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破
薑茶只覺得荒謬。
前世,姜甜根本就沒有選擇醫科大學。
她成為了一名人民教師,跟舒志才結了婚,為著這件事,她還差點跟姜國棟斷絕了父女關係。
薑茶迅速冷靜下來。
她不能被姜甜繞進去了。
不論是她給姜國棟用的鬼針,還是葉氏十三針,姜甜都沒有知道的途徑。
「爸,您這是怎麼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姜甜衝到台下,擠進人群,來到了姜國棟的身邊。
「我要殺了她,殺了她!」
姜國棟瘋狂地掙扎。
「爸,您看看我,我是甜甜啊,您要殺了誰?您冷靜一點。」
「甜甜?」
姜國棟恢復了幾分理智。
「甜甜,薑茶要殺我,救我,他們都要殺了我!」
姜國棟看著台上的薑茶,又恨又懼,「快幫我報警,女兒要殺老子,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啊?」
他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大,大到,所有的人,都能聽見。
「爸,您胡說什麼呢?姐姐她向來乖巧懂事,她怎麼可能會想要殺你?」
「就是她,我沒有胡說,她把針,塞進我的腦袋裡面,我哭著求她,她就是不放過我。」
他指向台上的薑茶,「她就是一個惡毒的女人,她弒父殺兄,她不得好死。」
「什麼?您說,哥哥也被姐姐……」
姜甜不可置信,痛心疾首。
姜國棟說得振振有詞,很難讓人不相信這件事情。
過年的時候,學校裡面,就有很多老師知道薑茶和姜甜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在他們看來,姜甜是一個為了父親的病情,操碎了心的孝順女兒。
反觀薑茶,她對自己的親生父親,沒有一點兒憐憫。
比陌生人還不如。
不論是親眼見證過這件事情的人,還是聽說過這件事情的人,在這一刻,都將心中的天平倒向了姜甜。
「姜國棟,我們結婚二十年,你在外面的女兒十八歲,我沒有告你犯了流氓罪,你竟然還敢張口污衊我的女兒?」
身為一個母親,葉素容不允許任何人對她的女兒潑髒水。
就連她女兒的親生父親都不行。
這話一出,現場再次譁然。
「我的天哪,這是什麼情況?姜甜是私生女嗎?」
「我覺得,是不是私生女,都無所謂,最起碼,人家人品好啊,薑茶就是個殺人狂魔,每天跟這樣的人在同一個學校學習,萬一哪一天,我們惹她不開心了,她會不會也想要殺了我們?」
「茶茶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姑娘,你再敢污衊她一句試試?」
霍競川一聲低呵,說話的姑娘被他的眼神嚇得後退了一步。
她縮著脖子,弱弱地說道:「她自己的親爸還能冤枉自己的閨女是個殺人犯?」
葉素容上前一步,「不是每個人,都能稱之為人,也不是每位父親,都配當父親。」
她向來都是個體面人,從來都不喜歡將家裡的事情往外說。
可是現在,走到了這一步,他們今天要是不把話說清楚,茶茶的身上,背著殺人犯的惡名,她的後半輩子就毀了!
葉素容堅定不移地選擇相信薑茶。
霍家的所有人,也義無反顧地相信她。
「一個對婚姻不忠,對子女不仁,對岳父不孝,對親友不義的人,他說的話,你們也信?」
霍霆坤站在了姜國棟的面前,「你說,茶茶要殺你,還殺了你的兒子?」
「是,我兒子說進城來找妹妹,一出來,就再也沒有回去過,他一定是被薑茶給殺了,她連我都能下得去手,她跟姜成的關係向來不好,她一定是把姜成給殺了!」
姜國棟一口咬定薑茶殺了姜成。
要不是死了。
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可能會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有證據嗎?」
「我之前的病,就是證據,我清楚地記得,她在我的腦子裡扎了一根針,我就開始變得渾渾噩噩,什麼都不記得。」
「爸爸之前的智力,就像是一個兩三歲的孩子,他可是我們老家的第一個大學生,十里八鄉的人,都以他為榮,怎麼可能會在一夜之間,變成一個傻子?」
姜甜看似傷心,說出來的話卻條理清晰,沒提薑茶的名字一句,卻字字句句都在認證姜國棟說的話是真的。
「你們父女兩個,沆瀣一氣,空口白牙的就想污衊薑茶?」
霍霆坤字字鏗鏘,「我們家茶茶,有人疼,有靠山,她還有我這個爸,你們想要把髒水潑到她的身上,就得先過我這一關。」
他扭頭對陳教授說道:「勞煩您幫我們報警,人命關天,這件事情,務必要還我們家茶茶一個清白。」
薑茶就那麼孤零零地站在台上,看著她的親生父親,字字句句,把她往死路上逼。
看著她的繼父,不遺餘力地維護她的清白。
在這一刻,她好像突然間明白了,什麼叫做父親。
父親就是,當你高興的時候,他會陪著你一起高興,當你難過的時候,他會成為你的港灣。
在他的身邊,你可以永遠都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
他會披荊斬棘,為你鋪出一條康莊大道。
會無條件地支持你,相信你,用盡全力,將你托舉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足夠的愛,會讓枯骨生出新鮮的血肉。
會讓凋敗的心臟,重新迸發生機。
薑茶一步一步的下了台,看見她的人,紛紛讓出了一條路。
她毫不費力地走到了人群中央。
彎腰。
「姜國棟,我們做了十八年的父女,你有過一刻,把我當成你的親生女兒嗎?」
「我沒有你這個惡毒可怖的女兒。」
姜國棟甚至不敢直視薑茶的臉。
他一閉上眼,就會想起薑茶是怎麼把她手裡的針,一點一點地插進他的頭頂。
「我想也是,你盯上了葉家的財富,所以用盡手段,逼著我媽嫁給了你。」
「你不愛我,所以你根本就看不到,你的母親,是怎麼折磨我,折磨了整整八年。」
「在你的心裡,從來都沒有把我當成你的女兒,所以你才會毫無顧慮地冤枉我,顛到黑白。」
薑茶的眼淚一串一串地落下。
這樣的她,柔弱,可憐,讓剛才相信了姜國棟說辭的人開始動搖。
她明明那麼美麗,那麼柔弱可欺,怎麼可能是姜國棟口中那個惡毒的殺人狂魔?
「您是我的親生父親啊……」
哪有一個親生父親,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毀掉自己女兒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