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秀芬傷心欲絕,張平去世


  「出來了!出來了!」安娜興奮地指著屏幕喊道。

  雖然畫面是黑白的,時不時還有點閃爍和條紋,聲音也帶著點雜音,但在這個年代,這已經是不可思議的神奇景象了!

  節目裡正在介紹古代魯班發明的各種工具和機械原理,解說員的聲音字正腔圓。

  姐妹倆哪見過這個,頓時被牢牢吸引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連接下來玩做什麼都忘了。

  江陽看著她們那專注又新奇的樣子,心裡也頗有成就感。

  他拉過兩個小板凳,讓她們坐下看,自己也坐在炕沿上陪著。

  結果這一看,就是一個多小時。

  節目放完了,又接著放新聞簡報,姐妹倆依然看得津津有味,連羊都忘了喂,還是江陽提醒了一句,伊琳娜才「哎呀」一聲反應過來,趕緊跑去棚子裡餵羊添草。

  餵完羊,伊琳娜趕緊去做晚飯,但心思顯然還在電視機上,時不時探頭出來看一眼屏幕。

  晚飯很簡單,熱了熱早上的剩飯,炒了個白菜。

  🅢🅣🅞5️⃣5️⃣.🅒🅞🅜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但一家人圍坐在炕桌旁,聽著身後電視機里傳來的聲音,感受著那個小小的屏幕帶來的廣闊世界,臉上都洋溢著簡單而滿足的笑容。

  ………

  趙偉明被暫時放出來的消息,眨眼功夫就在小範圍內傳開了。

  吳卿風站在自己辦公室窗戶後面,手指頭挑開窗簾的一角,眼神陰惻惻地盯著趙偉明。

  他嘴角微微一扯,臉色一下就沉下去了。

  他沒想到,趙偉明居然這麼快就抽身出來了。

  媽的,要把這孫子徹底弄下去,可真不容易啊!

  「哼,還是讓他囫圇個兒出來了。」吳卿風沒回頭,聲音不高不低,對著身後的人說著,「看來他後頭那老傢伙還沒徹底趴窩,使了勁兒了。不過嘛,這頂多算剛熱完身。好戲,還在後頭呢。咱得接著給他上上硬菜,添把火。」

  「領導,那……咱們手裡新摸到的這玩意兒,」後面那人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是咱自己遞上去,還是跟上一回似的,走那個……」

  吳卿風擺擺手,臉上那點笑意更深了:「老法子,熟門熟路。還讓那個叫江陽的愣頭青去。這小子膽兒肥,路子野,用起來順手。我正好瞧瞧,面對趙偉明更狠的反撲,他是有真章,還是就個銀樣鑞槍頭。順便,也掂掂他的斤兩。」

  「明白了,照舊。」心腹一點頭,拿起桌上另一個封得嚴嚴實實的信封,迅速地退出了辦公室。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外面還灰撲撲的,江陽想正摟著伊琳娜繼續多睡一會,就聽見院子裡傳來輕微的開門聲和幾句小聲的說話聲。

  過了一會兒,屋門吱呀一聲輕響,伊琳娜帶著一身涼氣鑽進屋,頭髮絲兒都叫外面的霧氣打濕了。

  她見江陽睜了眼,便走到炕沿邊,順手理了理貼在臉頰上的濕發。

  江陽打了個老長的哈欠,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含糊地問:「媳婦兒?這才幾點?你咋起來了?外頭誰呀?」

  伊琳娜把聲音放得低低的:「是隔壁王奶奶,過來喊你,說大隊部緊急開會。我看你睡得沉,就沒驚動你,我跟安娜跟著王奶奶先去聽了聽。」

  「開會?出啥事了?」江陽揉揉眼睛,支棱著坐起來。

  伊琳娜臉上有點發愁:「上頭派任務下來了。說今年冬天冷得邪乎,各地東西都緊缺,特別是燒的。任務指標壓下來了,從下個禮拜開始,咱每個村都得組織人手上山砍柴火,最少得上交兩百石乾柴,要是完不成,整個大隊都得挨批挨剋。」

  她停了停,又說:「不過好處也有,算以工代賑吧,砍的柴按量算工分,年底能多分錢和糧,大隊還管一頓晌午飯。村里不少人家都報名了……」

  江陽一聽,撓了撓後腦勺:「這大冬天的上山砍樹……可真不是人幹的活兒。」

  又累又危險,天寒地凍,山路溜滑,這活兒誰他媽都不願意去干。

  但他心裡葉門兒清,這年頭就這特色。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有工分有糧食補貼,對很多貓冬在家只能幹熬著受凍挨餓的村民來說,確實是條活路。

