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好兇,我好怕


  張可達確認姜國棟是真的走了之後,薑茶才從他的房間裡出來。

  「他看起來,還挺可憐。」

  張可達一句話,遭了薑茶一記白眼。

  「你可憐他?」

  

  「沒有,我只是在猜測,他這麼可憐,是真的,還是裝的?」

  薑茶冷笑一聲,「你是不是還不知道一件事情?」

  「什麼?」

  「他還有別的老婆孩子。」

  「哈?」

  張可達一般不吃驚,真的,除非忍不住。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忽然有一天,我發現,我媽丟失的耳環,被另一個女人戴在了耳朵上!」

  張可達:「他真該死啊!」

  「這麼多年,他從我們葉家倒騰出去的那些錢,得有一半兒落到了那個女人的口袋吧?你說,他走投無路了,為什麼來找我和我媽,不去找那個女人呢?」

  這一點,張可達還真的猜不出來。

  薑茶也不明白。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我不是讓你找人盯著姜國棟嗎?怎麼他都進城了,你卻不知道?」

  「……」張可達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我當時囑咐的是,要是有人去找姜國棟,就來通知我。」

  薑茶:「!」

  「壞了,那群成事不足的東西。」

  張可達一拍腦門兒,還不等他去找人,外頭就火急火燎地來了一個年輕小伙兒。

  「大……大……大……大哥,不……不……不好……了!」

  一句話,聽得薑茶的眉頭不自覺皺緊,跟著他斷斷續續的話,拉得老長。

  找個結巴回來傳消息?

  這人是怎麼想的?

  「怎麼派你來傳話?」張可達也皺起了眉。

  「姜……姜……」

  「姜國棟來城裡了?」

  「……對!」

  張可達恨不能一腳踹過去,「他剛才都來找我了,這事兒要你說?」

  薑茶扶額,對張可達使了個眼神,「你讓他坐在沙發上。」

  張可達不理解,但尊重。

  小結巴被張可達強制性按在了沙發上,命令:「不許動。」

  三個字落進小結巴的耳朵,他真的一動都不敢動了。

  薑茶拿出針包,在小結巴驚恐的眼神中,抽出銀針,插在了小結巴的內關穴、神門穴、太陽穴和風池穴。

  小結巴嚇得不行,但又不敢動。

  等到薑茶把銀針取出來,小結巴才沒忍住來了一句:「老大,我不會死吧?」

  薑茶:「!」

  張可達:「嘶!小結巴,你不結巴了呢!」

  「誒?真的哎!我好了?」

  薑茶揉了揉眉心,「沒好,你抓緊時間說話,一會兒這股勁兒過了,你還是個結巴。」

  小結巴眼睛亮了又亮。

  「姜國棟進城的時候,我和黑子是打算跟過來的,誰知道,剛好就是那個時候,來了一位姑娘,到處打聽姜國棟和……」

  小結巴把眼睛往薑茶的身上瞟了瞟,「和嫂子的消息!」

  「別亂喊!」

  薑茶倒是否認得快,霍競川靠在門邊,對上了張可達的眼睛,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張可達不僅沒有戳破他的存在,反而挑釁似的勾了勾唇,「沒錯,就是嫂子,以後,多叫!」

  老大都發了話,小結巴直接忽略了薑茶的反駁。

  「我們都不知道那個女人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麼藥,萬一她想要害嫂子怎麼辦?黑子比我機靈,他懂得隨機應變,所以,跑腿傳信這活兒,就安排給我了!」

  薑茶:「……」

  「那你怎麼才過來?」

  小結巴抓了抓頭皮,有些不好意思,「我跟半道的時候,突然拉肚子,把人給跟丟了。」

  張可達:「……你可真,今天,要不是你嫂子在這兒,我高低得揍你一頓。」

  「我說了,不要叫……」

  張可達忽然把薑茶一拉,帶到了自己身邊,貼著她的耳邊:「噓!」

  突如其來的動作,把薑茶嚇機靈。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問題。

  張可達,不會真的喜歡她吧?

  嘶~

  薑茶從來都沒有往這方面想過,可是張可達最近的行為,真的太詭異了。

  很快,她就明白過來,張可達純粹是在拿她尋開心。

  因為,她的另一隻手腕上,忽然多出來一隻大手。

  薑茶順著手臂向上一看,好傢夥,霍競川是什麼時候來的?

  不是,霍競川怎麼知道她在這兒?

  也不對,霍競川怎麼知道,張可達的家在哪兒?

  張可達抓著薑茶的手腕,沒有一丁點兒退縮。

  「小結巴,有人來跟你老大搶媳婦兒了,你把他,給我扔出去。」

  小結巴一聽,立即進入了一級戒備狀態。

  「是,老大。」

  薑茶渾身的汗毛一豎,張可達這廝,可真欠揍啊!

