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又一次,搜查


  秦落羽這場病來得太過詭異,不知其因,竟似也難以根除。

  燒退了,臉上的紅疹卻不退,便是薛玉衡曾給她留下的藥,也無濟於事。

  就連嗓子也啞了,說話的聲音像是另外一個人。

  秦落羽隱隱有一個猜測,可是那個猜測才剛在心裡冒頭,便立刻被她打消了。

  怎麼可能。

  師兄絕對不可能故意害她。

  他為了治好她這張臉,當初連命都差點丟了。

  這世上很多人都可能害她,可師兄絕不可能。

  s t o 5 5.c o m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當初她氣他受傷,怎麼都不肯用那藥,他不知費了多少心思哄她,好話說了一籮筐。

  那會兒他身體還沒大好,他不惜拒絕喝藥,也要秦落羽試一試那藥的效果。

  後來秦落羽的臉逐漸恢復時,他簡直比她自己還要高興。

  他怎麼可能會讓她這張臉又回到以前的樣子。

  秦落羽想,歸根到底應該還是她自己太倒霉,身體裡殘存的蠱毒,可能根本沒完全消除。

  所以蠱毒也是欺軟怕硬的嗎。

  知道師兄走了,立刻就出來為非作歹禍害她了。

  當初師兄那麼辛苦才讓她的容貌恢復,結果一場高燒又將她打回原形。

  要是師兄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估計該難受死了,那麼久的心血,都白費了。

  「醒啦?」

  嬋娟端著藥推門進來,笑著道:「今天感覺好些沒?」

  秦落羽默默地看了眼嬋娟,嘶啞著嗓子道:「好些了。」

  兩年沒見,嬋娟沒什麼太大變化,還是和以前一樣,那麼愛打抱不平,那麼愛熱心助人。

  嬋娟道,「你是一個人出門的嗎?家在哪兒?要不要通知你家人來接你回去?」

  秦落羽搖搖頭:「我沒有家人,也......沒有家。」

  「什麼親人都沒有嗎?」嬋娟有些意外。

  秦落羽心裡略苦澀,「沒有。」

  嬋娟眼裡露出巨大的同情,「這麼說,你也是無親無故,一個人啦?」

  秦落羽低低地「嗯」了一聲。

  在這個世界裡,她現在可不是無親無故,孑然一身。

  嬋娟在床邊坐下了,安慰道:「別難過,我也沒什麼家人,可你看我現在不也過得好好的?」

  她將手裡的藥遞給秦落羽:「快喝藥吧。你安心養病,客棧這邊,不用擔心,我都幫你搞定了,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秦落羽心裡感動,差點沒把嬋娟的名字說了出來,還好及時咽下去了:「謝謝。」

  「客氣什麼。我跟你說,那客棧老闆就是欺軟怕硬,你根本不用怕他。」

  嬋娟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大夫說,你這壓根就不會傳染,可能是什麼體內熱毒太盛,所以才出疹子。哎他說了一大堆,反正我也不懂,總之就是......」

  她看了眼秦落羽的臉,眼裡帶了幾分憐憫,猶豫了一下,才道:「就是你臉上這些東西,可能一時半會兒,消不下去。」

  其實大夫說的是不可能消下去。

  但嬋娟怕說出來刺激到病人,所以,委婉地換了個說法。

  秦落羽知道就會是這個結果。

  她無聲嘆了口氣。

  罷了,不就是紅疹嗎。

  以前除了紅疹還有結痂的疤痕,長久不退,比現在還要難看許多倍,也那麼過來了。

  而且師兄現在不在身邊,她頂著這張臉,也能省去許多麻煩。

  嬋娟見她不說話,只當她是心裡難過,道:「你別灰心,這小城的大夫沒辦法,可不代表別的大夫沒辦法啊?以前我就認識一個老神醫,可厲害了,我家公——」

  她連忙頓住,咳了幾聲,「我家小姐就是老神醫的徒弟,醫術也特別厲害。你的臉要是碰到他們,肯定能治好。」

  秦落羽有些想笑,故意道:「那你家小姐能為我看病嗎?」

  嬋娟神色很是黯然,「她......已經不在了。」

  秦落羽沒想到兩年過去,這丫頭一提到她,還這麼傷心,也不知該說什麼,低聲道:「抱歉。」

  「沒關係。」

  嬋娟不知想到什麼,眼裡又光彩飛揚起來,「老神醫還有另外一個徒弟,也是非常非常厲害的,他在陵國不夜都有一個藥堂,叫隱醫堂。每月望朔之日他會出診,到時候你可以去找他看看,他肯定有辦法治好你的臉......」

  秦落羽心情很有些複雜,勉強笑了笑:「不夜都那麼遠,我怕是這輩子都去不了的。」

  嬋娟嘆了口氣,「也是,你一個女孩子,也不比我,看著弱不禁風的,去那麼遠的地方也實在太為難你了......」

  秦落羽差點沒端住藥,嬋娟怎麼知道她是個女子的?

