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甜不甜


  秦落羽真是信了他的邪。

  叫他少喝點他說好,好你個大頭鬼啊。

  這一杯杯不停地喝,是跟酒有仇嗎?

  眼看著薛玉衡喝得兩眼通紅,秦落羽起身搶過酒壺:「行了,別喝了。你吃好了就去休息,我也該走了。」

  她真得回宮了,陵君行還等著她呢。

  薛玉衡卻不肯給。

  最新章節盡在,歡迎前往閱讀

  這廝喝醉了,很有些蠻橫無理,不但不給,還用力推開了秦落羽。

  秦落羽被他推得摔了個屁墩兒,惱火死了。

  她爬起來氣洶洶扯過酒壺,順手就給了薛玉衡一個爆栗:「薛玉衡你看清楚我是誰啊你就推我,你剛才怎麼說的,你說你只喝一點,結果你喝了多少,你這麼說話不算話,信不信我不認你這個師兄了,我......」

  她話還沒說完,薛玉衡突然一把抱住了她。

  秦落羽嚇了一跳,「師兄,你......」

  「洛兄。」薛玉衡哽咽出聲,「我好難過......」

  秦落羽想要推開他的動作僵在了半空。

  這是他第一次在秦落羽面前表露自己的情緒。

  她想起當日在隱廬,薛玉衡從昏迷中醒來時抓著葛神醫的手,哭得跟個孩子一樣。

  或許於薛玉衡而言,她現在,算是薛玉衡唯一一個比較親一點的人了。

  說起來,薛玉衡雖然才華橫溢醫術超絕,可也是錦衣玉食的貴家公子。

  從小有老太傅和薛大人給了他最大的包容和疼愛,可以說基本沒受過什麼苦。

  突然遭逢滅門慘劇,任誰怕是也難以承受。

  心裡不由軟了軟,她伸手輕輕拍了拍薛玉衡,輕聲哄道:「別難過了,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任由薛玉衡這麼抱了自己一會兒,秦落羽突然感覺後背一陣寒涼。

  她下意識回頭,便看到神色冷漠異常的陵君行,不知何時站在門外,目光沉冷至極。

  雖然並未做什麼出格事,可秦落羽心裡還是陡然慌了慌,「皇上,他,他喝醉了。」

  陵君行緩步走進來,面無表情地扯開薛玉衡。

  薛玉衡喝得醉醺醺,根本沒認出陵君行來。

  薛玉衡伸手勾住了陵君行的肩膀,幾乎倚在他身上,醉眼迷離地打量他:「洛兄,你,你怎麼長高了......」

  秦落羽被這個場景弄得有些想笑。

  可是看到陵君行的臉色,又不敢笑。

  陵君行扶著薛玉衡進了裡間,不輕不重地將他扔在床上,看都沒看秦落羽一眼,轉身就走。

  秦落羽趕緊交待了小廝幾句,小跑著跟在陵君行身後:「皇上,等等我。」

  陵君行沒理她,腳步不停。

  秦落羽頗有些鬱悶,看來,他是真生氣了。

  馬車上,秦落羽鵪鶉一般瑟縮在角落裡,不時偷眼瞟一眼稜角冰冷的男人,被他身上的冷意凍得直抖抖。

  陵君行在氣頭上,她不敢說話,怕自己一解釋說錯了話,愈發惹他不悅。

  卻不知她的沉默,更令男人心生惱怒。

  今日若不是薛玉衡,若不是薛玉衡真醉了,怕是早已死了百次不止。

  薛玉衡難過,她知道溫言軟語哄薛玉衡。

  惹他生氣了,她便連一個字也都懶得說?

