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戳穿
梅文玉最擅長做的事情,就是用文字抨擊別人的痛楚,來博得別人的關注。
當她自己家裡露出一丁點八卦的端倪時,她倒是隱瞞得好,幾天過去了,愣是沒有傳出一點兒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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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書瑤接連一周沒來文工團上班。
就連蔣文秀都不知道內情。
文工團裡面的人眾說紛紜,大傢伙兒越說越是肯定,白書瑤一定得了什麼傳染病,一直瞞著沒告訴別人,所以才會在體檢的時候撂挑子,直接失蹤玩消失。
薑茶每次聽到這樣的言論,都像是吞了蒼蠅一樣噁心。
沒有她想像中的白書瑤和岑家撕破臉,也沒預計中的,當中解法白書瑤懷孕的事實。
白書瑤每天都安安穩穩地待在岑家,大院裡的人都猜測,指不定過幾天,岑家就得辦喜事,請大院裡的這些人喝白書瑤和岑寂的喜酒。
薑茶拿不準岑家的主意。
梅文玉那個性格,應該不會喜歡白書瑤這樣兒媳婦兒才對啊?
總不能,真的要辦酒席了吧?
如果白書瑤真的要嫁進岑家,那兜兜轉轉,她又得和白書瑤住在同一個大院裡面?
那樣的場景,薑茶光是想想,都覺得可怕。
「姜醫生,我最近有點兒咳嗽,每天咳嗽到半夜,到了下半夜才能睡著,您幫我看看吧。」
薑茶看著來人,眼睛亮了亮。
正瞌睡,來了人送枕頭。
眼前的這位男同志,好像跟白書瑤走得挺近的。
來這裡時間久了,沒事兒的時候,總有人喜歡來這裡跟她聊天。
薑茶不比剛來的時候,大致也知道了平時白書瑤在文工團的行事作風。
她側面地了解到了,在文工團里,其實有挺多男同志,都對白書瑤有好感。
文工團一枝花的稱號,可不是白擔的。
「姓名。」
薑茶拿起筆,就著登記本往上面填寫就診人的基本資料。
「姜醫生,我叫石磊,四塊石頭的石磊,是後勤部的。」
薑茶把他的姓名,部門,就診時間一一記錄清楚。
之後,她看了看石磊的眼睛,舌苔,嗓子,最後再給他把脈。
自從她來了醫務室之後,醫務室里多出來一組中藥柜子,常用的中藥材,醫務室里都有。
「你這是支氣管炎,最近天氣比較乾燥,多喝水。」
薑茶寫好了處方,「你是在我這裡抓藥,還是去藥房抓藥?」
「就在姜醫生您這裡抓藥吧。」
「好的,稍等。」
薑茶起身,對照著單方拿藥。
「桑葉十克,杏仁十克,浙貝母十克,豆豉十克,梔子十克,梨皮十克,用水煎服,兩碗水煎成一碗,一天三頓,連續喝一周,症狀會減輕許多。」
薑茶抓完了藥,還得一份一份地稱克重。
石磊百無聊賴地在這裡等著。
侯麗萍在檢查室里給人打完了屁股針,那姑娘燒得昏昏沉沉的,在檢查室的床上休息。
薑茶一面稱藥一面問道:「她沒事兒了吧?」
「睡著了,還好你給她扎了兩針,把她救回來了,不然的話,萬一燒成了肺炎,那可就危險了。」
薑茶笑了笑,「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信服我的醫術,那位白書瑤同志,不就從來都不讓我給她看診嗎?」
「那個小姑娘是有點兒怪,我聽說,她都消失好幾天了,你說,她會不會是出事了?」
「應該不會吧,我昨天還在大院裡看見她了呢。」
「你看見她了?」
「你看見她了?」
侯麗萍的聲音被石磊的聲音蓋住。
薑茶的眼睛還沒從秤桿子上面挪開,石磊就湊到了她的面前。
「姜醫生,您確定您看見白書瑤了嗎?」
薑茶把分好的藥材,一封一封地包好,用細細的麻繩繫著。
「不確定,我跟她也不熟,就遠遠看了一眼,覺得背影有點兒像,興許是我看錯了,也未可知。」
石磊從兜里掏出來五塊錢,啪一下拍在了桌子上,抱著藥材就往外跑。
「石磊同志,找你錢。」
薑茶拿著錢追出去,愣是沒追上他。
侯麗萍搖頭,「年輕人啊,做什麼事情都風風火火的,這些錢咱們先記個帳,等他下回來,再退給他,也是一樣的。」
薑茶點頭。
石磊果然去找白書瑤了。
他不知道是拖了誰的關係,進了家屬院之後,直奔岑家。
薑茶到家的時候,岑家門口已經鬧起來了。
這些天,白書瑤一直住在岑家,這件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家屬院。
就在所有的人都以為,白書瑤和岑諭的婚事板上釘釘的時候。
一位文工團的年輕男同志找上門來,問岑家要人。
這麼勁爆的新聞,發生在岑家,這不比部隊裡那些報紙上面的新聞,精彩百倍?