  嬋娟看到她震驚的模樣,樂了:「那天你暈倒了,是我背你回房的,你燒得人事不知,身上又那麼燙,大夫說要散熱,我幫你脫衣服的時候,發現的。」

  秦落羽:「......」

  這還好是嬋娟,要是別人,那她可真是雪上加霜了。

  她正暗自慶幸,不提防嬋娟用一種特別溫柔的眼光看著她道:「不知為啥,我看著你就覺得特別親切。你不知道,我家小姐以前也特愛女扮男裝,經常扮做個書生出門去,我就扮做個書童跟著她......」

  嬋娟還是像以往那樣藏不住話,憨得可愛。

  提到「我家小姐」幾個字,眼裡都閃著光。

  秦落羽又是唏噓又是心酸。

  或許是對她毫無戒心,只以為她是個落魄旅店無家可歸的可憐女子,大病一場又容貌被毀,秦落羽沒費什麼心思,就大概問出了嬋娟這兩年的生活。

  她「去世」沒多久後,嬋娟離開不夜都,回了大秦西南邊境生活。

  大秦與西蜀關係向來還算不錯,多年無戰事。

  兩國邊境小城的人們來往頻繁,互串集市,也都是很習以為常的事情。

  嬋娟就是從大秦過來西蜀這邊小城採買東西時,無意中正趕上小城因抓逃犯被封禁,被困在了小城中。

  後來士兵撤去,小城恢復正常,她雖然可以離開,卻不放心秦落羽,就留了下來照顧她。

  嬋娟問她,「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秦落羽怔了怔,她的打算,自然還是去找緣空寺。

  西蜀還有三分之一的地方沒有找過,她總不能半途而廢。

  不過她心裡也清楚,估計怕找了,也是失望。

  然而不找,又似乎總不能甘心。

  只是這打算自然是不能告訴嬋娟的。

  秦落羽隨口道:「也沒什麼太明確的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

  嬋娟踟躕了一會兒,道:「你要是不嫌棄,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大秦?我家裡就我一個人,我們倆還可以做個伴。」

  秦落羽:「......」

  嬋娟這丫頭啊。真是讓她都不忍心拒絕。

  然而還是不得不拒絕。

  她正要回答,便聽得院外急促紛沓的腳步聲,仿佛是很多人突然湧入客棧來,一個聲音高聲道:「官府搜查,不得妄動!」

  嬋娟連忙起身,將窗戶推開一道縫,就見院中聚滿了官兵,正一間一間房細細搜查。

  「前幾天不是剛查過,怎麼又要查了?」

  嬋娟小聲嘟囔,「這次來的人,怎麼比上次還多......」

  屋外傳來吵嚷的聲音,一位書生模樣的年輕公子大聲道:「青天白日,你們胡亂抓人,有沒有王法?」

  那領頭將官倒也不生氣,笑了笑,態度近乎客氣道:「不過是執行公務,還請公子配合。勞煩公子跟我們走一趟,一旦公子不是我們要找的人,定會放公子回來。」

  他這般客氣,那公子倒不好再說什麼了,瞪了一眼領頭將官,跟著兩個士兵出去了。

  片刻後,官兵們很快搜到了秦落羽所在的房間。

  上次搜查時士兵並未為難,所以這次嬋娟也便大大方方讓他們進來了。

  誰知,領頭將官盯著病床上的秦落羽看了幾眼,「帶走。」

  秦落羽心裡一個咯噔,「你們要帶我去哪兒?」

  那領頭將官依舊客氣:「公子去了就知道了。」

  嬋娟忍不住道:「她是個病人,你們沒看見她病還沒好嗎?」

  那領頭將官的語氣溫和而堅持:「只是跟我們去一趟即可,不會耽擱多少事。」

  秦落羽遲疑著道:「你們......是要抓逃犯?」

  那領頭將官道:「是。」

  「逃犯是位年輕公子?」

  「不錯。」

  秦落羽鬆了口氣,鎮定道:「我是女子,絕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嬋娟明白了秦落羽的意思,連忙道:「就是,我可以作證,我寸步不離照顧她三四天了,她是如假包換的女子。」

  那領頭將官盯著秦落羽看了好一會兒,似乎是懷疑,又似乎是在確認:「女子?」

  秦落羽不想被帶走,點頭:「對。」

  那領頭將官眼裡閃過一抹銳光,摸著滿是胡茬子的下巴笑了,「那就更要勞煩姑娘跟我們走一趟了。」

  秦落羽:「......」

  官府的人都這麼反覆無常嗎?

  她有些無語,「您要抓的逃犯到底是女子,還是公子?」

  那領頭將官道,「是女子,也是公子。

  秦落羽指了指自己的臉:「您看看我這張臉,會是您要找的人嗎?」

  「不滿姑娘說,我們要找的,還就是姑娘這樣的人。」

  那領頭將官笑了,「請吧,姑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