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歷史


  把冒名頂替的人處理掉這件事,對於夏子穗來說難如登天,但對於江劍心來說卻很簡單。

  她跟預知家簡單說了一下,後者幫她給君雲期遞了話。

  於是某個晴天,玫瑰集團派了個助理來輝光學院,跟領導仔細談了談。

  玫瑰集團的核心產業是玫瑰交通,其他的產業都是後面君雲期的商業帝國持續擴張新發展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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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有一個不起眼的分公司,叫做玫瑰房地產。

  它雖然並不怎麼在公開論壇上發表言論,但手裡卻握著天賦社會大部分的地皮。

  輝光學院占的這片地皮,剛好也是玫瑰房地產的。

  辦學院本來就開銷大,輝光學院哪裡敢得罪房東兼投資商的玫瑰集團。

  助理只是淺淺一提,學院頓時心領神會,當天下午就把冒名頂替者叫到了辦公室。

  錄取的時候沒看見,入學的時候沒查出來,現在卻忽然對張富貴的行為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被直接抹消了學籍的張少爺心裡憋屈,頓時糾結了家族的一群人,在學院門口撒潑打滾,企圖通過社會輿論讓輝光學院讓步。

  但結果並不理想。  學院喊幾個戰爭保鏢過來,將那幾人狠狠揍了一頓,揍到話都說不利索,才放出門。

  於是這場鬧劇便如此草率的收尾了。

  消息傳到夏子穗耳朵里的時候,她正縮在出租屋的窗邊。

  雨水順著玻璃淌下來,把外面的霓虹糊成一團模糊的光暈。

  她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臂彎上,半張臉陷在陰影里。

  旁邊站著模樣和她相似,臉龐卻成熟很多的人。

  那是她新分裂的人格。

  「啊哈,有人幫你把仇報了。」

  那人低頭看向她,笑著道:

