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狗咬狗，坐收漁翁之利
土路上，江陽單腳支著二八大槓看著這位突然冒出來的軋鋼廠副廠長。
「吳副廠長？」江陽聲音沒啥起伏，「找我有事？」
吳卿風笑了笑：「江陽同志真是爽快人！那我就開門見山了！」他清了清嗓子，「我聽說江陽同志是這一帶有名的好獵手！肉聯廠那邊，全靠你供著好肉啊！我們軋鋼廠，幾千號工人兄弟，乾的都是力氣活！可這食堂…唉，天天蘿蔔白菜，工人們肚子裡沒油水，幹活都沒勁！這嚴重影響了生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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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觀察江陽的反應，發現對方還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只好把話挑明：「所以啊，江陽同志！我代表軋鋼廠，想請你幫個忙！能不能…也給我們私下弄點肉？改善改善伙食？價錢你放心！絕對比市場價高！比肉聯廠那邊，只高不低！」他旁邊的王海趕緊點頭哈腰地幫腔：「對對，江陽同志，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工人們吃好了，多煉鋼，多作貢獻！」
江陽聽著這冠冕堂皇的話，心裡門兒清。
他眼珠子轉了轉，慢悠悠地從兜里掏出皺巴巴的「大前門」，叼上一根，劃了根火柴點上。
「賣肉？行啊。」他吐了個煙圈，話鋒一轉，「不過，吳廠長，我也有個小忙，想請你幫一下。」
「哦？什麼忙？你說！」吳卿風眼睛一亮，只要肯談，就有戲！
「我想打聽個人。」江陽彈了彈菸灰，「你們軋鋼廠的，趙偉明副廠長。」
吳卿風臉上的笑容瞬間頓住了，打著哈哈：「趙副廠長？這…江陽同志，打聽這個做什麼？領導們的事，我們都是同事，不好多嘴啊…」
江陽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吳廠長能找到我，想必這兩天發生在我身上的『小事兒』，您也聽說了吧？趙副廠長對我這麼『關照』，我總得知道知道這位『大領導』的喜好，免得以後…再『衝撞』了不是？」
吳卿風臉上的肥肉抽了抽，心裡暗罵這小狐狸不好糊弄。
他乾笑兩聲，還是搖頭：「江陽同志，這…真不合適。廠里的事，我們不好妄議。」
江陽也不急，吸了口煙，慢條斯理地加碼：「這樣吧，吳廠長。肉，我照常給你供。每個月…一頭野豬，怎麼樣？保證新鮮，送到你指定的地方。」
吳卿風搖了搖頭。
為了點肉得罪死趙偉明？不划算！
「江陽同志，這…不是肉的問題…」
「兩頭。」江陽眼皮都沒抬，直接翻倍，「或者一頭野豬加一頭野鹿。」
「嘶…」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了欲望：「江陽同志，肉…肉的事好說！可趙偉明…唉，不是我不幫你，是真惹不起！不過…」他話鋒一轉，「看在咱們投緣的份上，我給你提個醒！趙偉明那邊…對你已經很不滿了！昨天那事兒沒成，他絕不會善罷甘休！你自己悠著點吧，他那人，手黑著呢！」
小心？江陽心裡嗤笑一聲，就怕他縮著不出來！
「既然吳廠長暫時沒別的吩咐，那我就先告退了？」
「等等！」吳卿風急了，肉啊！兩頭野豬或者野鹿啊！天天吃肉的希望就在眼前，怎麼能讓它飛了！
他趕緊上前一步，拉住江陽的車把，臉上堆滿了熱切的笑容：「江陽同志！你看你，急什麼！肉！我要！當然要！」
江陽停下動作，看著他。
吳卿風搓著手，滿臉的饞相：「就是…就是這送貨…得低調點！千萬別走廠里大門！也別讓太多人看見！畢竟我是領導，影響不好！你懂的吧？」
他壓低聲音，「送到…送到我告訴王海的一個地方就行！絕對安全！」
「行。」江陽答應得乾脆，「什麼時候要？」
「就明天！越快越好！」吳卿風迫不及待，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你是不知道，食堂那伙食…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成，明天給你送過去。」江陽點點頭，有生意不做，那是傻子。
看著江陽遠去的背影，王海忍不住湊到吳卿風身邊，低聲道：「廠長，您剛才…為什麼不把趙偉明的事告訴他？讓他去跟趙偉明斗，咱們坐收漁利不正好嗎？」
吳卿風小眼睛裡閃過一絲老狐狸的精光，他拍了拍肚子，哼了一聲：「你懂什麼？借刀殺人，也得看怎麼借！這小子是個愣頭青，狠是狠，但不夠聰明！讓他自己去查，去鬧！最好鬧得人盡皆知，動靜越大越好！他在前面衝鋒陷陣，吸引趙偉明所有的火力，咱們只需在關鍵時候輕輕推那麼一把就行了！」
「要是跟上次搞他那樣，磨磨唧唧，上面肯定又是各種人情關係、利益交換，最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趙偉明那老狐狸滑溜得很！這次，必須快！要像閃電一樣！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求饒的時候，就讓他徹底翻不了身！明白嗎？」
王海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廠長高明！高明！」
剛到家門口。。
江陽剛把自行車停穩，順子和柱子兩人垂頭喪氣地走出來，臉上滿是疲憊和愧疚。
兩人臉上，手上還有幾道被樹枝刮破的血痕，衣服也沾滿了泥土草屑，一看就是剛從山裡鑽出來。
「陽哥！」看到江陽，兩人立刻沖了上來，「陽哥！我們…我們太沒用了！這兩天拼了命，才…才打到兩頭野豬！還都是不大的！肉聯廠那批貨…我們…我們耽誤大事了！」
順子說著，眼圈都紅了，柱子也低著頭，拳頭攥得緊緊的。
江陽看著這兩個實心眼的小兄弟，心裡一暖：「嚎什麼嚎！大老爺們兒，像什麼樣子！貨的事，解決了。昨天被搶的那批，我已經找回來了，送去肉聯廠了。」
「啥？找…找回來了？」順子和柱子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江陽。
「嗯，運氣好。」江陽沒細說過程，「你們打的那兩頭野豬，正好！我明天有用。回去好好洗洗，睡一覺！瞧你們這蔫頭耷腦的樣兒！明天放你們一天假，後天，給我打起精神來，養殖場那邊還一堆活兒呢！必須儘快給我搭起來！聽見沒？」
「聽見了！陽哥！」順子和柱子激動得聲音發顫，頓時幹勁十足，「陽哥你放心！後天我們一定把棚子搭得結結實實的！絕不給你丟臉！」
「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