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誰敢摻和？
坊市之內，氣氛凝固到了冰點。
冰魄寒光劍的劍尖，距離徐毅的咽喉，不足三寸。
森然的寒氣，已經刺得他皮膚陣陣生疼。
趙仙月那張絕美的臉上，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她身上的殺氣，貨真價實。
她真的敢在這裡動手。
圍觀的弟子越聚越多，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對著場中二人指指點點，卻無一人敢上前勸阻。
一個是宗門聖女之下，風頭最盛的內門天驕。
一個是剛剛聲名鵲起，背景成謎的外門妖孽。
這兩人對上，誰敢摻和？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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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一聲蒼老而有力的乾咳，自人群外傳來。
緊接著一股渾厚的氣息排開眾人，一名身穿外門長老服飾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一根龍頭拐杖緩步走了進來。
是坊市的輪值長老錢長老。
錢長老看了一眼場中的情形眉頭緊鎖，拐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頓。
「坊市之內嚴禁私鬥，此乃宗門鐵律！趙師侄你是內門弟子，更應以身作則還不快將劍收起來！」
趙仙月看到錢長老臉上的冰寒稍減，但握著劍的手，卻依舊穩定。
她並未收劍只是冷冷地盯著徐毅。
「錢長老，此人當眾出言不遜辱我法器，更是惡毒詛咒動搖我的道心！此事我必須要一個說法！」
徐毅迎著她的目光平靜開口。
「我說的是事實還是詛咒，師姐心中比我更清楚。」
他再次將視線落在那柄劍的劍鋒三寸七分處，那處肉眼根本無法看見的裂痕上。
「法器有損不及時修復，便是對自己的性命不負責任。忠言逆耳師姐若非要當成挑釁我也無話可說。」
他的話再次戳中了趙仙月心中最隱秘的痛處。
錢長老何等人物人老成精，瞬間便從兩人的對話中聽出了一絲不尋常。
他又看了一眼徐毅，這個最近在外門傳得神乎其神的小子，似乎真的有點門道。
「好了！」
錢長老再次開口語氣加重了幾分。
「是真是假趙師侄自可回洞府查驗。此事到此為止都散了吧！」
有了長老發話，趙仙月再不甘心，也不好當眾駁了金丹長老的面子。
她深深地看了徐毅一眼，那眼神，冰冷，複雜，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疑。
「鏘」的一聲，她還劍入鞘。
「徐毅。」
她丟下兩個字，轉身便走，沒有半分停留，化作一道青虹，瞬間消失在坊市上空。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但徐毅明白，他與趙仙月之間的梁子，非但沒有解開，反而結得更深了。
神秀峰，聖女殿。
林清羽正在閉關禁足，但外界的消息，卻通過心腹侍女，源源不斷地傳入她的耳中。
當她聽到坊市中發生的那一幕時，那張精緻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感興趣的表情。
尤其是聽到趙仙月被徐毅一句話點破了法器隱疾，當眾失態，最後含怒而去的情報時，林清羽更是當場嗤笑出聲。
趙仙月，這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眼高於頂的女人，竟然會在徐毅那個廢物手裡吃癟？
有趣，真是有趣。
林清羽眼波流轉，一個比之前任何計謀都更加陰險，更加毒辣的念頭，在她心頭悄然成型。
她很清楚，趙仙月這種天之驕女，最看重的便是自己的顏面與實力。
徐毅當眾點破她法器的隱患，對她而言，比殺了她還難受。
這已經不僅僅是盜礦的仇怨了。
這已經上升到了道心之爭。
趙仙月，現在必然對徐毅充滿了無盡的好奇與必殺的執念。
一個完美的，可以被利用的工具。
一把不需要自己動手，便能致徐毅於死地的，最鋒利的刀。
林清羽當即有了決斷。
她喚來自己的心腹侍女，低聲吩咐了幾句。
她要給趙仙月那熊熊燃燒的好奇心之火上，再狠狠地澆上一勺滾油。
幾日後。
內門一處靈氣盎然的茶室中。
趙仙月正在與幾位相熟的內門女弟子品茶論道，以此來平復那日被徐毅攪亂的心境。
林清羽的那名心腹侍女，恰好也在此地。
她裝作與旁人閒聊，聲音不大不小，卻恰好能讓趙仙月聽得一清二楚。
「哎，你們聽說了嗎？那個外門的徐毅，最近可真是邪門。我一個在執事堂當差的遠房表哥偷偷告訴我，他之所以能從雷鳴絕域活著回來，好像是在萬獸秘境裡走了大運。」
「什麼大運？」旁邊立刻有人好奇地問。
那侍女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
「據說啊，他在萬獸秘境一處無人發現的古礦道深處，好像是找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可能是什麼上古大能的傳承，也可能是什麼失傳的異寶。不然，你以為一個雜役，怎麼可能在短短時間內脫胎換骨，連五雷靈根都能恢復？」
這些話，一字不漏地，鑽進了趙仙月的耳朵里。
她的端著茶杯的手，猛然一頓。
萬獸秘境。
古礦道。
奇遇。
異寶。
這幾個詞，好比一道道閃電，瞬間劈開了她心中所有的迷霧。
她猛然將一切都聯繫了起來。
那詭異的，能無視禁制，精準盜採礦石的手段。
那匪夷所思的，能一眼看穿上品法器隱秘缺陷的眼力。
以及那突飛猛進，堪稱恐怖的修為增長速度。
原來如此。
原來，根源在此。
他根本不是什麼僥倖的天才。
他是一個身懷巨大秘密，藏著驚天異寶的神秘人！
一瞬間，趙仙月對徐毅的執念，發生了質的改變。
從最初的，捉拿盜礦賊的宗門正義。
轉變成了對未知秘密，對強大異寶的，一種更加純粹，也更加危險的渴望。
這種渴望，讓她看向徐毅的目光，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審視，而是獵人看待獵物的貪婪與炙熱。
徐毅尚不知道林清羽在背後的陰險算計。
但他卻敏銳地察覺到了，那道鎖定著自己的法力印記，傳來的窺探感，變了。
如果說之前，那是一種冰冷的，高高在上的監視。
那麼現在，那是一種帶著侵略性的，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的，充滿了占有欲的鎖定。
這讓他的警惕心，瞬間提升到了頂點。
神秀峰上，林清羽聽完心腹侍女的匯報，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她知道，自己的計策，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