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草根與世族
狀況突然，江劍心有些摸不清狀況。
她先朝臨窗的電梯玻璃外望去，目光掃過天空，尋找是否有空襲一類的事件。
玫瑰集團外有三四個穿著會計師制服的戰爭陣營人員在安保，神色如常，沒有增援的跡象。
天空也乾淨得很，只有幾朵白雲悠悠飄過。
「叮……」
電梯終於抵達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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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劍心剛走出梯廂，便聽見前台的議論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
「你聽說了嗎，玫瑰交通崩了！」
「怎麼崩的？」
「聽說原本戰火就毀了不少道路，前線污染吃緊，君總打算之後再修。誰知道就在剛剛，後方突然冒出大量污染！」
「我的天，本來道路就被毀了很多，沒有它們限制污染區邊界，那豈不是……」
「對！現在的情況就是，玫瑰交通管控的道路全線崩潰，許多大污染區連在了一起，形成了『漲潮』現象，正朝咱們的結界進攻！」 江劍心微微一頓。玫瑰交通是玫瑰集團旗下的重要產業，盈利或許不是最高的，但卻是最核心的。
甚至很多人認識玫瑰集團，都是從玫瑰交通開始的。
但她沒說什麼，只是平靜地往外走。
「嘩啦——」
剛踏出集團大門，漫天紙片飛舞。
無數紙飛機從遠處飛來，白色的紙翼在陽光下翻飛，如同一場逆著風向的暴雪。每架紙飛機上都坐著一名戴著橙色安全帽的造夢閣工程師，紙飛機群正將他們向前線運去，橙色的安全帽在陽光下閃爍。
集團門口張望的員工小聲議論：
「是君總請來的造夢閣外援，修路還得是幻想家快。」
「嘩啦……」
紙飛機群兩側有負責疏通的紙人潮。
它們沸騰著飛來，白色的紙人密密麻麻，如同一片流動的浪。
這群紙人主要工作是肘擊行人和飛鳥，為紙飛機清路。 「嘩啦——噗——」
走得快一點的玫瑰集團員工不小心迎上紙人浪潮，頓時被十多個小紙人糊住臉，又被肘擊倒地，咳了半天，狼狽地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紙屑。
江劍心見狀不得不在集團門口等了一會兒。
等紙人軍隊護送著紙飛機群浩浩蕩蕩地過去，才踏上返程之路。
……
此時，某市的小屋之中。
「咕嚕嚕……」
藥爐里的湯藥咕嚕作響，白霧裹著苦澀的氣息在廚房裡翻騰。
「噠……」
夏子穗熄了火，用細紗布濾去藥渣，褐色的藥汁順著碗沿緩緩注入瓷碗。
她端著碗穿過狹小的客廳，來到臥房裡。
母親躺在床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聽見腳步聲，她勉強睜開眼，目光落在女兒手中的藥碗上，嘴唇動了動，卻先咳了起來。 「媽，喝藥了。」
夏子穗坐到床邊，一手托住母親的後背，一手將藥碗送到她唇邊。
母親抿了一口，苦得皺眉，卻還是就著女兒的手，一口一口喝完了。
放下碗，母親握住夏子穗的手，那手瘦得只剩骨頭，卻抓得極緊：
「阿穗，媽媽這病治不好的……別再給我買藥了。你留著錢，等媽死了，好好過日子。」
夏子穗眼眶一熱：
「媽，你別這樣說。我掙錢買藥，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她端著空碗走回廚房，水龍頭嘩嘩響了一陣，碗洗乾淨了，倒扣在案板上。
她站在灶台邊，打開玫瑰銀行的手機應用，屏幕的白光照亮她疲憊的面孔。
她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透亮，可此刻長睫低垂，眸子裡映著那個刺眼的數字。
【餘額：0.38元】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動暗下去，才把手機收進口袋。 「咣當——」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砸在地上。夏子穗擦了擦手，走到門口，拉開門。
一股刺鼻的油漆味撲面而來。
門板上、門檻上、門前的台階上，潑滿了紅油漆，液體還在緩緩往下淌，在月光下泛著光。
門口正中央，擺著一隻死貓，四肢僵硬，毛髮凌亂，身上用白漆歪歪扭扭寫了兩個字——
【還錢】
母親的病需要錢治療，玫瑰銀行的可貸數額已經全借光了，夏子穗只能再找其他黑色產業的高利貸。
她平時會打工賺錢還債，但黑產的高利貸與玫瑰銀行這種正規公司的不同。
它的利息滾動速度非常快，借了它的錢，便像掉入天坑，從此利息翻滾，一輩子都要被債務壓倒，變為債主肆意壓榨的奴隸。
紅油漆恐嚇只是它的第一步而已。
夏子穗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彎腰拎起死貓的尾巴，用一塊舊布裹了，放在牆角，打算一會兒下去埋掉。
她關上門，在門後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沙發邊坐下。 沙發很舊，彈簧塌了一塊，坐下去整個人往一邊歪。
夏子穗沒有調整姿勢，就那麼歪著，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按下了電源鍵。
電視屏幕亮起來，老舊機型的開機畫面要等好幾秒，然後才跳出畫面。是新聞頻道，正在播報天賦社會的消息。
「新一屆謀士大會即將召開，本次大會由黑瞳製藥首席謀士許歡主持，應邀參與的謀士有……」
畫面切到去年大會的錄像。黑色加長轎車在紅毯旁停穩，車門打開，一個穿黑色大衣的男人走下來。
媒體的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照亮他那張得體而從容的面孔。
他微微笑著，向媒體優雅頷首，像是天生就該站在那種地方。
夏子穗認識他。或者說，所有人都認識他。
頂級名校輝光學院，在校連跳三級，畢業入職黑瞳製藥，短短几年升至首席，成為左派謀士的領軍人物。
新聞里說他是「煌煌明月」，他在的場合，其他天才黯淡無光。
夏子穗盯著屏幕上那件質感上乘的黑大衣，盯著他走向的那座燈火輝煌的大會堂，忽然想，羊水真是這世上最大的分水嶺。
有人一出生就註定站在紅毯的起點。 也有人一出生就註定會被潑一身紅油漆。
電視屏幕的反光映出她的面容，夏子穗也有讀過萬卷書的清秀面孔，眉眼溫潤漂亮，可她的頭髮枯黃，衣服洗得發白，袖口起了毛球，褲腳短了一截，露出一截細瘦的腳腕。
她坐在屏幕外，看著屏幕里的人微笑，隔著一層玻璃，像隔了一整個人生。
她面無表情拿起遙控器，按下換台鍵。
「新一屆謀士大會即——」
咔。
「新一屆謀士——」
咔。
「新一屆——」
咔。
「新——」
咔。 換了十多個頻道，終於切到玫瑰集團的金融頻道。屏幕上不再是那張春風得意的臉，而是一則招工GG。
「玫瑰交通大規模招工道路建設工人，戰爭優先，混沌也可，不要光明，待遇豐厚，撥打熱線，即刻報名！」
夏子穗的目光直接跳過「不要光明」四個字，落在「戰爭優先」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細瘦，蒼白，看不出什麼力氣。
但招工喊戰爭陣營的優勢就是力氣大，能當核動力驢。
如果有力氣藥劑加持，就算她是光明陣營，又有什麼關係？
? ?這種黑色高利貸是真存在的，手段比我寫的狠，所以大家借貸要小心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