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殺死了亂撞的小鹿


  薑茶慌得不行,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先動手還是先動腳。

  霍競川倒是淡定得很。

  他雙臂微微用力,就像是擺弄洋娃娃似的,把薑茶重新放在了床上坐好。

  

  之後,他才起身,對葉素容說道:「葉姨,我去借個輪椅過來,茶茶的腳沒法下地。」

  葉素容這才反應過來。

  「你想上廁所了是不是?」

  她急匆匆地進來,把保溫飯盒放在了床頭柜上,「你趕緊去,我在這裡陪她就好。」

  薑茶坐在床沿上,低頭看了看自己裹著紗布的雙腳,又看了看自己裹著紗布的雙手。

  「媽,我這樣,還能參加演出嗎?」

  「你都這樣了,還想著演出呢?」

  葉素容心疼壞了,「醫生來查房了沒有?怎麼說的?」

  「不知道,我才剛醒,連我自己是怎麼來的醫院都沒想起來呢!」

  薑茶說得輕鬆,葉素容心裏面更加難受。

  「你這孩子,可把我們都嚇壞了,要不是你大哥循著蛛絲馬跡把目標鎖定在了池駿身上,這才找到了你,你說說,你要是出了什麼事,你讓媽媽怎麼活?」

  「我這不是沒事兒嗎?」

  「你啊,天塌下來,砸到了你的身上,你只要還有口氣兒,就會說自己沒事兒。」

  葉素容沒好氣地念叨著。

  霍競川弄來了一輛輪椅,跟著他一起上來的,還有送葉素容來醫院的霍競野,他們第三鋼廠最近在趕一批訂單,沒法兒請假。

  霍競野是打算把葉素容送到醫院來之後,上樓看一眼薑茶,再趕去上班,時間應該差不多。

  見到薑茶醒了,他心裡的石頭才算是徹底落下。

  「要不,我把鋼廠的工作辭了,就在家裡,每天負責接送茶茶上下班吧?」

  薑茶的屁股剛剛落到輪椅上,就聽見霍競野說出了這麼一句不著四六的話。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霍競川的爆栗就落到了他的頭頂。

  力道大的,恨不能把他的腦袋砸開瓢。

  「你是又在鋼廠闖了什麼禍了吧?」

  霍競川一針見血,霍競野大聲反駁:「我這麼乖的人,每天勤勤懇懇的上班,我能闖什麼禍?」

  他的眼睛都快對著霍競川眨抽筋了。

  當著茶茶的面,你能不能給我點面子?

  霍競川冷哼一聲,意思很明顯。

  不能!

  !

  「你們主任的電話,都打到我的辦公室了,你還不老實交代?」

  那個老登,怎麼還打小報告呢?

  霍競野這回是真的急了。

  「我不是故意要把那個車間主任的頭髮全部刮掉的,實在是他欺人太甚,他就是看我不順眼,每天逮著我一個人罵,從早上罵到下午,我實在忍不住了,所以才會趁著他午休,拿推子把他推成光頭!」

  「噗嗤!」

  薑茶和葉素容沒忍住笑出聲來。

  「呵,我就說好端端你的,人家怎麼會特意打電話過來問我,是不是有哪裡得罪你了,原來竟然是這樣啊?」

  霍競川恍然大悟,霍競野如遭雷擊,「原來你不知道啊?」

  那他這叫什麼?不打自招嗎?

  還是當著茶茶的面,他做哥哥的威嚴……全沒了!

  霍競野突然就感覺自己的人生一點兒都不美妙了!

  「我現在,不就知道了?」

  霍競野:死嘴,誰讓你搶答的?

  「我……」

  霍競野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耷拉著腦袋,「我上班去了!」

  葉素容推著薑茶去了洗手間,折騰了好半天,薑茶才從裡面出來。

  剛一出來,黃主任就帶著人來她這裡查房。

  護士給她換藥,紗布被揭開,露出了猙獰的傷口,在瓷白的皮膚上,格外的刺目。

  明明疼的是薑茶,薑茶一滴眼淚都沒有掉,葉素容卻哭成了淚人,心口一陣一陣地揪疼。

  霍競川一面看著薑茶換藥,一面聽醫囑。

  「病人今天就可以出院,外傷需要一定的恢復期,你們隔一天帶她來換一次藥,年輕人,恢復能力強,過個十天半個月,也就差不多了!」

  「飲食方面呢?有什麼注意的?」

  「發物,辛辣刺激的食物都不能吃,清淡飲食就好。」

  「好。」

  霍競川記得認真。

  換完了藥,薑茶終於感覺到了餓。

  送走了醫生,葉素容遞給了霍競川一個飯盒。

  「照顧了茶茶一夜,你辛苦了,我早上熬了烏魚湯,給你做了魚片面,你多吃點兒啊!」

  「謝謝葉姨,我正好餓了!」

  烏魚湯有利於傷口恢復,葉素容起了個大早,去供銷社買回來的。

  「那我呢?我吃什麼?」

  「你只能吃粥,魚片粥。」

  「我喜歡。」

  薑茶期待得不行,葉素容打開保溫飯盒,一口一口餵薑茶吃飯。

  「我現在,像不像一個寶寶?」

  薑茶歪著腦袋,終於把葉素容逗笑了。

  「是,你就是個寶寶,快來,寶寶再吃一口!」

  「啊!」

  薑茶配合著張大了嘴巴。

  霍競川坐在窗邊,吃著麵條,看見這樣鮮活的薑茶,他也下意識地勾起了唇角。

  吃完了早飯,霍競川就去給薑茶辦理了出院手續。

  霍競川把要帶薑茶來醫院看心理醫生的事情記在了小本本上。

  等她傷好了之後,他再帶她過來。

  回到家,薑茶實在忍不住,讓媽媽給她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她現在是家裡的重點保護對象。

