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是個省油的燈
薑茶聽不清外頭那兩個人在嘟嘟囔囔地說什麼。
但是霍競川進來找她的時候,看起來很奇怪。
他像是在笑,又不像是笑。
一張清雅俊秀的臉,原本怎麼看都帥,卻愣是被他比出了第三百六十一度的死角,看得薑茶毛骨悚然。
「大哥,我不會是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吧?」
霍競川:「!」
「你能不能正常一點兒?你這樣……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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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茶的背後涼颼颼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季知栩背著霍競川,捂著臉沒眼看。
霍競川咬著牙,在心裡把季知栩罵得狗血淋頭。
什麼微笑,親和力,一點兒都不適合他。
他再次板起了臉,拽過輪椅的扶手,「回家!」
薑茶長舒了一口氣,「你這樣,正常多了!」
霍競川:「……」
等到霍競川推著薑茶走遠了之後,季知栩才重新關上了診療室的門,倒在沙發上笑得前俯後仰。
「霍競川,你可算是碰到克星了啊!」
楚天澤就守在醫院的大門口,霍競川推著薑茶的輪椅,徑直去了醫院後門。
「大哥,我們為什麼要走這邊?大門不是在那裡嗎?」
霍競川一本正經地說道:「車子停在後門口了,走這邊比較近。」
「是嗎?」
她怎麼記得霍競川把車就停在大門口了呢?
「是!」
霍競川毫不心虛,理直氣壯。
這斬釘截鐵的語氣,聽得薑茶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力了。
忽然,楚天澤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茶茶!」
霍競川一聽到他的聲音,拳頭就硬了,他下頜骨咬得緊緊的,正要裝作沒聽到楚天澤的聲音繼續往前走的時候,薑茶一臉興高采烈的扭過頭,視線繞過他,落在楚天澤的身上,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楚天澤,好巧啊,又遇到你了呢!」
「在這裡等你一上午了。」
楚天澤的懷裡揣著一大包東西,「喏,這些都給你。」
他本來想要把東西都交到薑茶手上,但是一看薑茶這樣,楚天澤猶豫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把東西一股腦的全部塞到了霍競川的手裡。
「那個,大哥,麻煩您幫茶茶拿著啊!」
「這是什麼呀?這麼多?」
薑茶好奇地探著腦袋想要看清楚那個大紙包里究竟裝的是什麼。
楚天澤笑著說道:「這裡面有我媽做的綠豆餅,桑桑媽媽曬的地瓜干,和達達給的一罐麥乳精,你受著傷,得多吃點好吃的補補。」
「那你怎麼知道我今天一定會來醫院?萬一我沒來呢?」
「你的傷總得換藥,我天天來這裡等著,總能等到你的。」
薑茶感動得不行,「這麼大熱的天,你是不是有點兒傻?」
霍競川冷著臉,一想起剛才季知栩跟他說薑茶害怕他生氣的話,原本要攔在這兩人中間的腳,硬生生的被他退後了半步。
這半步,已經是他的極限,再多一厘米都不行。
楚天澤嘿嘿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這回,我帶紙筆了,你快把你現在的聯繫方式告訴我,回頭,我帶著桑桑和達達一起上你的新家找你玩兒!」
「好呀,你都不知道,我在家裡每天待著有多無聊。」
薑茶說著,就給楚天澤報出了一個地址,外加一串電話號碼。
「軍區大院不好進,你們來之前,記得先給我打電話。」
「好。」楚天澤把紙筆重新揣進了兜里,「我今天的任務完成了,外面天熱,你早點回去休息,改天我們一起去看你啊!」
薑茶跟楚天澤道別。
霍競川從紙包里拿出來一塊綠豆餅,一口一個。
薑茶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時候,他已經一口氣吃了五塊綠豆餅。
眼看綠豆餅見了底,他才把紙包一合,給了一句惡評,「難吃。」
薑茶:「……」
一回到家,薑茶就迫不及待地打開了紙包。
裡面只有紅薯干和麥乳精,綠豆餅連個餅渣都沒剩。
怪不得霍競川把她送回來了就跑呢,敢情他一塊綠豆餅都沒給她剩啊?
