朝臣議論了。」
秦落羽輕聲說,「我被蕭尚言擄走是事實,嚴峻這麼猜測,也是人之常情——」
陵君行臉色微不可見地變了變。
秦落羽無聲嘆了口氣,果然他還是在意的,或許,沒有哪個男人能不在意。
「蕭尚言並未對我有任何逾越之舉。」
秦落羽望著陵君行,一字字解釋:「所以嚴峻擔心的情況,不會發生。」
她若懷了孕,和蕭尚言一點關係也不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