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躲瘟神
「……」
白書瑤咬著牙。
要不是她實在是找不到靠譜的私人診所打胎,她用得著求到薑茶的跟前來嗎?
「你就不想知道,霍競川去北大荒,究竟是幹嘛的嗎?」
薑茶搖頭,「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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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說,霍競川和霍叔,都會說。
他們不說,那就代表,這件事兒,堅決不能對外透露半個字。
「我這個人,最沒有好奇心。」
「霍競川那麼喜歡你,處處維護你,他去了那麼遠的地方,你竟然一個字都不問?薑茶,你配得上他的喜歡嗎?」
「我沒有時間在這裡聽你的慫恿,軍事機密,我身為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你一個外人,更沒道理知道內情。」
薑茶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
已經差不多可以幫侯麗萍收針了。
薑茶起身:「你在這裡等一會兒,我去叫侯醫生出來。」
「霍競川已經有對象了。」
薑茶猛地回頭,「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你回去問問霍師長,不就知道了?」
白書瑤站在了薑茶的面前。
「你幫我開藥,我告訴你,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你覺得怎麼樣?」
薑茶將視線,在白書瑤的身上流轉了一圈。
目光在她的肚子上停留了零點一秒,並沒有讓白書瑤發現端倪。
她在給自己挖坑。
薑茶很明確。
她就是不往坑裡跳,氣死白書瑤。
「他是我大哥,給我找了大嫂回來,是一件好事,等他帶了對象回來,霍叔一定會在大院裡擺幾桌,到時候,你記得來喝喜酒啊!」
薑茶出乎意料的鎮定,讓白書瑤措手不及。
「你就一點兒也不生氣?」
「我大哥找對象,我為什麼要生氣?」
薑茶四兩撥千斤,把白書瑤氣得跳腳。
為什麼薑茶的反應跟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她明明應該很生氣的,不是嗎?
薑茶應該要被嫉妒和吃醋沖昏頭腦,然後答應和她的交易才對。
可她怎麼……一點兒也不在意?
薑茶掀開帘子,進了裡屋,把侯麗萍身上的銀針,一根一根地拔掉。
銀針扎在穴位里的那一股酸脹感,逐漸消失。
侯麗萍才睜開眼睛,小聲地問道:「是誰來了?」
薑茶把收回來的針,裝進消毒器皿里,「白書瑤。」
侯麗萍知道薑茶和白書瑤的關係不好,她把衣服穿上,「我去看看。」
薑茶點頭「嗯」了一聲。
侯麗萍出去的時候,外面已經沒人了。
「她怎麼走了?不是看病嗎?」
薑茶把床鋪收拾好,「她說來開藥,也沒說要開什麼藥,走了就算了,指不定是去醫院了。」
「那個姑娘,心眼兒不好,你少搭理她。」
薑茶眉眼彎彎,「好,我不搭理她。」
繼三白膏和潔面膏之後,一入冬,葉素容做的補水滋潤面霜又在家屬院掀起了一陣風浪。
工作量大,薑茶下了班,早早地回家幫忙。
快到年底了,第三鋼廠要趕在年前交貨完工,霍競野也忙,連續兩天,都是薑茶一個人回家。
天氣冷,她沒騎自行車,走走路,會暖和一些。
薑茶走在半道上,又看見了白書瑤。
最近碰到她的機率有些高。
薑茶停了停腳步,打算繞道走。
沒想到,她也看見了她,直直地朝她走來。
薑茶轉身加快了腳步,看見了下班出去的陳菲菲。
「菲菲,你要去哪兒?」
薑茶連忙攔住了陳菲菲,跟她說起了話。
白書瑤見到薑茶身邊多了個人,立刻就裝作沒事人一樣,轉身離開。
陳菲菲高興地說:「我正要去找你呢,我用完了這款滋潤霜之後,覺得臉上可舒服了,這不是快過年了嗎?我想著,給我媽也帶一瓶回去。」
薑茶從包里拿出小本子,「好,我先登記一下,等我媽把這一批滋潤霜做好之後,我給你留一瓶起來。」
昨天她還聽葉素容說,把這批貨做完,她得好好歇一段時間。
「過年阿姨也做面霜嗎?」
薑茶搖頭:「估計再做,就得等到年後。」
「那我明天去文工團問問,讓她們想要的話,趕緊來找你。」
「好。」
薑茶眼角的餘光一直關注著白書瑤的動靜。
她雖然走了,沒準還會等在下一段路上。
薑茶拉著陳菲菲的手:「要不,你上我家吃飯去吧?我媽總念叨著你。」
「真的嗎?阿姨想我了嗎?」
陳菲菲正好沒有吃晚飯。
「是,她想你了,所以,要不要去?」
「去。」
陳菲菲點頭,「但我得先回趟宿舍,拿點兒東西才行。」
「我跟你一起!」
薑茶連忙跟了上去。
躲瘟神,也不容易不是?