  「秦落羽。」男人無情地開口,「朕看你以後,不必出宮了。」

  秦落羽只覺被晴天霹靂砸中,「什麼?」

  「而今葛神醫不在,你也不用學什麼醫術。隱醫堂有玉衡,足以。」

  陵君行冷冷道,「乖乖留在宮裡,做朕的皇后,這才是你該做的事。」

  秦落羽頗有些無語,就那麼被薛玉衡抱了一下,她今天損失可真是太大了。

  然而她也知道今天這事,不管如何,的確是她理虧。

  她畢竟是陵君行的皇后,陵君行看見那一幕,生氣也是應該。

  眼下隱醫堂重修完成,薛玉衡回歸正軌,暫時她也的確可以不用去隱醫堂了。

  等陵君行氣消了,她再設法哄哄陵君行,爭取閒來無事去隱醫堂幫著看看病出個診什麼的。

  秦落羽乖乖地應了一聲:「嗯,我聽皇上的話,以後再也不出去了。」

  她這般爽快回應,倒是讓陵君行有些意外:「再也不出去了?」

  「嗯,再也不出去了。我就在宮裡陪著皇上,好不好?」

  秦落羽眨著黑白分明的眸子,小表情不知道多麼誠懇,多麼認真,「我要好好陪皇上,把以前跟皇上分開那麼久的日子,全都補回來。」

  陵君行:「......」

  她就是有這個本事,隨隨便便一句話,一個舉動,輕易就能讓掌控他的情緒。

  滔天怒意因她而起,卻也轉瞬因她平息。

  陵君行看著乖乖巧巧坐在他對面的女孩,淡淡道:「過來。」

  秦落羽見他神色稍緩,知道自己哄他的話起了作用,連忙屁顛屁顛就湊到了他身邊:「皇上,我今天給你帶禮物了哦。」

  她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糖果,「我今天和師兄去幫一個小孩子看病了,就是上次我跟皇上說的,他父母抱著他在隱醫堂門口哭的那個孩子,她送了我一顆桂花糖,都沒給師兄,只給了我。我沒捨得吃,特意留著給皇上的......」

  目光落在這顆小小的糖果上,陵君行臉上的表情頗有些一言難盡。

  秦落羽已然剝開了糖紙,討好地將那顆糖餵到他嘴邊:「皇上,你嘗嘗,小朋友說特別甜哦。」

  陵君行繃著臉,片刻後,還是不得不張了嘴。

  女孩柔軟微涼的手指觸到他的唇,陵君行眼眸微深。

  秦落羽眼巴巴地望著他:「皇上,甜不甜?」

  陵君行瞥她一眼:「想知道?」

  秦落羽連忙點頭。

  「那不如,你自己試一試?」

  話落音,男人已經扣住她的後腦勺,吻了下來。

  淡淡的桂花香味充盈在二人的唇齒之間,女孩輕輕的嚶嚀聲,讓這冬夜清冷的馬車裡,都帶了幾分旖旎暖意。

  小小的糖果不知何時已經化了,只余桂花的清甜淡香。

  然而陵君行卻還捨不得放開女孩,挑著女孩的下頜,迫她仰著頭,輾轉品嘗著她的味道。

  那是比桂花糖還要香甜的味道,令他欲罷不能,只願沉溺其中,一晌貪歡。

  秦落羽喘息著,閉眼受著那些吻,無意識地揪緊了陵君行的衣袍。

  不知過去多久。

  男人低沉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帶了幾分好整以暇的意味:「甜不甜。」

  秦落羽腦子還有些昏沉,聞言,本就酡紅的臉頰愈發爆紅。

  埋在陵君行懷裡都不敢抬頭,她小聲嗔罵:「壞人。那是小朋友給的糖,你......」

  太壞了。

  她為了哄他不生氣,把人家小朋友送她的糖給他吃,可他竟然......

  陵君行漆黑的眼底,都是濃濃的笑意。

  半晌,他低聲問:「小朋友是不是很可愛?」

  秦落羽愣了下,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不過提到那個小朋友,她眉眼都生動幾分,「當然啦,那個小朋友長得可萌了,眼睛大大的,小葡萄一樣滴溜溜的,看得我的心都要化了......」

