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一切充耳不聞
雜役房最深處的獨立鍛造間內,一股遠超尋常凡火的恐怖高溫,正瘋狂地向四周席捲。
整個鍛造間的石壁,都被烤得一片赤紅,空氣扭曲,熱浪滾滾,好比置身於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內部。
門外,幾個負責打雜的雜役弟子,被這股駭人的熱量逼得連連後退,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滿臉都是驚疑不定的神情。
「裡面是誰?他在煉什麼?這溫度,比執事們開爐煉丹時還要可怕!」
「瘋了吧,他就不怕把整個雜役房都給點了?」
鍛造間內,徐毅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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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汗珠滾滾,每一寸肌肉都賁張著,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的身前,鍛造爐內的火焰,不再是普通的橘紅色,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帶著一絲金芒的蒼白之色。
這是鍛火心經初步運起,引動了自身真火的跡象。
一塊從萬獸秘境中帶回的,拳頭大小的黑色礦石,正靜靜地懸浮在蒼白火焰的正中心,被燒得通體透亮。
徐毅的雙眼之中,沒有半分雜念,只有絕對的專注。
破妄神眼之下,那塊礦石的內部結構,所有的雜質分布,所有的能量紋理,都以一種最直觀,最清晰的方式,呈現在他的視野之中。
他手中的鍛造錘,每一次揮起,每一次落下,都遵循著某種玄奧莫測的軌跡。
沒有一絲多餘的力道。
沒有一錘是無用功。
叮!
第一錘,精準地敲擊在礦石左側一處能量最滯澀的節點上。
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煙氣,從礦石中被瞬間震出,在蒼白的火焰中,化為虛無。
叮!叮!叮!
緊接著,是暴風驟雨般的,密集而精準的敲擊。
每一次落錘,都恰到好處地,將一塊隱藏極深的雜質,從金屬晶體的晶格之中,強行剝離。
那塊原本還漆黑如墨的礦石,在他的鍛打之下,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迅速提純。
一縷縷精純而濃郁的靈氣波動,從礦石之中逸散開來,與那股恐怖的高溫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極其異常的能量場。
就在此時,一名身穿雜役房巡查服飾,身材高瘦,眼神陰鷙的弟子,正好巡邏至此。
他第一時間,便感受到了這股異常的靈氣波動與幾乎要將人烤熟的熾熱溫度。
他的腳步,猛地一頓。
有人在雜役房,私自動用大功率爐火,甚至在修煉某種霸道的火系功法?
好大的膽子!
他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想也不想,便一腳踹開了鍛造間的石門。
「誰在裡面!給我滾……」
他的喝罵聲,在看到鍛造間內那副匪夷所思的景象時,戛然而止。
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門口。
他預想中,有人在偷偷修煉的場景,並未出現。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渾身散發著恐怖氣血之力的少年,正在進行著一場,完全顛覆了他認知與想像的,瘋狂鍛造。
那是什麼手法?
看似粗獷,野蠻,毫無章法。
可那每一錘的落點,卻又精準到令人髮指,仿佛經過了千百次的精密計算,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直指本源的玄奧韻律。
這絕不是雜役弟子該有的水平。
即便是器峰那些正式的煉器師,在提純礦石時,也絕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效率。
巡查弟子的視線,又落在了那塊被鍛打的礦石之上。
那不是在鍛造兵刃。
那塊被提純了近七成的礦石,正在徐毅的錘下,被迅速地塑造成一個結構極其複雜的基座。
上面隱隱有無數道比髮絲還要纖細的凹槽,交織纏繞,構成了一幅他根本無法看懂的,玄奧圖案。
符文基座!
他竟然是在鍛造一枚法陣的符文基座!
這種東西,複雜程度遠超尋常法器,即便是內門器峰的精英弟子,也未必敢輕易嘗試。
可現在,卻被一個外門雜役,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方式,行雲流水般地鍛造了出來。
這怎麼可能!
巡查弟子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引以為傲的常識,在這一刻,被眼前這副極具衝擊力的畫面,衝擊得支離破碎。
就在他失神的瞬間。
徐毅的鍛造,也進入了尾聲。
叮!
最後一錘落下。
那枚符文基座,徹底成型。
嗡!
基座之上,那些原本還模糊不清的凹槽陣紋,在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靈魂,驟然亮起。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純粹,都要強大的靈力波動,轟然爆發。
整個鍛造間內的靈氣,都被引動,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瘋狂地向著那枚符文基座涌去。
雖然只是初步塑形,但這枚基座所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已然穩穩地,超越了絕大多數的下品法器。
徐毅長長地,吐出了一口灼熱的濁氣。
他收起真火,爐內的蒼白火焰瞬間熄滅,那股恐怖的高溫,也隨之緩緩退去。
直到此刻,他才仿佛察覺到了門口站著的人。
他轉過頭,那雙因為高度專注而顯得有些發紅的眸子,平靜地,看向了那個早已被驚得目瞪口呆的巡查弟子。
四目相對。
巡查弟子只覺得自己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從那雙平靜的眸子深處,感覺到了一股讓他心悸的壓力。
那絕不是一個普通雜役弟子該有的眼神。
他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那些關於違反門規的訓斥之言,此刻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本該立刻上報執事,追究徐毅私用爐火,造成如此大動靜的責任。
可他心中,卻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告訴他。
不要去招惹眼前這個人。
絕對不要。
最終,他從喉嚨里,擠出了一句乾巴巴的話。
「雜役房的規矩,你自己清楚。」
「下次,動靜小點。」
說完,他不再有半分停留,甚至不敢再多看徐毅一眼,便狼狽地,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轉身離去。
他的背影,充滿了不解,困惑,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徐毅看著他離去的方向,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他低下頭,將那枚還帶著滾滾熱浪的符文基座,拿在了手中。
入手溫潤,靈氣盎然。
這,只是一個開始。
他很清楚,自己這種遠超常理的煉器效率與成果,不可能永遠隱藏下去。
用不了多久就會引來更高層次的注意。
那既是離開這雜役院的機遇。
也可能是將他所有秘密都暴露在陽光之下的,巨大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