  「敢跟我們老大搶媳婦兒,先吃我一拳!」

  霍競川一記眼刀過去。

  小結巴一哆嗦,又成了結巴。

  「老……老……老大,我不……不……不……敢啊!」

  「呵!」霍競川陰森冷肅,一身冷笑,像是鉤子,勾得薑茶心虛得不行。

  可是,她有什麼好心虛的呢?

  他們是兄妹。

  只能是兄妹!

  「鬆手。」

  他已經在瀕臨暴怒的邊緣,越是這個時候,霍競川就越是冷靜。

  張可達不怕死地挑釁:「我偏不。」

  上回,霍競川揍了他一頓,害得他躺在床上兩天沒起來,張軒差點兒以為,張可達死床上了。

  給他嚇得,撲在張可達的身上,哭得昏天黑地,愣是把張可達從昏睡中哭醒。

  這次,他一定要找回場子。

  霍競川一抬手。

  張可達忽然靠在了薑茶的肩膀上。

  「茶茶,他又要打我,上次,他就把我打得,三天都沒從床上爬下來,我把都以為我死了,準備給我哭靈呢!」

  小結巴一愣。

  這……是他老大?

  霍競川額角青筋一跳,這人又在玩什麼把戲?

  薑茶狐疑地盯著霍競川看,「你打他了?」

  霍競川沒吭聲。

  「你真打他了?」

  張可達點頭如搗蒜,「是啊,他打了,打得我可疼可疼了!」

  「你能不能閉嘴?」

  一個大老爺們兒,這麼說話,也不嫌磕磣。

  「茶茶你看,他又凶我,我好害怕!」

  薑茶嘴角一抽,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這戲演過了頭。

  張可達秉持著能氣死霍競川最好的想法,變本加厲地抱緊了薑茶的手臂。

  難為他這麼高的個子,屈膝彎腰,掛在薑茶的手臂上,也不嫌累得慌。

  小結巴咽了咽口水,這……是他們家老大嗎?

  薑茶的動作的小動作,被霍競川盡收眼底。

  他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

  「茶茶,跟我回家。」

  「可是……」

  她還有事情沒忙完呢!

  霍競川聽不得這兩個字,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回家。」

  他這一笑,笑得薑茶心驚膽戰。

  這一天的走向,都好奇怪。

  她明明就是來張可達的家裡,看他收回來的藥材,品相怎麼樣,順帶就著張可達家裡寬大的後院,把藥材炮製曬乾,再拿回家屬院裡。

  那么正常的一件事情,怎麼弄到跟霍競川的捉姦現場一樣?

  薑茶本來就沒想利用張可達去試探霍競川對她的心意。

  張可達這麼做了之後,她也隱約生出了幾分妄想。

  她掙開了霍競川的手,沒有去看霍競川那雙受傷的眼神。

  薑茶把張可達拉到了一邊。

  小聲說道:「你差不多行了,我得跟他回家,剩下的事情,都交給你了啊!」

  張可達嬉皮笑臉地努了努嘴,「你是因為擔心我又被他揍,所以才會答應跟他回家的嗎?」

  薑茶:「……」

  你的聲音,還能再大一點兒嗎?

  她乾脆把眼一閉,將人推去了後院,「是是是,你快忙你的去吧,我下周再來找你。」

  霍競川忍到了極點。

  他三兩步上前,把薑茶往他的肩膀上一扛,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大有一種,神來殺神,佛來擋佛的架勢。

  「大哥,你放我下來,我會跟你回去的。」

  「大哥,你的肩膀隔得我肋骨疼。」

  「大哥……」

  薑茶的一聲聲呼叫都被霍競川的腳步聲吞沒。

  小結巴看不懂了。

  「老……大,大……大嫂她……她……」

  他『她她』了半天,還沒她出個所以然來,張可達就已經收起了那一副吊兒郎當的笑臉,拍了拍小結巴的肩膀。

  「你不懂的事情,少打聽!」

  她喜歡他。

  單這四個字,就足以讓張可達輸得一敗塗地。

  「可……可是……」

  「沒有可是,先遇到不代表什麼,青梅竹馬,也不代表什麼,只要她開心,我對她而言,是什麼身份,我在她的心裡,擁有什麼地位,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只是她開心。

  開心就好。

  那個小丫頭,前十幾年,已經過得夠苦的了,她應該要享受到,這個世間所有的甜!

  張可達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起了盤子裡的最後一顆大白兔奶糖,撕開糖紙,把奶白的糖果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她甜了,他也會甜。

  這段話太深奧,小結巴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懂。

  可他覺得,這樣的老大,看起來,真的好孤獨。

  心疼,嚶嚶嚶……

  薑茶一口氣被霍競川扛到了街邊的吉普車上。

  霍競川把薑茶按到了副駕駛坐好,順手給她系好了安全帶。

  發動機轟鳴,薑茶坐在副駕駛,心跳得飛快。

  「大哥,你開慢一點兒,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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