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張秀芬麻煩上門
第二天清晨。
江陽精神抖擻起早，麻利處理後院剩下的豹肉野豬肉。
前院廚房，伊琳娜熬好金黃小米粥，蒸了玉米面窩頭，就著鹹菜疙瘩，早飯吃得熱乎。
吃完，江陽叫住收拾碗筷的安娜：「丫頭，哥跟你姐去趟西水村。你在家看家。」
安娜小嘴一撇：「我也去！」
「聽話，」江陽揉揉她金髮，「辦正事，不是玩。看家，別讓人順東西。」
安娜還想爭，伊琳娜收拾好灶台過來：「安娜，在家啊。很快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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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眨眨眼，雖撅著嘴，不情不願「哦」了聲。
安撫好小醋罈子，江陽快步出門去村東頭順子家。
順子正蹲門口啃窩頭就鹹菜，見江陽來忙起身。
「順子，搭棚子交給你們了。」江陽遞過張草圖，「按這個，我家後山緩坡。材料先用林子木頭，不夠吱聲。」
順子接過草圖，認真的點了點頭：「放心陽哥！包我身上！保准結實！」
交代完，江陽和等在院門口的伊琳娜匯合。
伊琳娜換了乾淨碎花棉襖，頭髮梳得利落。
兩人沒多話，並肩往西水村去。
與此同時西水村，張秀芬家。
張秀芬一夜沒合眼。
天蒙蒙亮就掙扎爬起，費力把地上昏睡的張平挪回炕上蓋好薄被。
看著他蠟黃枯槁的臉，想想昨天和今天的「答覆」，心裡堵得像塞了亂麻。
她走到牆角破桌旁，看著江陽留下的野豬肉。
肉是好肉，紅白分明，油香誘人。
她咽口唾沫，強壓胃裡翻騰。
得省著吃，緊著張平補。
拿起豁口破菜刀，剛拎起肉袋子，院門外傳來嘈雜腳步聲和男人的說笑。
「喲，張瘸子家還關著門？太陽曬腚了還不起？」
「欠債的倒成大爺了？哥幾個，敲門！」
「哐！哐！哐！」
破木門被砸得框框響，門框塵土都掉了一地。
張秀芬心裡「咯噔」，菜刀差點脫手。
是李老歪！
李老歪，大隊長李滿倉的三兒子，村里出了名的混不吝。
遊手好閒，偷雞摸狗，調戲婦女，沒少挨他爹皮帶抽。
仗著爹是大隊長，倆哥城裡吃公糧，依舊橫行。
張平出事那年，為治腿借遍親友不夠，硬著頭皮借了李老歪十塊「印子錢」。
利滾利，成了壓垮家的最後一根稻草。
張秀芬心提到嗓子眼。
放下刀，快步到門邊，深吸氣，拉開栓。
門「吱呀」開。
門外四五個流氣青年，為首的李老歪一臉痞相。
綠軍裝敞懷，露出髒紅秋衣，頭髮油光，叼草棍兒，斜眼打量。
門一開，李老歪「唰」黏張秀芬身上。
臃腫破棉襖掩不住高挑身段，憔悴驚恐的臉依舊清秀。
尤其那雙驚惶帶水汽的眼，勾得李老歪邪火直冒。
「嘖嘖嘖…」李老歪咂嘴，喉結滾動咽唾沫，「張嫂子，還是這麼水靈！可惜了…可惜了…」
張秀芬被他看得汗毛倒豎，後退小半步，聲音強裝鎮定卻抖：「李…李老歪，你們…來幹啥？」
「幹啥？」尖嘴猴腮跟班怪笑，「張嫂子記性不好！欠歪哥的錢，該還了吧？拖多久了？利錢夠再借一筆了！」
「就是！欠債還錢！今兒不拿錢，哥幾個不走了！」另一混混抱胳膊耍無賴。
張秀芬臉煞白：「錢…一定還！可…眼下真拿不出…平哥病得厲害…求你們，再寬限幾天…」
「寬限幾天？」李老歪嗤笑，逼前一步，「張嫂子，你這日子…還有啥盼頭？」他壓低聲音，假惺惺「語重心長」道，「張瘸子那身子，還能熬幾天？你年紀輕輕，守活死人圖啥？喝西北風等死？」
他又多撇了幾眼張秀芬，「我爹大隊長，我哥城裡端鐵飯碗！瞧我這身板力氣！跟了我，吃飽穿暖板上釘釘！不比等死強一百倍？嗯？」
說話間又湊一步，幾乎貼上。
張秀芬被他味兒和眼神噁心欲吐，驚恐連連後退，直退到冰冷土牆，退無可退。
「你…放尊重點！」張秀芬背靠土牆，「李老歪！現在是新社會！你敢亂來，我就告你耍流氓！吃槍子兒！」
