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在道德和兄弟之間,選擇了兄弟
「你聽到什麼了?」
霍競野瘋狂搖頭。
「我真的,什麼都沒有聽到,我保證。」
霍競川懶得搭理他,自己轉動輪椅,一點一點地往家挪。
霍競野悄悄地湊到了他的耳邊,低聲問道:「哥,你喜歡茶茶?」
「……」
霍競川微微側頭,「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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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這不是禽獸嗎?茶茶她可是咱們的妹妹!」
「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可是,在外人眼裡,咱們就是兄妹啊!」
霍競野生怕別人聽見了這話,會遭人非議,他難得把聲音壓得這麼低。
「再說了,咱爸和葉姨,他們倆好不容易才在一起,要是讓他們知道你對茶茶有這種心思,你讓他們怎麼接受得了?」
霍競野恨鐵不成鋼。
要不是霍競川是病患,他得處處遷就他,他真的很想要給霍競川的腦袋開個瓢,看看他腦子裡面究竟裝的是什麼?
霍競川:「……」
難不成你以為他們不知道?
他真是有病,才會搭理霍競野,跟他在這裡浪費時間。
薑茶給張可達回了一個電話過去,那邊的接線員告訴她,張可達已經走了。
她才重新掛斷電話,靠在電話機旁邊的牆上,心臟滯後地開始瘋狂跳動。
差一點兒,她就要把持不住了。
薑茶思考了很久,還是決定,暫時不給霍競川回答。
給霍競川治了那麼些天的腿,他好像一點兒反應都沒有,本來,她對這套針法還有點兒信心。
要是再沒有好轉,她真的想不到更好的,給他治腿的方法了。
如果他的腿,真的再也站不起來了,他……會不會再一次推開她?
薑茶不想再經歷一次那樣的痛苦。
說她是烏龜也好,是膽小鬼也罷。
她對每一件事情的勇氣,只有一次!
薑茶一心只想要在霍競川腿,徹底好起來之前,跟他保持距離。
但霍競川卻不是這麼想的。
霍競野難得操心一次。
上半夜,他翻來覆去地睡不著,連帶著霍競川也睡得不太好。
他們倆,雖然睡著兩張床,可怎麼說也是在同一個房間。
再加上,霍競川睡眠淺。
霍競野翻來覆去的動靜有點兒大,吵得他也沒睡著。
到了後半夜。
霍競野乾脆不睡了。
他猛地從床上起來,鑽進了霍競川的被窩。
兄弟兩個,已經有很多年沒有睡同一個被窩了。
霍競野啪一下,拉開了霍競川床頭的檯燈。
昏黃的燈光在潔白的牆壁上,倒映出霍競野的坐著的影子。
他把霍競川也拉著坐了起來。
牆上的人影,從一個變成了兩個。
「霍競川,我越想越覺得不對。」
霍競川眯著眼睛,適應了一下驟然亮起的燈光。
「哪兒不對?」
他用雙手撐著身體,後背靠上了木質的床頭。
「你怎麼能喜歡茶茶呢?她已經有對象了啊!」
「張可達嗎?踹了他,不就行了?」
霍競野的嘴巴一下子拉得老大,半天都沒辦法合攏。
大哥,你要不要聽聽你說的是什麼話?
他伸出手,一隻手摸著自己的額頭,另一隻手探上了霍競川的。
「也沒發燒啊?怎麼盡說些胡話呢?」
他有些捉急。
「大哥,你是不是出任務的時候,一不小心把腦袋磕了,但是你忘了?」
「阿野,我比誰都清醒。」
「你清醒個屁!」
霍競野恨鐵不成鋼。
「俗話說得好,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茶茶和張可達感情不錯,葉姨也挺喜歡張可達,張可達這個小伙子,人也確實不錯,咱們換個人喜歡,成不?」
霍競川的軍裝,還掛在他的床邊呢。
板板正正,一絲不苟。
他是怎麼對著這一身神聖的衣服,說出這樣一句,能被人指著鼻子罵他生兒子沒屁眼兒的糟心話來的?