  陵君行低眸凝視著女孩:「秦落羽。」

  「嗯?」

  「小朋友這麼可愛,我們也生一個,好不好?」

  他離著秦落羽很近,說話時,灼熱的氣息噴灑在秦落羽臉頰上,燙得秦落羽的心都顫了顫。

  她倒是沒刻意想過這個問題,但既然留下了,生孩子這種事,肯定是不可避免的。

  不過,想到一個小孩會叫自己娘,頓時有種好奇怪的感覺。

  說實話,秦落羽覺得自己現在都還是個孩子,在她那個世界,她大學都還沒畢業呢。

  見秦落羽不答,陵君行皺眉不悅:「不願意為朕生孩子?」

  秦落羽咳了咳:「沒有,可我懷不上那能怎麼辦嘛。除了第一次,我後來兩次都沒喝避子湯皇上你也知道啊,沒懷上,也怪不得我呀。」

  陵君行深深看了她一眼:「兩次怎麼會懷上。要有很多次才可以。」

  秦落羽:「......」

  他是怎麼可以一本正經地說出這樣不正經的話的。

  陵君行不緊不慢繼續道:「朝臣今天又催朕了。」

  秦落羽沒能理解他思維的跳躍:「催啥?」

  陵君行:「皇嗣。」

  秦落羽:「......是,是嗎。」

  陵君行道:「禮部還催朕納妃。朕都想,殺了李恆。」

  李恆是禮部尚書。

  秦落羽:「......皇上,殺他不合適吧?」

  李恆催皇嗣,催納妃也是職責所在,在其位謀其職,很正常。

  若為了這個殺他,也太說不過去了。

  然後就聽陵君行淡淡道:「嗯,朕也想著不合適,所以沒殺。不過朕告訴他,明年一定會有皇嗣,納妃的事,休得再提。」

  秦落羽:「......」

  陵君行很是認真地看著她:「你知不知道朕是皇上。」

  秦落羽:「所以?」

  陵君行:「所以朕說過的話,如果不能做到,會很丟臉。」

  秦落羽:「......」

  她發現自己今天特別的容易無言以對。

  於是這一晚,馬車回到宮裡的時候。

  為了皇嗣,為了讓陵君行明年不丟臉。

  秦落羽勉為其難地不得不又一次住到了乾元殿,任由陵君行對她,嗯,為所欲為。

  罷了,看在未來寶寶的份上,忍了。

  *

  嬋娟總算回宮的時候,是哭著回來的。

  她一見秦落羽,更是哭得稀里嘩啦,那叫一個慘。

  出乎意外的,絕影臉色沒有秦落羽想像的那麼難看,反而很是平靜。

  他站在一旁,也不說話,神色淡淡地就那麼看著嬋娟哭。

  秦落羽問嬋娟怎麼了,嬋娟泣不成聲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他不是人,他不是人......」

  秦落羽腦海里下意識想起當初嬋娟纏著絕影要來安城,被絕影綁在馬上一路顛簸的慘狀。

  心道這次嬋娟幫著她騙絕影,絕影是不是又想什麼法兒折磨嬋娟了,才會讓嬋娟連這種話都罵出來了。

  她看了絕影一眼,「你對嬋娟做什麼了?」

  絕影語氣平淡:「沒做什麼。不過是讓她求仁得仁。」

  秦落羽納悶,「什麼叫求仁得仁?」

  絕影不說。嬋娟哭得更傷心了。

  估計不是什麼好事,秦落羽怕傷了嬋娟的自尊心,也就沒有再問。

  想到嬋娟都是因為自己,才被絕影這樣欺負,秦落羽好生勸慰了嬋娟一番,好不容易才讓嬋娟止住了哭。

  翌日晚,嬋娟偷偷摸摸從太醫院出來時。

  四下看了看沒人,這才低著頭,打算一路小跑回秋水宮。

  不意突然有人道:「來太醫院拿的什麼藥?」

  嬋娟一聽這個聲音,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抬頭看過去,就見絕影悠悠坐在路邊一棵高大的桂花樹上,她沒好氣道:「關你什麼事。」

  絕影瞟了眼她手裡拿絹帕包得嚴嚴實實的藥包,淡淡道:「避子湯的藥?」

  嬋娟慌得心臟都快要跳出來,第一反應就是趕緊去看周邊有沒人。

  見沒人,這才稍稍放下心來,氣道:「你聲音能不能小點?!」

  唯恐別人聽不見嗎?

  絕影的聲音卻根本一點也不見小:「娘娘現在不可能喝這藥,這是你自己喝的?」

  嬋娟面紅耳赤,「絕影,你要死是不是?」

  聲音這麼大!她真的要被他害死了。

  絕影面無表情地瞧著她,「現在吃也沒用。晚了。」

  嬋娟也瞪著他:「才不晚,太醫說了,三個月內吃都來得及。」

  眼前人影一閃,嬋娟手裡的藥,不知怎麼,就到了絕影手裡了。

  而絕影仍舊好好地坐在桂花樹上,仿佛根本沒動過一樣。

  嬋娟氣得殺了絕影的心都有了,「把藥還給我!」

  絕影:「不還。」

  嬋娟臉都漲紅了,跺腳道,「好,不還是吧,我再讓太醫開!你搶一次,我就讓太醫再開一次!我到要看你能搶多少次!」

  嬋娟說著說著都被氣哭了:「絕影,我是上輩子跟你有仇是嗎,這輩子你要這樣害我?」

  她抹著淚就要回太醫院,可心裡卻越想越氣,一股子火怎麼也憋不住。

  她乾脆也不去太醫院了,轉身蹬蹬蹬又跑到了樹下:「絕影,你下來。有本事你下來。」

  她不揍死絕影這個王八蛋她就不叫嬋娟。

  眼前人影一閃,絕影還真下來了。

  嬋娟卻嚇得蹭蹭後退幾步,想要揍人的膽量頓時不知飛哪兒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