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殺手:我拿到了絕密情報!上


  回到田府,田野立刻感受到了那條灰色命運帶來的沉重壓力。

  脖子後面始終涼颼颼的,頭頂上方總有種被什麼東西盯著的感覺,隨時會有一道閃電從天而降,把他劈成焦炭。

  【天打雷劈】。

  這四個字壓在命盤上,連帶著整個人的精神都變得萎靡不振。

  他躺在搖椅上,看著屋頂那個被瓦片砸出的破洞,陽光從洞裡灑下來,塵埃在光柱中翻飛。

  昨晚的刺客,悄無聲息地來,又狼狽不堪地走。

  田野不清楚對方的身份,也不想清楚。

  

  麻煩既然已經找上門,就絕不會只來一次。

  躲是躲不掉的。

  想要繼續安穩地「躺平」,就必須先把伸過來的爪子給剁了。

  而這條從枯骨嶺「撿」回來的【天打雷劈】,就是他準備好的最鋒利的一把刀。

  問題是,怎麼把這把刀遞到那個看不見的敵人手裡。

  根據【命運回收系統】的規則,轉嫁命運需要將附著命運的物品「贈予」他人,而且對方必須「接受」。

  拒絕的後果是雙倍反噬。

  田野可不想在三天內被雷劈兩次。

  所以,不能有任何失誤。

  可敵人藏在暗處,連是男是女、是高是矮都不知道,又如何「贈予」?

  田野閉上眼睛,手指在搖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昨晚,對方的兩次試探,一次是毒花,一次是毒鳥。

  手段隱秘,狠辣,而且極具耐心。

  這說明對方是個專業的,擅長潛伏與觀察的斥候或者殺手。

  這樣的人,最大的特點是什麼?

  是多疑。

  也是對自己專業能力的絕對自信。

  昨晚的兩次「意外」,在對方看來,恐怕已經不是意外,而是自己這位「高人」布下的局。

  那麼,自己越是表現得雲淡風輕,對方就越會覺得高深莫測。

  自己越是做出一些看似無意的舉動,對方就越會拼命地去解讀其中的「深意」。

  一個完美的計劃,在田野的腦海中緩緩成型。

  他需要一個誘餌。

  一個讓專業的斥候無法拒絕、必須拿到手的誘餌。

  他從搖椅上起身,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上好的宣紙。

  「春桃,研墨。」

  「好嘞,公子!」

  春桃歡快地跑過來,熟練地往硯台里倒上清水,拿起墨錠,開始一圈一圈地研磨。

  墨香很快在書房裡瀰漫開來。

  田野提起筆,飽蘸濃墨,思索片刻,在紙上寫了起來。

  他沒有寫什麼驚天動地的秘密,也沒有寫什麼嚴謹周密的計劃。

  他寫的,是一些狗屁不通,但又似乎暗藏玄機的句子。

  「月滿則虧,水滿則溢,北境之風,起於青萍之末……」

  「龍潛於淵,非池中之物,待驚雷起,當可一飛沖天。」

  「棋盤已布,落子無悔。靜待東風。」

  這些句子,單獨看起來都是文人騷客無病呻吟的感慨。

  但如果一個肩負著刺探任務的間諜看到,會怎麼想?

  北境?龍?驚雷?棋盤?

  這其中蘊含的信息量,足以讓任何一個情報人員浮想聯翩,徹夜難眠。

  寫完之後,田野滿意地吹了吹墨跡,將這張紙小心翼翼地折好,塞進一個普通的信封里。

  然後,他將那條灰色的【天打雷劈】命運線,從命盤中緩緩牽引出來,無聲無息地附著在了這個信封之上。

  一瞬間,那原本平平無奇的信封,都帶上了一絲不祥的陰冷氣息。

  ……

  長安城,一處不起眼的民居內。

  代號「夜鴉」的殺手,正用一塊濕布,反覆擦拭著他那把無聲小弩。

  他的眼睛依舊紅腫,布滿了血絲,那是被昨晚的「蚊香」熏的。

  直到現在,他的鼻腔里似乎還殘留著那股辛辣刺鼻的焦糊味。

  恥辱!

  無與倫比的恥辱!

  他已經將昨晚的遭遇,用最高等級的密報傳回了【天機閣】總部。

  在援軍,也就是【地字級】的頂尖高手抵達之前,他的任務是繼續監視目標,記錄他的一言一行,為後續的雷霆一擊提供更詳盡的情報。

  這對他來說,是一種煎熬。

  他現在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里就會浮現出那道優美的拋物線,以及那盆從天而降的洗腳水。

  還有那個驚天動地的噴嚏,和那片要了他半條命的瓦片。

  他堅信,那個叫田野的年輕人,是個怪物。

  一個將所有細節都算計到了極致的、披著人皮的怪物!

  他趴在距離田府幾百米外的一處鐘樓頂上,用特製的望遠鏡,死死地盯著田府的大門。

  他不敢再靠近了。

  天知道那個怪物的院子裡,還藏著什麼匪夷所思的「陷阱」。

  等了整整一個上午,田府的大門終於「吱呀」一聲打開了。

  夜鴉的精神瞬間繃緊,將望遠鏡的焦距調到最清晰。

  目標出現了。

  田野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月白色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依舊是那副懶洋洋、沒睡醒的表情。

  在他身後,跟著那個叫春桃的小丫鬟,以及昨天那個一臉慫樣的王捕頭。

  他們要做什麼?

  夜鴉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只見田野伸了個懶腰,對王捕頭說了句什麼,然後便悠哉游哉地走上了街頭。

  他的步伐不快,東看看,西瞧瞧,時不時還在路邊的小攤上駐足片刻。

  夜鴉的心中充滿了警惕。

  不對勁!

  太平靜了!

  昨晚剛剛經歷了一場刺殺,今天就敢這麼毫無防備地出門閒逛?

  這不合常理!

  這一定是偽裝!

  他是在演戲!他知道我在看著他!

  夜鴉的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最專業的素養去分析目標的每一個動作。

  田野的路線毫無規律,他穿過喧鬧的東市,又拐進了僻靜的巷弄,最後,在一個名為「聽雨軒」的茶樓前停下了腳步。

  他走了進去。

  夜鴉立刻在對面找了一個絕佳的監視點,目光死死鎖定著茶樓的二樓窗口。

  田野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茶,幾碟點心,一邊喝茶,一邊看著窗外的街景,神態愜意到了極點。

  夜鴉看得眼皮直跳。

  這副模樣,分明就是在告訴自己:「我就在這裡,有本事,你來啊。」

  挑釁!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夜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

  他告訴自己,越是這種時候,越要保持冷靜。目標的任何反常舉動,都可能是一個陷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田野喝完了一壺茶,似乎有些坐不住了。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信封。

  夜鴉的瞳孔猛地一縮。

  來了!

  正戲來了!

  他看到田野將信封拿在手裡,反覆摩挲,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似乎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

  那慵懶的偽裝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運籌帷幄的氣質。

  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夜鴉的心跳開始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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