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平衡
「老江,這一點我真是打心底里佩服你!敢在那種場合,那麼堅定地做出自己的選擇,是真男人!」張超的拇指豎得筆直,讚嘆聲里滿是真誠。
話音剛落,其餘人立刻熱烈附和:「沒錯沒錯!換了我們,誰都沒那個勇氣!」
高娟端起酒杯,本就因酒精而迷離的眼神,此刻在燈光下望著江嶼,更是水光瀲灩。她由衷地道:「江嶼,我敬你一杯。真的,我覺得你幹得特漂亮!」
面對眾人的盛讚,江嶼連忙舉杯,笑容溫和:「談不上,我只是在那一刻,突然想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呵,」一聲極不和諧的嗤笑打破了融洽的氣氛。孫虎晃著酒杯,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你該不會是利用人家姑娘,給自己解圍吧?」
這道尖銳的聲音像一根冰錐,瞬間讓包間裡的熱度降了幾分。
大學時,孫虎和江嶼井水不犯河水。可今天,江嶼一到場,就成了絕對的中心,所有人都圍著他轉,這讓孫虎心裡堵得慌。
一個開破網吧的,牛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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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認,大學時江嶼是頂著超級學霸光環,可那都是老黃曆了!
踏入社會,學歷證書哪有銀行卡餘額來得實在?
他孫虎,堂堂大廠軟體工程師,月入兩萬,在雲江市絕對是金字塔尖的收入。
畢業才兩年,寶馬3系已經開上,正是春風得意馬蹄疾,自認比絕大多數同學都混得強。
而江嶼呢?空有一個雙學位,結果跑去開了個網吧,能有什麼前途?
孫虎只聽說了江嶼婚禮上那場鬧劇,卻對江嶼後來的奮鬥史一無所知,這讓他從骨子裡就生出一種優越感,對江嶼頗為看輕。
眼看江嶼享受著眾星拱月般的待遇,他心裡的不平衡就像野草般瘋長。
尤其是高娟——那個他從大學時就只敢遠觀的系花,此刻看著江嶼的眼神,簡直像要融化進去。
那眼神像一根針,狠狠刺進了孫虎的心裡,讓他積壓的不爽瞬間沸騰。
張超等人的笑臉僵在臉上,眉頭齊齊皺起。
這孫虎的情商是掉進馬里亞納海溝了嗎?
就算大家心裡有那麼一絲絲類似的猜測,也絕不能當著面這麼捅出來啊!
這不是存心讓所有人都下不來台嗎?
張超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悔意湧上心頭。
他就不該把孫虎這二貨請來!
今天的主角是江嶼,他的首要目的是和江嶼重續友誼,抱緊這條他父親都看好的大腿。
他父親可是銀行高層,看人的眼光毒辣,絕不會錯!
在他的印象里,大學時的孫虎雖然有點傲氣,但不至於這麼刻薄。
看來社會這個大染缸,果然能把人染得面目全非。
「孫虎,你不會說話就閉嘴喝酒!」張超臉色一沉,厲聲喝斥。
「就是!自罰三杯!」趙芳芳也立刻幫腔,瞪著孫虎。
然而,風暴中心的江嶼,臉上卻波瀾不驚。
在他看來,孫虎這點伎倆,幼稚得可笑。
他畢竟是活過兩世的人,心智和閱歷遠非這些初出茅廬的同學可比。
孫虎這種人,不過是人生太順,沒受過社會的毒打,才養成了這副口無遮攔的德行。
真正有城府的人,哪怕要置人於死地,話也不會說得如此赤裸。
「沒關係,」江嶼淡然一笑,目光掃過全場,反而主動接下了話頭,「這事確實也該說清楚,省得不知情的朋友,跟他一樣胡思亂想。」
他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喧鬧瞬間平息的力量。
高娟和趙芳芳立刻像好奇的貓咪,豎起了耳朵,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張超則對江嶼愈發刮目相看,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度,這便是所謂的「養氣」功夫吧,永遠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信賴感。
「邱婷對我,有救命之恩。」江嶼的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我欣賞她的品德,喜歡她的性格。至於邱潔,悔婚是她的自由和權利,我無權干涉。但同樣,選擇邱婷,也是我的權利。」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認真,一字一句道:「我不是為了解圍,我是認真的。我和邱婷,已經領證了,只差一場正式的婚禮。」
他本不必解釋,別人的看法於他如浮雲。
但他不能讓邱婷,那個全心全意對他的女孩,被人如此誤解和輕賤。
「好男人!」張超再次豎起大拇指,這次的讚嘆比剛才更重,「江嶼,我真服你!祝福你們!下次婚禮,必須請我,不請我跟你急!」
「還有我!也必須請我!」高娟和趙芳芳異口同聲,臉上寫滿了祝福。
「一定。」江嶼笑著點頭。
角落裡,孫虎的臉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頭那股邪火。
他用餘光死死盯著高娟,發現那女人的目光,從頭到尾,就沒離開過江嶼。
人家都說領證了,她還這麼眼巴巴地惦記著?
一股混雜著嫉妒與屈辱的怒火直衝天靈蓋,孫虎冷笑著,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惡意:
「江嶼,既然都領證了,把嫂子叫出來讓我們見見唄?我們都還沒見過呢……我可聽說,她以前就是在邱家端茶倒水,打掃衛生的那個小保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包間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江嶼緩緩扭過頭,看向孫虎。
那一瞬間,他臉上溫和的笑意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雙變得無比銳利的眼眸,像兩把剛剛出鞘的寒刃,鋒芒畢露。
如果說之前是同學情誼,是成年人的體面,他能忍則忍。
但這孫虎,就是一坨不知好歹的狗屎,一次又一次地挑釁,似乎鐵了心要把他的臉面和他妻子的尊嚴一起踩在腳下。
那還有什麼好客氣的!
「孫虎,」江嶼的聲音不高,卻透著刺骨的寒意,「我哪裡得罪你了?」
張超的表情尷尬得快要裂開,今天這頓飯是他請的,正事一個字沒談,氣氛已經僵到了冰點。他連忙打圓場:「虎子,你喝多了,別再說話了!都是老同學,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孫虎冷哼一聲,仗著酒意,滿臉不屑地攤開手:「我哪兒說錯了?實話還不讓說了?怎麼,你老婆見不得人啊?叫出來讓大伙兒見一下而已……」
「我憑什麼要叫出來給你見?」江嶼的聲音里仿佛結了一層冰霜,「你,算哪位?」
「喲,這就生氣啦?」孫虎故意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誇張地擺了擺手,「江嶼,做人別太小氣。我不見了,行了吧?」
說完,他懶洋洋地往沙發上一靠,刻意扭頭看向高娟,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嘀咕道:「嘖嘖,這人脾氣真不怎麼樣,說兩句就急眼。」
高娟看都沒看他,只是將厭惡的目光投向別處,她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尖酸刻薄、面目可憎的男人,會是大學時那個看起來還挺仗義的孫虎。
才短短兩年,一個人怎麼能變得如此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