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戰爭結束


  在天賦社會爆發多次衝突的時候,普通社會卻迎來了難得的平靜。

  玫瑰集團的大筆資金注入,加上社會各界人士的斡旋與努力,終於將加斯帝國與大榮之間曠日持久的戰爭推到了終局。

  戰場上,大部分兵力被摧毀,武器耗損過半,加斯帝國早已被戰爭掏空的財政再也無法支撐哪怕一天的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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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降,成了唯一體面的退場方式。

  一個月後,加斯帝國正式遞出降書。

  投降儀式在政府大樓舉行。受戰亂影響,大片地區網絡癱瘓,信號時斷時續。

  是那些還能接收到微弱信號的人,將消息用最原始的方式口耳相傳,像漣漪一樣擴散開去,緊接著,舉國歡慶的聲浪便淹沒了整座城市。

  戰事裡存活下來的雷射塔再次啟動,塔身嗡鳴,光束沖天而起,只是這次不再指向敵人的裝甲,而是掃向雲層之上,以這種方式宣告慶祝。

  「砰——砰——」

  無數信號彈代替煙花綻放在夜空。它們是金色的,拖著長長的尾焰,洋洋灑灑散落時,如同一場墜落的金雨,將半個天空染成暖色調的輝煌。

  金雨飄落的時候,由政府代表再一次於廣場上放出了和平鴿。

  譚見鹿曾經變出的鴿子有刻板行為,會圍著上空機械地轉圈,而這些天然的鴿子則撲棱著翅膀,自由地飛上天空。  它們飛過樹梢,飛過雲端,不會停留在這裡,只向著無垠的遠方而去。

  漫天的白鴿與金色的信號彈交相輝映,也一併映入了江劍心的眼中。

  她站在原地,仰頭望著天空,視線卻穿透了那些飛翔的生靈與絢爛的光影,看見空中那些密密麻麻漂浮的靈魂正在逐漸消散。

  厚重的死亡曾將死神卡在了這個時代,而隨著靈魂的消散,時間的流速也會緩慢地恢復正常,到時候,江劍心也能回去了。

  不過眼下有一件更要緊的事情。

  ——她沒地方住了。

  黑瞳製藥的宿舍被炮火轟成了廢墟,輪迴家族的兩個熟人都已離世,戰爭年代賓館這種東西本就稀缺,如今更是有錢都沒處花。

  江劍心想了一圈,最後決定,在脫離這個世界之前,找個毯子去地鐵站湊合幾天。

  於是,伴隨著將半邊天染成金色的信號彈光芒,她抱著毯子來到了附近的地鐵站。

  站里的人少了許多,許多人都出去透風或是加入慶祝的人群了。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空曠的安靜,卻又被遠處隱約傳來的歡呼聲襯得更加寂寥。

  江劍心找了一塊空地,剛好靠近鐵軌。  鋪好毯子後,她無意間瞥見鐵軌旁邊立著一塊嶄新的牌子,上面寫著:

  【正在修復,即日開放】

  之前玫瑰集團的地鐵線一直是關閉狀態,入口處堆滿垃圾,冷冷清清像被世界遺忘。

  這塊告示牌的出現,像是順著戰爭結束一起,從某個縫隙里鑽出來的希望。

  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啊。

  江劍心掃了掃毯子上的灰,把枕頭放下,蓋上被子,靠在牆邊打算刷會兒手機。

  地鐵站里雖然人少了,但留下的那些人在熱烈地討論著戰爭結束後的去向,聲音在空曠的站廳里來回碰撞。

  「兄弟,戰爭結束了,你打算回老家嗎?還是就在這邊安家了。」

  「唉,我倒是能回去,但家裡已經沒人等我了……未來啊,就留在這吧。」

  「二姐,戰爭結束了,我大姐是不是也能退伍回來了?」

  「她留在翡翠海峽的海底了。妹妹,以後就只有咱倆了。」

  「真好啊真好,漫長的痛苦,終於結束了……」  「……」

  紛紛雜雜的議論聲漫入耳中,欣喜與莫名的悲涼交織在一起。

  戰爭已經從這片土地離去,但留下的創傷還需要漫長的時間去癒合。

  離去的人也並未真正消失,他們還留存在活著的人記憶里,直到這群人也離世,痛苦的過去被遺忘,他們才與世界永恆長辭。

  類似的場景,江劍心恍惚間覺得自己似乎經歷過一次。

  那是在修真界的時候。宗門亂鬥,征戰不休,山下的凡人也被攪得天翻地覆。

  她曾經護住過一個王朝,給了他們短暫幾年的和平,那裡的老百姓當時也是這麼感慨的,他們一邊慶幸活著,一邊數著失去了誰。

  跨越千萬里地域,歷史文化和文明形態都不再相同,可是這裡的老百姓,依舊吐出了相同的悲涼。

  江劍心垂下眼,將手機屏幕按滅,聽著遠處信號彈的悶響一聲接一聲,像和平蓬勃的心跳。

  這次的和平也只能持續十年。

  十年後,末世帶來了更慘烈的殺戮,那一次譚見鹿被囚禁,天空上再也沒有了和平鴿。

  但人是活在當下的。  至少現在,在這個煙花漫天的夜晚,它溫柔地降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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