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最佳試驗品
夜深人靜,三零五的燈啪的熄滅。
姜成坐在門外的石階上,抱著手臂,有點兒想家。
他想的家,是葉家洋樓。
如果外公沒出事就好了。
如果生活能夠回到過去就好了。
啪嗒一聲。
一顆細碎的小石子落在了的腳邊,姜成一把抹掉了自己臉上的眼淚,循著源頭望去。
大樹底下好像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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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又丟了一顆石子到他的腳邊,像是在叫他過去。
姜成盯著大樹看了半晌,確認那邊確確實實站了一個人,才終於走了過去。
白書瑤穿著一身藏藍色的衣裳褲子,在黑夜中一點兒也不顯眼。
直到走近了,姜成才意識到,把他喊過來的人,竟然是個姑娘。
長得好挺好看。
「你是薑茶的哥哥?」
姜成四下瞅瞅,沒看見人。
他理了理一點兒也不合身的衣服,昂首挺胸,「是又怎麼樣?」
「那你可這沒用,薑茶來家屬院的第一天,可就贏得了不少人的喜歡呢!」
姜成最討厭別人拿他和薑茶比,白書瑤一句話,精準地扎到了他的命脈。
「無聊。」
他轉身就要走,白書瑤再度輕嘲:「剛來就要被送走,一個大男人,窩囊成這樣,你還挺得意?」
姜成緊緊地握著拳頭,猛地轉身,凶相畢露。
「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我有沒有得選?」
一夜之前,從人人追捧的葉家孫少爺,變成了下鄉種地的農民,所有的朋友都很不能離他遠遠的,生怕跟他有半點瓜葛。
曾經那些追在他屁股後面,狗一樣祈求他施捨一口飯吃的小弟,在他落魄的時候,一個個的,恨不能把腳踩在他的臉上。
他好不容易來到了軍區大院,曾經那個溫柔寵愛他的媽媽,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她一點兒都不顧念母子情分,忽視他,指責他,像是打發掉一條狗一樣,把他打發走。
沒有一件事情是他願意的。
沒有一個人尊重他的想法。
「我警告你,不管你是誰,你少在我面前說什麼風涼話,我可不是個什麼好東西,沒有君子之風,就算你是個女人,該打我照樣打。」
白書瑤沉著臉,她的腿傷才好了一點兒,演出的機會還沒恢復,就連媽媽都被迫離開了家屬院。
她現在就是孤家寡人一個,還有什麼可怕的?
上面要把她的家屬房收回去,她還得拖著一條傷腿,把東西全部搬到文工團那邊的宿舍。
這一切,都是因為薑茶母女。
如果沒有她們的出現,她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既然霍家那些沒長眼睛的東西,鐵了心的要跟那對賤人母女一條心,那她偏不讓那對母女好過。
「如果我說,我有辦法讓你留下來呢?」
姜成那一股子狠勁兒驟然消失。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白書瑤靠在樹幹上,半點不慌,「蠢貨,你知道你跟薑茶,最大的區別在哪兒嗎?」
……
姜成病了。
高燒不退。
霍競川晨起上班,發現他面色蒼白,呼吸濁重,伸手一探,姜成的額頭燙得能攤雞蛋餅了。
昨天晚上,老霍剛說要把他送走,今天他就病了?
霍競川開門,喊來了準備出門去買早飯的霍霆坤。
「你確定你搞定他了?」
「什麼意思?」
霍競川讓開一條道,霍霆坤去了他房裡,看見了病重的姜成。
「你跟我玩兒這一招?」
霍霆坤嘆了口氣,「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在部隊裡的名號。」
躺在床上的姜成眉心一跳,隱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你跟他耗著吧,我先去部隊了。」
霍競川拎著水壺出門。
剛出去,就看見薑茶探著腦袋往屋裡看。
霍競川抬起手,在薑茶的眼前比畫了兩下。
「你看什麼呢?」
「姜成……病了?」
「你怎麼知道?」
「猜得啊,姜成才不會那麼老老實實的滾蛋呢!」
她對他用槍,都沒把姜成嚇病,霍叔就開口讓他走,他就病了?
這麼巧的事兒,鬼都不信。
霍競川把她往回一推。
「對付這種人,老霍自有辦法,時間還早,你再去回個回籠覺。」
「我就不能留下來看看熱鬧嗎?」
「也行。」
霍競川從兜里掏出來一顆牛奶糖,剝開糖紙,塞進薑茶的嘴裡。
濃郁的奶香混合著甜,滋兒一下,在薑茶的嘴裡爆開。
「你一個大男人,口袋裡怎麼還裝著奶糖啊?」
霍競川抬起手,替她把額前凌亂的頭髮理了理,「你還沒吃早飯,一會兒會低血糖。」
薑茶嘴裡含著奶糖,整個人都散發出來一種甜香。
「嗯?你怎麼知道的?」
霍競川看著她蠕動的唇,喉結上下一滾,隨即收回了眼。
「想知道,自然就會知道。」
他把人往家裡一推,「老霍和姜成都在我房間,你看熱鬧的時候離遠點兒,千萬別被誤傷了,知道嗎?」
果然,霍競川這麼一說,薑茶的注意力立即轉移到了姜成那邊。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上班吧!」
薑茶等不及,湊到了霍競川的房間外面,探著腦袋,瞅著屋裡。
這麼漂亮的一顆小腦袋忽然闖進霍霆坤的視線里,差點把霍霆坤逗得笑出了聲。
嘖嘖,他閨女,真可愛!