岑家門口被圍得水泄不通。
連薑茶回家的路都給堵住了。
為了看熱鬧,霍競野還特意在家裡搬了個長板凳出來,一個人站得老高,墊著腳往裡看。
連薑茶站在了他的身後,他都沒有發現。
「二哥,裡面這是怎麼了?」
薑茶一連戳了霍競野好幾下,才終於把霍競野的注意力拉了過來。
霍競野從長凳上跳下來,興奮得手舞足蹈。
「我跟你說,茶茶,白書瑤給岑諭戴綠帽子了,這件事兒我要是寫信跟我哥說,他指定老開心了!」
沒想到岑諭也有這一天,那個死小子,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些被他傷過了心的姑娘,能擠滿一整輛部隊裡的皮卡車。
「大哥最近寫信回來了嗎?」
霍競野搖頭。
「他才不會給我寫信呢,來來來,你也一起上來,咱們一起看熱鬧。」
在這種高興的時候,霍競野可不能錯過任何一個能看岑諭笑話的好時候。
「去去去,這是我搬來的凳子,你們要看自己回家搬去。」
霍競野把占了他凳子的幾個人趕了下來,把薑茶拉了上去。
自個兒再站在薑茶的身邊,繼續看。
穿過人群,薑茶一下子就看見了岑諭的臉。
岑諭能夠一眼就在無數雙眼睛裡面,精準的捕捉到薑茶的。
那一眼,漆黑如墨,深如幽曇。
好像能夠一眼洞穿薑茶所有的伎倆。
薑茶有一陣心虛。
可岑諭的反應卻並不激動。
似乎……
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對,岑諭根本不想負責。
石磊一定不會就因為她不確定的推測,連忙趕到這裡來找白書瑤,鬧出這麼一出鬧劇。
從石磊離開醫務室之後,他一定還見過了什麼人,聽到了什麼話?
「你個賤女人,你一邊跟我處對象,一邊懷了他的種?」
石磊字字誅心,白書瑤搖搖欲墜。
全完了。
她的名聲,她的清白,她的工作,她的未來……
所有的一切,全沒了。
明明只差了臨門一腳。
只要她嫁進岑家,不管岑諭以後對他怎麼樣,她都是岑諭的媳婦兒,都能住在家屬院。
只要她能夠重新住進家屬院,薑茶遲早有一天,會落進她的手裡。
差一點。
只差一點!
白書瑤氣血翻湧,一股鮮紅血液從她的身體裡面流出,映濕了她的半邊褲腿。
「哎呀,她流血了。」
「哎喲,這可怎麼辦啊?」
「快,叫醫生啊!」
「姜醫生在這裡呢!」
「誒誒誒,你們小心點兒,別把我妹子推倒了。」
霍競野硬生生地在人群中給薑茶護出了一條路。
薑茶被人群擠到了最前面。
白書瑤已經軟了下去。
肚子劇烈的疼痛,疼得她喘不過氣。
明明她不止一次地想要打掉這個孩子。
可是,當孩子真的從她體內溜走的時候,她還是會恐慌,會痛苦。
白書瑤咬著唇,漂亮的臉蛋疼到扭曲。
薑茶還沒碰到她,就被她一把拍開。
「走開,我不用你假惺惺地來可憐我。」
白書瑤已經倒在了地上,岑寂也沒有多看她一眼。
石磊見狀,已經嚇蒙了。
「不是我乾的,我什麼都沒做,她欺騙我的感情,還騙了我的錢,我就是來找她要個說法的!」
關鍵時候,還是梅文玉扶住了她顫抖的身子。
「孩子,讓姜醫生給你看看啊!」
「阿姨,送我去醫院,求你,送我去醫院,好不好?」
她不想要薑茶給她看病。
這麼多人在場,她不願意讓薑茶,踩著她的狼狽,得到所有人的喝彩。
她才不會給薑茶這個機會。
「送我去醫院,求求你……」
「既然人家不領情,那咱們也不用上趕著給她治病,走,哥今天給你帶了大肘子回來,咱們回家吃飯去。」
薑茶巴不得不跟白書瑤沾邊。
她被霍競野拉出了人群。
霍競野還在罵罵咧咧。
一些跟葉素容交好的人,也開始議論紛紛。
說白書瑤有些不識抬舉。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梅文玉咬碎了牙,指使岑諭去開車。
白書瑤被岑家人送去了醫院。
經過這麼一遭,她跟岑諭的婚事,徹底黃了。
亂搞男女關係,還把事情鬧得這麼大。
不僅是白書瑤和石磊,就連岑諭,都差點沒被岑寂保下來。
白書瑤和石磊被文工團辭退。
岑諭直接調離了春城軍區,他被上頭安排,下放到了北大荒。
是下放。
並不是調崗。
臨走的前一天,岑諭堵在了薑茶下班回來的路上。
「薑茶妹妹,咱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