這話瞬間澆熄李老歪邪火。
他臉色微變。
流氓罪？這帽子扣下，他爹也保不住！
自己雖然渾，但沒渾到不要命。
「告我？」李老歪惱羞成怒，嗓門拔高，「張秀芬！給臉不要！欠債還錢！今天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少拿新社會嚇唬老子！拿錢！不然…」兇狠掃過破屋，「砸了你這破家！把張瘸子拖出來曬太陽醒醒！」
說完，這幾人作勢就要往屋裡沖！
「不要！」張秀芬尖叫，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張開雙臂死死堵住房門，護崽母雞般眼都紅了，「張平剛睡著！不能進！不能刺激他！」
「滾開！」李老歪伸手推搡。
就在這時！
「李老歪！你死了這條心！」張秀芬猛地抬頭，淚水打轉：
「我…我張秀芬！已經找了人拉幫套了！」
這話一出，頓時讓現場的人愣住了。
李老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有些錯愕難，有些以置信。
混混們全傻眼，面面相覷。
拉幫套？張瘸子肯？
張秀芬認了？
李老歪心有不甘，他心心念念、百般惦記的女人，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還是拉幫套？他媽的，他李老歪看上的，就算是個寡婦，也得是他先嘗鮮！
「放屁！」李老歪猛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張秀芬！你他媽糊弄鬼呢？張瘸子能捨得？他能甘心？老子不信！」他指著張秀芬的鼻子，「滾開！老子今天非得找張瘸子問個明白！還有錢！連本帶利，二十塊！少一個子兒都不行！派出所？派出所來了老子也有理！欠債還錢，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著！」
他說著，擼起袖子就要硬往裡闖。
「你站住！」張秀芬也不知哪來的勇氣，情急之下猛地用力一推！
李老歪「噗通」一聲，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墩兒！
「哎喲！操！」李老歪疼得齜牙咧嘴，這下徹底炸了毛了：「張秀芬！你敢推老子？！反了你了！今天這事兒沒完！錢必須還！張瘸子老子也問定了！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兄弟們，給老子……」
他狠話還沒撂完，一個聲音傳了進來。
「欺負女人，畜生不如的東西！」
聽到這聲音，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扭頭看去。
逆著門口站著兩個人。
正是江陽和伊琳娜
看著滿臉淚水的張秀芬，伊琳娜眼睛裡都是怒火：「無恥！下流！欺負女人，不要臉！」
李老歪被這突如其來的喝罵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著江陽，又看看他身後明顯是外國女人，頓時反應過來了。
「哦！」李老歪恍然大悟，臉上露出一個怪笑，他指著江陽，「你就是那個靠山屯的江陽？打獵的那個小白臉？嘿！怪不得！怪不得張瘸子認慫，怪不得張秀芬這娘們兒鬆口了！原來是你小子截了老子的胡！」
他越說越氣：「江陽！我不管你他媽是誰！這事兒跟你沒關係！少他媽在這兒充大尾巴狼！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天張秀芬必須把二十塊錢給我吐出來！你要是敢多管閒事……」
他惡狠狠地掃了一眼江陽，又看看自己身後幾個躍躍欲試的混混，底氣似乎足了些，獰笑道：「老子連你一起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