「你知道嗎?我親眼看見我們的同胞,被那群畜生分解,研究,那些人哭得越慘,喊得越大聲,他們就越是興奮,甚至會比賽,看誰割下來的耳朵更多?」
「看誰割下來的舌頭最長?」
「誰積攢的鮮血,顏色最紅?」
「誰收集的人頭最多?」
「我看著咱們的人,一個一個地犧牲,毫無尊嚴的死去,我也會害怕,我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害怕我沒辦法手刃敵人,更害怕我沒有辦法再見她一面!」
「你還記得,老霍得知葉家出事,決定要去葉家找葉姨那天,咱們仨坐在車上,他跟我們說過什麼嗎?」
「他說,葉姨是他這一輩子,最愛的女人,在他的年少時,他不懂得什麼叫做愛,他只知道,他一定要爭一口氣,攢出一副厚實的家底,風風光光地迎娶葉姨,成為他的夫人。」
「後來,他明白了什麼叫做愛,每一次出任務的時候,每一次寫遺書的時候,每一次在生死之間徘徊的時候,他都會從心底,衍生出一股恐懼。」
「他害怕,他這一輩子,再也沒有機會,再見葉姨一面,沒能親口跟她說一句,他愛她。」
「當時聽的時候,我並沒有多大的感觸,我不明白,愛怎麼會跟恐懼掛鉤,但是這一次,我真的明白了老霍的話。」
「我害怕再也看不見她,我害怕徹底消失在她的人生中,還害怕沒有我之後,她會難受,會哭泣,更害怕,多年之後,她會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我這麼一個人,曾經存在過她的生命。」
「阿野,我不知道什麼叫做愛,但我已經真切地體會到了那樣的恐懼,跟老霍一樣的恐懼。」
霍競野還是第一次,聽霍競川一口氣說出那麼長的一串話。
他沉默地吸氣,呼吸,再吸氣,再呼氣。
反覆循環。
終於,在道德和兄弟之間,選擇了兄弟。
「既然這樣的話,那你就去追吧,把茶茶追到手,踹了張可達那個龜孫兒!」
他無比鄭重地拍了拍霍競川的肩膀。
雖然他還是不明白,為什麼害怕等於愛,但他這個人,胳膊肘,向來朝內拐。
張可達剛把今晚交易的最後一筆錢揣進兜里,又狠狠地打了一個噴嚏。
這個點兒,應該不是薑茶在念叨他。
他不會真的感冒了吧?
這麼想著,張可達裹緊了身上的襖子,加快腳步,從黑市往他在學校附近租的房子裡趕。
「阿野,我就知道,你會支持我的。」
霍競川什麼時候這麼感性過?
果然,愛能讓百鍊鋼化為繞指柔。
霍競野十分珍惜這一刻的兄弟溫情。
這種感情的情緒,一直持續到了霍競川的那一句:「所以,以後都不要再給我點安神香了!」
「……」
霍競野嘎巴一下,死霍競川床上了。
他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腦袋往後一倒。
「我的清湯大老爺啊!您老能不能別害我?你知道今天茶茶在家屬院門口等我回來時候,我的心臟跳的有多快嗎?」
霍競川也不說話,就那麼靜靜的看著霍競野在他的被窩裡扭成蛆。
霍競野的底線一降再降。
「你得包我一個月的零花錢。」
每天給兩個妹妹帶好吃的回來,很費錢的!
霍競川伸出手,比了一個二。
「我包你兩個月的零花錢。」
霍競野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一下子從被窩裡頭蹭出來,一巴掌對上霍競川的巴掌。
「成交。」
第二天早上,霍競野走得格外早。
為了避免跟薑茶接觸,他連早飯都沒吃,吳小草還沒醒眼呢,他就一隻手拎著書包,一隻手拽著吳小草,把他送到了學校。
薑茶起來的時候,既沒看見霍競野,也沒看見吳小草。
她問了葉素容才知道,他們倆,一個上班,一個上學,今天走得可早了。
薑茶還打算跟吳小草說一聲,她上午把霍競川的針灸做完,下午再去學校。
現在看來,說不成了。
薑茶今天留了個心眼兒,進霍競川房間的時候,先留意了一下安神香有沒有點燃。
結果,她不僅連安神香的味兒都沒聞到,就連放安神香的地方,都已經空了。
床上的人,今天連演都不演了,已經睜開了眼睛。
「霍競野這個叛徒!」
薑茶咬牙切齒。
霍競川彎了彎眼,「這件事兒,不能怪阿野。」
「那我能怪你嗎?」
「不能!」
霍競川想也沒想地回答。
「你每天趁我昏睡了給我扎針,我有什麼感覺,完全不能及時反饋給你,這樣的話,也很影響治療,對不對?」
薑茶承認,霍競川說得很對。
但她根本就不想聽。
「你,閉嘴,閉眼,不准看我,也不准說話!」
她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
只要她把霍競川想像成一塊沒有靈魂的豬皮,她就一定可以做到心無旁騖。
薑茶照舊掀開了霍競川的被子。
霍競川今天,沒有穿褲子。
一件對襟上衣,扣子全部都解開了。
薑茶看見了他寬闊的肩膀,精美的鎖骨,完美的胸肌……
再往下……
靠!
打住!
薑茶咬著自己的舌尖,狠狠地唾棄了一下自己。
拿出你專業的態度出來好不好?
薑茶你醒醒,霍競川現在,就是一塊沒有靈魂的豬皮。
豬皮對自己特意製造出來的效果很是滿意。
他完全沒有一丁點兒做豬皮的覺悟。
霍競川把薑茶的手,拉著,貼上了自己的胸膛。
「茶茶,今天,要從這裡開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