薑茶暗暗捏了一把汗。
等到她進了家門,她才鬆了一口氣。
晚上,薑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著白書瑤的話。
霍競川找對象了?
她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臉上,人家找對象了,關你什麼事呢?
薑茶把被子一蒙。
「睡覺。」
薑茶不知道自己究竟翻到了幾點才睡著。
第二天一早,大院裡就鬧哄哄的。
她定的鬧鐘還沒響,就被外面的罵街聲吵醒。
薑茶套了件大衣在睡衣外面,扣緊扣子,打著哈欠打開了房門。
「媽,外面這是怎麼了?」
葉素容醒了已經有一會兒了。
「馬燕妮的家人來了,在罵吳有為狠心呢。」
「他們還好意思來?」
吳小草才出院之後,吳有為才發了狠,把馬燕妮趕回娘家去的。
馬燕妮一氣之下,不僅拿走了家裡所有的錢,還把吳天寶也給帶走了。
這才回家沒兩天,她們家裡的人就上門來鬧。
他們鬧什麼呢?
馬燕妮給吳小草下毒,是事實。
吳有為沒把她送進公安局,已經是看在夫妻多年和吳天寶的情分上了。
薑茶打開了門,外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你個沒良心的缺德玩意兒,為了這麼一個賠錢貨,媳婦兒不要了,兒子也不要了?我就沒見過你這麼狠心的男人。」
「我們家閨女,一跟著你,就當了媽,她一嫁進來,伺候老地,照顧小的,任勞任怨那麼多年,你說不要她,就不要她了?早知道你是這麼個狗東西,當年,我們就不應該同樣讓我們家閨女嫁給你。」
「吳有為,你少躲在裡面當孫子,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不給我們一個說法,不上我們家去把燕妮兒接回來,咱們沒完。」
「這位女同志,你一口一個賠錢貨的叫著,你難道不是女人嗎?」
何美珊擋在馬燕妮的媽媽面前,馬燕妮的媽不是個客氣的主兒。
「我在罵我自己家的女婿,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是他的誰啊?有你在這裡說三道四的份兒嗎?」
在場的可都是軍人家屬,馬燕妮的媽媽分得清輕重,知道不該說的話不說,生怕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人。
何美珊說道:「我是婦女主任,你今天的行為,我還真能管得著。」
「就是,何主任當然管得著你們啊,你閨女下毒害人,沒把她送進局子裡,已經夠寬宏大量了好嗎?」
「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有臉來這裡鬧的?」
馬燕妮的哥哥一吼,「吳有為,你是個死人啊?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咱們出來,兩邊當面,鑼對鑼鼓對鼓,把話都攤開了說明白,你老縮在別人後面當王八嗎?」
吳小草縮在被子裡,不敢吱聲,大大的眼睛裡面,滿是驚恐。
「爸,你會不要我嗎?」
她軟糯的聲音像是一記悶錘,捶在了吳有為的心臟,疼得他連呼吸都疼。
「小草乖,爸爸不會不要你的,別怕,我這就出去,跟他們說清楚。」
吳小草目送著吳有為出去。
薑茶是從吳有為出門,才開始盯著門口看的。
吳有為推開門,對著馬家那群人,一點兒也不帶怕的。
「好,我們今天,就鑼對鑼鼓對鼓,當面把話說清楚。」
吳有為的手裡,拿著一個部隊發的軟皮筆記本。
裡面全部都是這麼多年以來,他記的帳。
「馬燕妮是二婚嫁給我的,我們結婚的時候,你們家說,我帶了孩子,馬燕妮沒有孩子,讓我出了八十塊錢的彩禮,你們才點頭同意把她嫁給我,66年,八十塊錢,為了娶她,我掏空了家底,你們家就陪嫁過來一床被褥和一套衣服,我說得沒錯吧?」
馬燕妮的媽沒想到吳有為要跟他們算帳,她雙手把腰一插。
「我們養大的閨女,憑什麼一分錢不要地嫁給你?再說了,誰家娶媳婦兒不給彩禮錢?你是個軍官,還帶著一個拖油瓶,我們收你八十塊錢,過分嗎?」
馬燕妮的爹也開口:「彩禮的事兒,當年是咱們兩家坐在一起商量好的,這都過去多少年了,你至於還來算帳嗎?」
吳有為點頭,「好,彩禮錢,咱們不算,那我們現在來算算別的。」
「你這話說的,多見外啊?咱們都是一家人,你有什麼好算的?」
馬燕妮的媽一下子軟了語氣。
這些年,馬燕妮拿回家多少錢,她心知肚明。
吳有為要是一筆一筆地算帳,到頭來,指不定還得讓他們老馬家掏錢出來。
這怎麼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