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一直陪你
秦落羽等陵君行等得無聊,又實在太想知道薛玉衡跟陵君行說了什麼。
忍了好一會兒,到底還是沒忍住,打開了那封信。
信上正是薛玉衡的筆跡,一筆一划飄灑俊逸,字如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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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很短,只有很簡單的一句話:「近有所悟,寄予皇上一觀:雁過空中空絕跡,花含鏡內鏡無心。」
其下是陵君行的批覆,字字蒼勁有力:「朕看你眼中仍有雁,心中猶見花,看來還須在寺中再悟些時日。出寺之事,暫緩。」
秦落羽有點懵。
不是,這倆人什麼意思?
在信里參起禪來了這是?
什麼眼中有雁心中見花的,陵君行說的都是啥。
陵君行平日那麼忙,這還有這閒心與薛玉衡聊佛理呢?
秦落羽把這信又看了一遍,反正前面沒怎麼看懂,後面她多少是明白了。
陵君行要薛玉衡在寺中再領悟修行,讓他暫緩出寺。
看這意思,薛玉衡是想出寺?
可他現在是出家之人,想出寺不就出了嗎,為什麼陵君行要他暫緩呢?
秦落羽著實是想不明白,那頭嬋娟提醒她:「公主,皇上回來了。」
秦落羽連忙將信放好,起身迎了過去。
一見秦落羽在這裡,陵君行皺了眉頭:「怎麼又出來了?」
秦落羽笑著拿過旁邊的衣衫遞給他看:「皇上看這個好看不?是母后送我的禮物哦。」
那是兩套甚是小巧可愛的嬰兒衣衫,繡工極為精緻。
陵君行目光落在衣衫上,眼神都柔和了幾分:「好看。」
「不過這不是我母后繡的,是母后讓我四妹妹幫我繡的。」
秦落羽拉著陵君行坐下,「皇上,今天陪著母后進宮的那個姑娘,就是我四妹妹素菡。」
陵君行對這個名字隱約有點耳熟,「當年在北地的那個四公主?」
秦落羽點頭:「素菡後來嫁了蕭尚言,現在算是蕭尚言的夫人。大秦皇室的人恨蕭尚言,把對蕭尚言的一腔怨恨都發到素菡身上,她現在住在溫泉別宮裡,日子特別不好過,好可憐的。我想求皇上放她出宮,可以嗎?」
秦落羽到底還是沒敢說秦素菡懷孕的事,她怕說了,秦素菡可能真就走不了了。
陵君行淡淡道:「你母后來找你,便是為這事?」
秦落羽點頭:「母后說,陵國與大秦的戰爭,她不怪你,她要我聽你的話,還說你那麼疼我,她以後就放心了。皇上,我母后難得求我什麼事,你答應她可以嗎?」
陵君行眸光微動,卻沒說話。
秦落羽沒辦法,只好拉著陵君行的衣袖搖晃,開始撒嬌:「皇上,你就答應我母后嘛,好嗎?」
心道要是不行,那就只能借著孕婦的身份,耍賴了。
陵君行看了她一眼。
秦落羽可憐巴巴眨了眨眼睛,軟聲道:「求求皇上了。就放素菡出宮,好不好,皇上?」
陵君行:「......好。」
別說她懷了孕,就是沒懷,她這個樣子求他,不管她求的是什麼,他怕是都難以拒絕。
秦落羽有點懵。
她這還沒開始放大招呢,他怎麼這麼快就同意了。
不過總算不負李太后所託,秦落羽心裡一顆石頭落了地。
正準備回宮,想起方才薛玉衡那封信,秦落羽忍不住道:「皇上,你和師兄經常有書信來往嗎?」
陵君行:「不是經常。」
秦落羽:「師兄都出家了,那你們都聊些啥呢?」
陵君行掃了一眼案上的那封信,知道秦落羽肯定是看過了。
他平靜道:「佛理。」
秦落羽好奇道:「師兄為什麼要和皇上研究佛理啊?而且......」
她乾脆也不裝糊塗了,拿過那封信,「皇上幹嘛要他再悟,還說出寺之事暫緩?」
陵君行淡淡道:「薛玉衡與朕有約,徹悟後方可出寺。」
秦落羽好生意外:「為什麼師兄會和皇上有這樣的約定?」
陵君行本不欲回答這個問題,但對上女孩的目光。
下一刻,他面不改色地撒了謊:「因為......朕曾對佛理頗有研究,故有此約。」
秦落羽:「......」
看不出來啊。
陵君行一個皇帝,竟然對佛理有研究。
不過轉念想到,鄧太后當年禮佛,陵君行肯定是年少時因了鄧太后,才會去專門了解這一塊的,畢竟一個孩子,誰會沒事要去研讀佛經啊。
陵君行肯定是以為這樣就能多親近鄧太后,殊不知對方根本就不是他的母后,對他也沒有半分母親的情意。
秦落羽心裡軟了軟,莫名就對陵君行生出幾分異樣的情愫。
年幼時的陵君行,雖然是皇子,但真的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可憐孩子。
「那皇上和師兄好好探討,記得替我向師兄問好啊。」
秦落羽伸手抱了抱陵君行,柔聲道:「皇上,以後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再也不會讓你像以前那樣,那麼缺愛,那麼孤單了。
為了顯示她這句話的誠意,秦落羽踮起腳,輕輕在男人唇上親了親。
陵君行眸光都深了幾分,幾乎是本能地就扣住了女孩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不是顧及到秦落羽現在的身體狀況,她怕是,不能這麼順利從他這裡離開。
*
秦素菡出宮的事,幾乎沒兩天就安排好了。
當年蕭尚言曾對秦素菡說要離開櫟陽,帶著她去大秦南邊的小城蒲城定居,以後平靜安穩度過餘生。
只可惜蕭尚言那些話根本不是真心,只是哄騙秦素菡而已。
然而現在秦素菡卻帶著她和蕭尚言的孩子,決意去蒲城落腳。
她這一走,估計以後見面機會就渺茫了。
秦落羽到底還是說服陵君行,讓她和李太后出宮去送了秦素菡。
秦素菡拉著秦落羽的手,含淚道:「三姐姐,你的大恩大德,我會銘記一輩子的。」
她執意給李太后叩了三個頭,這才上馬車。
蕭尚言死後短短几個月,秦素菡已然嘗盡冷暖酸楚,然而眼中也多了幾分堅強。
目送馬車離去,秦落羽頗有些感慨。
不知書中蕭尚言和秦素菡是什麼樣的結局,而今這樣,也不知是比書中好,還是不好。
但她也的確不能再改變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