  「怎麼還是不開心?」

  夏子穗低著頭,布滿雨痕的玻璃影子模糊了她的面容。

  「還不夠。」  她偏過頭,越過眼前的人格,看向屋子深處。

  只見昏黃燈光下或倚或站了好幾個黑影。

  這些黑影不論男女老少,臉上都是和她相似的五官,卻各自帶著不同的神情。

  所有人都在看她。

  「人真的一出生就分三六九等了嗎?」

  夏子穗的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

  「為什麼我不相信呢?」

  ……

  時間在飛速流逝,歷史事件也一樁樁划過。

  玫瑰集團支持的武裝部隊先從邊緣地帶入手,一點點向殖民區反擊。

  因為有足夠的財力,武裝軍隊的戰鬥力很強,戰鬥幾乎接連告捷。

  與此同時,天賦社會的謀士大會也正式召開。  江劍心沒看轉播。

  主要是預知家沒參加。

  許歡在論壇上給她公開發了邀請函,預知家很有高人風範的理都沒理,會議現場自然也沒她的身影。

  但由於資訊時代,推送太多,江劍心偶爾刷手機的時候還是會刷到有關於這件事的熱點新聞。

  大部分都是各流派代表人發言的深度解讀,還有各家崇拜者發的路透圖。

  相比於五大三粗的戰爭和腦子不正常的混沌,光明陣營長相斯文,顏值還是在線的。再加上天賦社會輿論自由,所以飯圈文化在這裡也是有的。

  造夢閣趁著謀士大會的時間上了好幾個高顏值謀士的小卡和亞克力掛件,乘著飯圈的高額溢價,也是狠狠的賺了一大筆。

  江劍心對這些都不感興趣,她感興趣的是另一個新聞。

  在大會當天,有一個穿白西服拿著邀請函的謀士被拒之門外,原因是長相過於美貌,所以有大量的顏粉和死忠粉。

  大批粉絲來到會議現場,衝垮了攔截線,圍堵道路,致使其他謀士無法下車和進入場館。

  為了維持秩序,主辦方黑瞳製藥直接取消了她的資格。

  有人拍下了幾個保安強行拖拽著她離開場館的視頻。  視頻拍得很抖,像是圍觀群眾舉著終端慌忙錄的。

  下雨天,青灰色的地磚上全是水光。一個穿白西裝的女人被兩個保安架著往外拖,西裝下擺糊滿了泥,但邀請函還死死抓在手裡,被雨淋透了也捨不得松。

  她掙扎得很用力,旁邊有人喊了句什麼,她轉過頭來——那一幀被截住了。

  很漂亮的一張臉。漂亮到在這種狼狽的情境下還讓人移不開眼。

  也正因為太漂亮了,評論區才格外惡毒。

  「花瓶也配來謀士大會?笑死人了。」

  「粉絲沖場子害得別人進不去,活該。」

  「看著就像個草包,白西裝穿得倒是挺像那麼回事。」

  幾千條評論,戾氣重得幾乎要溢出屏幕。

  江劍心認識她。

  知道她叫什麼名字,知道她的才華是真的,更知道這個泥濘的下雨天,是她往後所有晴天的起點。

  可知道歸知道。看著視頻里那雙手在雨里徒勞地抓握、邀請函被踩進泥水裡的樣子,江劍心還是抿了抿唇。  怎能因為後半生的光輝璀璨,就輕描淡寫的掠過她當下的痛苦呢。

  ……

  同時間,玫瑰集團的辦公室內。

  外面正在下雨,雨水打落在窗戶上嘩啦啦作響。

  君雲期端著咖啡杯,旁邊的員工正在匯報。

  「普通社會進展一切順利,玫瑰銀行目前業務渠道也恢復了正常,普通大陸這邊都在按照計劃發展。只是……巫師大陸咱們的分公司,情況不是很好。」

  君雲期喝了一口咖啡道:

  「出了什麼事?」

  員工繼續匯報導:

  「當地神明說咱們神上是邪神,說咱們公司的員工都是邪教徒,多個教廷聯合發表聲明,要對咱們員工進行榮譽處決。」

  君雲期看著報告道:

  「我記得財務部阿爾娜執行官不是主要負責那邊的事嗎,她跟教廷溝通的怎麼樣?」  員工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

  「教廷的信眾把阿爾娜大人綁走,用側刀切成了肉塊……把肉塊,給我們送回來了……」

  辦公室里忽然很安靜,只有雨聲的嘩啦啦聲響。

  君雲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不可置信道:

  「不是派了很多戰爭過去嗎?他們在幹什麼?!」

  員工磕磕巴巴:

  「全……全被殺了。那邊極度排斥外地人,平民、教廷、本土勢力,全部聯合起來絞殺我們的人。」

  君雲期愣在那裡。

  阿爾娜是跟了她很多年的骨幹,從她剛當上財神神官,就職總裁的那一天就開始了。

  兩人是忘年交,阿爾娜要大她十多歲,剛開始不熟悉集團事務的時候,公司里有些高管看不起君雲期,便和她對著幹,是阿爾娜盡心盡力輔佐,君雲期才逐漸適應,並徹底擺平了那些人。

  兩人一路同行,情同姐妹,突然聽聞她的離世,君雲期感覺天地都是倒轉的。

  她晃了一下腦袋,勉強扶住桌子維持平衡。  「她……她的家裡人,對……我記得她有個孩子,叫……」

  員工補充道:

  「是加西亞少爺。」

  「對。」

  君雲期深吸了一口氣。

  「先別跟他說他母親的事,需要錢和生活上的問題讓他來找我。」

  君雲期想了一下:

  「那孩子我記得是一個歌者?樂器是什麼。」

  員工回答道:

  「管風琴。」

  君雲期點點頭:

  「走我的帳,給他建一個管風琴禮堂,問就是他母親給他建的。」  員工離開,君雲期端起咖啡杯,出神地望著天空的雨幕,迷茫地呢喃著:

  「唉,你走了,財務部,還有集團該怎麼辦呢……」

  「噠……噠……」

  門口再次出現腳步聲,又一個助理匆匆上前,向君雲期匯報導:

  「總裁,樓底下有個人想要見您,這是她讓我給你的資料。」

  君雲期接過那份被雨打濕的文件。

  上面的證件照是一個穿著白西裝的漂亮女生,下面一欄寫著「卡特里頂級金融學院」。

  再往下翻,是七位學院教授親筆聯名的引薦信,每一道簽名都重若千鈞。

  卡特里金融學院是金融學的頂級學府,每年招生名額都很少,只招真正的天才。

  君雲期認識簡歷上的人,也知道她的傳聞。

  花瓶能拿卡特里的畢業證?

  草包能讓七個老古董同時聯名推薦?  君雲期不信。

  她把文件合上,看向窗外。雨還在下,整座城市都在水光里晃。

  阿爾娜離世,財務部缺一個能鎮住場子的人。

  現在這位置不用空著了。

  君雲期把咖啡杯放下,杯底碰在桌面上,一聲輕響。

  「讓她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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