  更何況這是集體任務,關係到整個大隊的臉面和利益。

  於公於私,他好像都沒啥理由躲清閒。

  畢竟他現在也是靠山屯正兒八經的一分子。

  「行吧,知道了。到時候看大隊咋安排。」江陽點點頭,「不過這之前,我得先把肉聯廠那批魚給湊夠數送過去。得抓點緊了。」

  江陽盤算著計劃,肉聯廠的訂單可是大事,可不能延遲交貨。

  起床洗漱,伊琳娜已經把早飯做好了,

  玉米碴子粥熬得粘糊糊的,熱了好幾個二合面饅頭,還有一小碟鹹菜疙瘩。

  三人圍坐在炕桌邊,吃著熱乎飯,看著電視機里放的早間新聞。

  雖然節目沒啥看頭,但這新鮮玩意兒還是讓一頓普通早飯多了點滋味。

  吃完早飯,江陽開始拾掇漁具,準備再去河邊釣魚。

  姐妹倆一看他要出門,魚癮也勾上來了,嚷嚷著非要一起去。

  昨天釣魚的新鮮勁和豐收的喜悅讓她倆念念不忘。

  江陽笑了笑,沒攔著。

  他本來也打算今天叫上順子,柱子和二喜那幾個半大小子,人多力量大,能快點把魚貨湊夠數,早點給李衛國送去。

  三人帶齊了東西,鎖好門窗,先去了順子家,柱子家喊人。

  幾個半大小子一聽要去釣魚,興奮得嗷嗷叫,立馬扔下手裡的零活,屁顛屁顛跟了出來。

  一伙人浩浩蕩蕩往河邊走,惹得村里一些早起忙活或者好打聽事的婆娘們紛紛側目,聚在一堆嘰嘰喳喳。

  「瞅見沒?江陽又帶著他那倆洋媳婦和半大小子們下河了?」

  「真是敗家爺們!一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鼓搗魚!」

  「嘖嘖,那倆洋妞可真白淨,咋就跟他了…」

  「聽說他釣魚有一手,昨天弄回來老大一堆魚!」

  「真的假的?吹牛吧?這大冬天河凍得梆硬,釣啥魚?」

  江陽懶得搭理這些長舌婦的閒言碎語,全當沒聽見,領著人徑直往河邊趕。

  到了老地方,先檢查了一下昨天藏好的魚護,沒問題,裡面的魚都凍得硬邦邦,保存得好好的。

  江陽放心了,開始繼續教順子他們幾個更細的釣魚技巧,比如咋看浮漂動靜判斷魚的大小和種類,咋溜魚更省勁兒。

  都是農村娃,平時幹活就麻利,動手能力強,學起來也快。

  再加上江陽選的這窩子實在霸道,魚口瘋得不行。

  差不多每隔幾分鐘就有人喊上魚!

  能在這大冬天的整上這麼多魚,大傢伙都高興得不行!

  伊琳娜和安娜也拿著魚竿,像模像樣地釣著,雖然技術糙,但架不住魚多啊,也接二連三地上魚,樂得合不攏嘴。

  僅僅一上午功夫,新釣上來的魚,加上之前存的,估摸著得有兩三百斤了!

  這收穫,豐盛得讓人不敢相信。

  眼看日頭快到正午了,伊琳娜和安娜先起身,準備回家做午飯給大家送來。

  江陽和柱子他們繼續留守釣魚。

  姐妹倆剛走沒一會兒,江陽又釣上來一條七八斤重的大魚,正忙著摘鉤呢,就聽見身後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和喊聲。

  「江陽!江陽!」

  回頭一瞧,是村裡的圓叔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臉都漲紅了。

  「圓叔?咋了?跑這麼急?」江陽把魚扔進魚護,問道。

  圓叔叉著腰,大口喘氣,擺著手:「哎喲喂……可算找著你了……剛……剛才去你家碰上你媳婦了,她讓我趕緊來告訴你……隔壁村……那張平……怕是要不好了!眼瞅著就剩最後一口氣了,讓你們趕緊過去瞅瞅呢!」

  江陽一聽,愣了一下:「張平不行了?這麼快?」

  他雖然知道張平病得不輕,但以為起碼還能拖個把月,沒想到這就到時辰了。

  他立馬收回心思,把手裡的魚竿塞給旁邊的柱子,快速交代:「柱子,你們仨在這接著釣,看好魚護。等會兒我托人給你們送飯來,你們先吃。我得去隔壁村一趟。」

  「好嘞!陽哥你放心去!這兒有我們呢!」柱子三人趕緊點頭。

  江陽不再耽擱,轉身邁開大步,急匆匆往隔壁村的方向趕。

  ……

  沒多大功夫,江陽就趕到了張平家那低矮的土坯房外。

  院子外面已經聚了幾個鄰居,個個臉色沉重,低聲交頭接耳,空氣里一股子壓抑又悲傷的味兒。

  伊琳娜和安娜顯然先到了,正站在門口,眼睛紅紅的。

  江陽心裡一沉,快步走進屋裡。

  昏暗的屋裡,就點著一盞小煤油燈,火苗忽閃忽閃的。

  張秀芬癱坐在炕沿上,握著張平已經冰涼的手,眼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沒聲兒地哭著。

  炕上,張平靜靜躺著,眼睛閉得緊緊的,臉白得像張紙,早就沒氣兒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