霍競野揉著一個雞窩頭從房間裡出來,跟著薑茶的腦袋,一併伸到了屋裡。
可愛的腦袋後面多出來一顆亂糟糟的雞窩,霍霆坤眉頭一皺,眼睛發疼。
「霍競野,你能不能把自己捯飭捯飭?」
整天看上去跟被狗刨了似的,走出去,說是他霍霆坤的兒子,他都嫌丟人!
薑茶捂著嘴笑,霍競野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皮,「我去洗洗,嘿嘿!」
霍霆坤無奈地搖頭,都是一個爹媽生的,霍競川和霍競野的性格,怎麼沒有一點兒共同點?
「霍叔,他這是怎麼了?」
「病了,發燒,我正準備去聯繫軍區醫院,把他安排到醫院裡去檢查一下。」
「喲,發燒啊?多少年都沒病過一次的人,怎麼說病就病了呢?」
薑茶伸手去探了探姜成的額頭,又替他號了脈。
「邪風入體,你病得有點厲害啊!」
霍霆坤覺得稀奇。
「茶茶,你會看病?」
他還以為,薑茶只會調些單方,配配藥呢!
「會,自小跟著家裡的醫書學的。」
只是,還沒有在任何人的身上實踐過而已。
當然,這句話,薑茶根本不可能說出口。
霍霆坤不知道,可姜成知道啊。
以前在家,薑茶總喜歡一天到晚捧著醫書看沒錯,可他也沒見她正兒八經給人瞧過病。
她現在是什麼意思?
不會是要拿他當試驗品吧?
他想得沒錯,薑茶就是這個意思。
「霍叔,他這毛病,我能治,我先回去拿針包過來,您等我一下。」
薑茶早就想找個人試試她的針灸水平,沒想到,姜成會成為第一個給她練手的人。
搓搓手,激動。
姜成已經被薑茶嚇得,腦袋有些迷糊了。
薑茶那個賤人,她要是敢拿他當小白鼠試試?
等他好了,他一定折磨死她。
薑茶拿著針包過來的時候,霍霆坤抬手看了看表。
「喲,我還得去食堂買早飯,你先給他弄,我一會兒就回啊!」
霍霆坤識時務地把空間讓給薑茶,生怕因為自己在這裡,影響了薑茶的發揮。
薑茶連連點頭,「好的,霍叔,您路上小心啊!」
哐當一聲,薑茶把房門一鎖。
姜成倏地睜開了眼睛。
「怎麼?不裝了?」
薑茶點了一根蠟燭,捻起一根銀針,放在蠟燭上燒了燒。
「你對自己夠狠心的啊?大半夜的跑到池塘里去泡冷水,滋味兒不好受吧?」
「你都知道?」
姜成明明透骨的冷,額角卻生生的逼出了一滴汗。
「知道啊,你跟白書瑤商量好的每一件事,我都聽到了呢,我的耳力是不是很棒?」
「你想幹嘛?」
姜成咬著牙從床上坐起來,頭暈目眩。
薑茶輕輕一推,他就重重地倒下平躺,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我只是想要讓你看看,你自己,到底有多蠢!」
人話不聽,非得聽鬼話。
她不給他一個教訓,他還真當她和媽媽是軟柿子,可以隨便捏了!
薑茶扒掉他的衣服,一針下去。
酸脹感帶著微微的刺疼,姜成聲音驚叫:「你幹嘛?你在幹嘛?」
薑茶咧嘴一笑。
「我動不了了!」薑茶一定是瘋了。
現在的她,跟以前,完全不一樣,簡直判若兩人。
「你……我要報警,蓄意傷人,薑茶,我要報警把你抓起來。」
「噓!」
薑茶拿出了筆記本和鋼筆,「安靜,你先告訴我,你到底是哪兒不能動了?」
她用手按了按姜成的腿,「是這兒嗎?」
姜成完全沒有知覺,「你對我的腿做了什麼?」
「哎呀,你別慌啊,先告訴我,這裡呢?這裡你有沒有知覺?」
薑茶又按了按他的小腿。
「你別動。」暴躁的怒吼一聲。
「啊,這裡還有知覺。」
薑茶拔出了銀針,換了個地方,繼續。
她真的,很認真地在熟悉正宗的人體穴位。
姜成閉上眼,流出了屈辱的淚水。
白書瑤,賤人。
她給他出的什麼餿主意?
下次他再見到那個該死的女人,一定親手掐死她。
薑茶滿意地看著自己的筆記本,把本子一合。
「齊活兒!」
她拍了拍姜成的臉,「下次你想讓自己生病,記得提前跟我說,一根銀針的事兒,你非得去泡半宿的冷水,你說你,是不是傻?」
姜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