  躺在自己的床上,想幹嘛,都有人直接把東西送到她的面前。

  霍競野下班回來,給她帶了甜甜的李子。

  脆脆的青皮李子,被霍競野洗得乾乾淨淨。

  她一邊看書,霍競野一邊把李子送到她的嘴邊。

  他跟著她的速度,沒有任何的不耐煩,一顆李子啃到最後,就剩個核兒,霍競野也不嫌棄,投籃似的,精準的投到垃圾桶,玩兒的還挺起勁兒。

  霍競川下班回來,就去廚房給葉素容打下手,洗菜、切菜、洗碗、遞盤子、觀察葉素容做菜的步驟。

  他對廚房的活兒越來越得心應手。

  晚飯擺上桌的時候,霍霆坤終於回來了。

  「你回來得正好,快去洗手準備吃飯。」

  葉素容把廚房放心地交給了霍競川,伸手接過霍霆坤手裡的公文包。

  「我先去看看茶茶。」

  為著這一樁敵特案,他連茶茶被送到醫院去,都沒能回來看一眼。

  霍霆坤進了薑茶的房間。

  霍競野自覺地讓開了最佳觀賞位置。

  「茶茶,你肯定被這件事情嚇到了吧?」

  霍霆坤愧疚得不行,「都是我不好,沒有看住池駿,才會讓他找到機會對你下手。」

  要不是為了放長線,釣大魚,勾出這一張敵特網,霍霆坤早就帶著人,抄了池家,那樣的話,池駿根本就沒有對薑茶下手的可能。

  「霍叔,這怎麼能怪你呢?是池駿自己心術不正,他在暗咱們在明,能防得了初一,還能躲得過十五嗎?」

  薑茶能夠感覺到她在這個家的重要性,家裡的每一個人,都那麼關心她,她要是還不明是非,無理取鬧,她怎麼對得起大家對她關心和愛護?

  「我相信霍叔您一定是在考慮了綜合情況下,對這件事情,做出了最優的解決方案,我這個,純屬是意外。」

  她和池駿的梁子,可不是因為這個案子結下來的。

  這個時候,最忐忑不安的人,應該是白書瑤才對。

  薑茶猜測的沒錯,自從聽說池駿被抓了之後,白書瑤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她生怕池駿綁架薑茶的事情跟她扯上關係。

  早知道池駿那麼不中用,她就不找他了。

  不行,她得趕緊想辦法,跟池駿撇清關係才行。

  薑茶坐著輪椅,來到了飯桌,她的面前是葉素容單獨給她做的菜。

  冬瓜肉丸湯,和一碟子小青菜,外加大半碗米飯。

  葉素容正要拿著調羹給薑茶餵飯的時候,霍競川先她一步,把調羹拿在了手裡。

  「葉姨,您都忙活一下午了,我來餵茶茶吃飯就好。」

  霍競野為自己晚了霍競川一步而懊悔。

  下次,下次他一定一上桌,就把茶茶的調羹攥在手裡,這個飯,他一定得餵上。

  薑茶哪裡能注意到霍競野心裡頭的小九九?

  她現在,腦袋跟炸開了似的,一想到霍競川給她餵飯,她就頭皮發麻。

  上午的心跳還沒找到原因呢!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你自己來?用你那雙粽子手?」

  噗嗤一刀,狠狠地扎進了薑茶的心口,殺死了裡面那頭亂撞的小鹿。

  「大哥,你連話都不會說,這個飯,你餵得明白嗎?還是我來吧!」

  霍競野剛要不動聲色地接走霍競川手裡的調羹,就被霍競川一記冰涼的眼神制止。

  「你們廠里的那個主任……」

  「您喂,您來喂,我不插手了!」

  霍競野變臉比翻書還快,整張飯桌上,除了霍霆坤,誰都聽明白了霍競川話里的威脅。

  「你們廠的主任怎麼了?」

  「沒怎麼。」霍競野飛快回答,「爸爸,您吃飯,我跟我哥鬧著玩兒呢!」

  霍競川心底冷哼,小樣兒,他還治不了霍競野了?

  薑茶硬著頭皮吃霍競川餵到她嘴邊的飯,提溜著眼珠子問道:「霍叔,有一件事兒,我其實,一直都沒跟你們說。」

  「你說。」霍霆坤放低了聲調。

  「其實,我在文工團,一直都被池駿欺負……」

  「啥?」霍競野一拍桌子,「那個狗雜碎,老子現在就去揍他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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