薑茶覺得,現在的她,跟豬圈裡圈養的小豬崽子沒什麼兩樣。
每天兩眼一睜,除了吃就是睡覺。
手腕和腳腕的傷已經明顯好轉,葉素容在家裡給她換藥,她還特意從一堆方子裡找出了祛疤膏的配方,著手開始做,等到薑茶身上的痂掉了,就可以開始用祛疤膏,以免留疤,穿衣服不好看。
在家裡休養了五天,薑茶的骨頭都硬了。
她沒再坐輪椅,走路的時候,速度有些慢,雙腳還是不太得勁兒。
這幾天睡得多,薑茶無聊的時候,除了看書,早晚都會在外面溜達一圈。
這天早上,薑茶醒的早,趁著太陽還沒冒出熱氣兒,薑茶開門出來在大院裡頭溜達。
還沒溜達兩步,就遇見了跟她一樣在家裡養傷的白書瑤。
她們像是兩個半身不遂的殘障人士碰了頭,你一瘸我一拐,薑茶沒打算搭理白書瑤,扭頭就往家裡走。
何美珊站在後門口,給自家的小閨女梳頭髮,見狀有些想笑。
這倆人,天生就不對付,短短几天,大院裡頭說什麼的人都有。
只是有了上回的前車之鑑,那些人不敢明目張胆地說。
但凡跟王晴站一邊兒的人,都不大喜歡葉素容。
何美珊三兩下給小閨女扎完了頭髮,隨手拿起針線簍子就往薑茶家裡來。
葉素容還沒起,霍霆坤早就上班去了。
薑茶在客廳里扭扭腰,抬抬腿,做些簡單的運動活動筋骨。
見到何美珊來,薑茶熱情一笑:「何嬸子,我媽還沒起呢!」
「我今天不找你媽,我找你呢!」
「找我?」
薑茶不明所以。
何美珊拉著薑茶坐在了沙發上,她把針線簍子往茶几上一擱。
「上回,王晴鬧自殺,霍師長不是沒去嗎?今天,王晴的媽就要來了,我特意來給你提個醒兒,你讓你媽提防著點兒那個老太婆,霍師長可是她一早就物色好的女婿人選,冷不丁的被你媽截了胡,她指不定還得作妖,那可不是個省油的燈,你媽性子軟,我怕她吃虧,這話,我只能悄摸地跟你說。」
「王晴的媽媽?她之前來過部隊嗎?」
「當然來過。」何美珊在大院裡住得年歲久,她知道許多別人不知道的事。
「當年,白建軍犧牲的時候,王晴她媽就來部隊裡鬧過,後來實在鬧得沒辦法,霍師長拍板,讓王晴去部隊食堂做了個正式工,王晴母女這才能留在大院裡生活的。」
「後來白書瑤去文工團上班,又是走的霍師長的路子,王晴她媽媽在老家聽說了這件事兒,還特意趕到部隊來,把霍師長堵在家門口要說法。」
「不是,霍叔都給白書瑤找工作了,她還來找霍叔要什麼說法?」
薑茶不能理解。
何美珊點了點薑茶的腦門兒:「她一路嚷嚷著,說霍師長跟她閨女王晴,不明不白了這麼些年,霍師長還不上他們家提親,娶王晴進門,這就是在公然耍流氓,還讓首長給她一個說法,不然,她就要吊死在部隊外面。」
薑茶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她怎麼還倒打一耙呢?」
「可不是嗎?反正你小心著點兒,那個老太太最擅長一哭二鬧三上吊,你媽要是對上她,指定只有吃虧的份兒!」
薑茶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我會小心的,謝謝您的提醒,何嬸子,您這麼這麼好啊?我可真是太太太喜歡您了!」
好聽的話又不要錢,薑茶從不吝嗇對別人的誇獎。
誰不喜歡被人誇得心花怒放的滋味兒?
一招鮮,吃遍天,薑茶就憑藉著一張甜甜的嘴,不知道哄得多少叔叔和嬸子們開心。
就連大院裡頭那些整天玩得不著家的半大孩子們,一個個的,都可喜歡她這個薑茶姐姐了!
大早上的,何美珊家裡頭,還有幾個孩子要照顧,她還得回家去給幾個皮猴子做早飯,跟薑茶簡單的提了個醒之後,就回家去了。
薑茶反覆琢磨著何美珊說的那幾句話。
「一哭二鬧三上吊?」
這一招,她也會啊!
時間還早,想明白了其中關竅,薑茶把大門一栓,安心地回房,睡了個回籠覺。
這一覺,就睡到了十點,葉素容和她是差不多時候醒的。
薑茶喜歡睡覺,睡眠質量一直都好,這一點遺傳了葉素容。
不上班的日子,她和葉素容都喜歡睡到自然醒。
霍家那三個男人琢磨出了這一點,每天早起上班的時候,都是悄悄的走,半點兒聲響都不敢發出來。
霍霆坤每天早起給她們帶回來的早飯,葉素容和薑茶都當成午飯吃掉,省事兒的不得了。
葉素容不慌不忙的洗臉,美容護膚,薑茶屋子裡頭轉悠,時不時地透過窗戶,觀察著外面的動向。
她在客廳裡頭來來回迴轉悠了三趟,外面就有一個面生的老太太,站在斜對門兒朝他們屋裡看了兩次。
不用想,薑茶也知道,那一定就是王晴的媽媽。
老太太大約六七十歲的模樣,頭髮全都白了,有些駝背,但精神還不錯,細眉鳳眼因為年歲大了的緣故,眼尾下垂,高高的顴骨凸起,一看就是一臉不好惹的模樣。
薑茶見著葉素容把自己打理好了,才慢悠悠的開門出去。
她一開門,站在她斜對門的老太太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朝她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