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林殊晚u0026江逾白(二)
林父見林殊晚遲遲不回答,不禁憂心。
「是沒遇到什麼喜歡的人嗎?晚晚,是不是因為爸爸,你才......懼怕愛情?」
林殊晚聞言,勾出一個淺薄的譏諷笑容,幽幽問:
「爸爸,所以你不懼怕嗎?不懼怕你的女兒以後遇見一個像你這樣的男人嗎?」
林父整個人都僵住。
那種窘迫的愧疚感讓他說不出一點話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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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樣的,過去的事,是我不好,但我不能代表全部男性......」
林殊晚斬釘截鐵地說:「但你代表著大多數男性。」
話音脫口的那一瞬間,林殊晚心中沒由來的一陣愧疚。
但這份愧疚,是對江逾白的。
她因為自己的悲觀心理,就未經任何思索地將江逾白也劃分到「大部分」的陣營里。
這對他並不公平。
最近的課上,老師又重新提到了論證的基本原則,第一條就是要基於事實。
論證應建立在事實、理性、數據的基礎上,避免情感色彩和偏見。
而她關於江逾白屬於大多數男性的論點,缺乏理性依據,且帶有個人情感色彩。
論點是需要被論證的。
她認為,論證最好的方式,是親身體驗。
草草結束和林父的晚餐後,林殊晚回了學校。
夜晚,溫大的校園小徑上總是有很多散步閒逛的男男女女,林殊晚心情一般,一個人在校園裡踱步。
江逾白剛跟朋友們打完球,看見她的身影后便上前打了個招呼。
林殊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鬼使神差地問:「要不要一起吃夜宵?」
江逾白剛想開口答應,但又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
剛打完球的頭髮汗涔涔的,身上的球衣也被汗水洇濕一小半。
江逾白面露難色地說:「你能不能等我一會兒?我回去洗個澡,很快!」
「沒關係,你慢慢來。」
她的邀約實在是太突然了。
那是江逾白洗過最快的一個澡,草草沖完了泡沫,在不常住的寢室里挑了一套看似悠閒實則心機的衣服換上。
匆匆出門前,還不忘抓起自己桌上的香水噴了點。
室友們見他一副孔雀開屏的模樣,忍不住問:「白哥,你今天咋了?好反常喔。」
寢室里此起彼伏的起鬨聲讓江逾白一顆悸動的心顯得更加躁動不安。
香水的味道是淡淡的香,散在空氣里很好聞。
江逾白無暇顧及他們,快速出了門。
他穿一件簡單的白T,跑向遠處正在等候的林殊晚。
夜幕降臨的校園裡,夜風將衣衫吹得鼓脹。
他逆著風的方向跑來,利落的黑髮被吹起。
後來分開後,林殊晚也時常會想起這一幕,這是她夢開始的瞬間。
那個時候,江逾白的身上還是那股初出茅廬的少年氣,像海邊初生的太陽,明媚的,耀眼的。
他身上好像有一種林殊晚一直在追尋的東西。
是年少時的風發意氣,是義無反顧的拼搏勇氣。
這些暗含積極向上的詞彙,幾乎都可以疊加到他身上。
他的聲線因為一路的小跑而微喘著,雙手撐在膝蓋上,額發清爽。
「林殊晚,等很久了嗎?」
林殊晚搖搖頭:「你其實不用這麼著急,慢慢來好了。」
「我沒法不著急。」
江逾白其實也有挺多想問她的。
他低眸看著她大而亮的眼睛,在夜色里漾著盈盈的光。
白皙透亮的皮膚,唇形也是極好看的。
不知怎的,他覺得剛剛那陣因跑步而過快的心跳又開始了。
「你今天......怎麼會突然約我吃夜宵?」
江逾白神情呈思考狀,察覺到她臉上略略疲乏的笑容,他又緊跟著問了一句:
「是心情不好嗎?」
「是有點。」林殊晚坦言。
但比起互訴衷腸,她覺得眼下更要緊的是趕在寢室門禁前找到一家可以吃夜宵的餐廳。
她徵求江逾白意見,詢問對方想吃什麼。
可向來能言善辯,擅長溝通的江逾白,在她面前變成了一句話要思考無數遍才會脫口的詞窮男。
林殊晚覺得他好墨跡,於是便問:「你有什麼忌口的嗎?」
「沒有。」
「那我們去吃學校對面的披薩?」
「好。"
就這樣敲定了。
兩個人並肩往校外的披薩店走。
臨時相約的結果大概就是會撲個空。
兩個人站在已經打烊的披薩店門口,悻悻一笑。
現在回想起來,林殊晚才覺得如此不合理。
好像很少有人會大半夜來吃披薩吧?
最終,兩個人坐在一家路邊攤隨意支起的小桌板凳上。
煙火氣濃厚的這個夜晚,江逾白又問起剛才的問題:
「林殊晚,你為什麼心情不好?」
林殊晚的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碗裡的炒粉。
她說:「因為你。」
「因為我?」
江逾白指了指自己,滿是錯愕地問:「我幹了什麼惹你生氣的事情嗎?」
「不是。」
大學城附近的夜市,人潮湧動,鍋鏟碰撞的聲響和旁人嬉笑打鬧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其實是很嘈雜的環境。
但是林殊晚的柔和聲線像是浮在另一個時空維度,百轉千回才傳到江逾白耳中。
他甚至都不敢相信。
林殊晚說:「是我發現,我好像因為拒絕了你而感到後悔,這算是因為你才變得心情不好嗎?」
江逾白甚至都快覺得自己聽不懂中文了。
因為拒絕了他而後悔?
那現在的意思是,她不想拒絕了嗎?
腦子裡轟然宕機,但心跳又怦怦然,跳動的頻率過快。
那種被驚喜忽然砸中的感覺,比中頭彩都要來得高興。
「林殊晚,你的反應會不會太遲鈍了,你拒絕我,已經是上個月的事了,現在才後悔?」
一句驚喜過頭還要強裝傲嬌的話。
林殊晚說:「嗯,有一點遲緩。」
「我是今天才發現,我好像有點後悔。」
江逾白的語言系統完全陷入了癱瘓。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子,想不明白她是怎麼做到頂著這樣一張御姐臉說出這麼軟萌的話的。
半晌,他才繼續問:「你口中『有點兒』的程度是...?」
「不知道了。」林殊晚搖搖頭,「這是真的很難形容。」
「江逾白。」林殊晚很鄭重其事地喊了他,「我現在後悔會不會有點晚?」
「不會。」江逾白毫不猶豫地脫口。
那個夜晚,在一場突如其來的,壓根都算不得約會的夜宵里,他們算是確認了關係。
炒米粉裹著厚重的油煙氣,江逾白髮現了一個和自己妹妹一樣愛吃炒米粉的女孩子。
他對林殊晚說:「下次帶你認識下我妹妹,她也喜歡吃路邊攤上的炒米粉。」
林殊晚三秒後彎著眼睛笑了起來:「剛在一起就要見你的家人嗎?」
「可以先帶你見我妹妹。」江逾白說,「她小屁孩一個,不會去我爸媽面前亂說的。」
「你妹妹一定很可愛吧?」
林殊晚不太了解江逾白的家庭,但從他平日的行為舉止就能看出,他一定有個很幸福的家。
江逾白:「呵,還可愛呢,簡直煩人,全家就屬她最吵了。」
後來林殊晚真的認識了江晴笙。
是個很漂亮很可愛的女孩子,她第一眼就很喜歡。
江晴笙說:「晚晚姐,你是不知道,我們一家人里,江逾白最丑,還最煩。」
林殊晚:「......」
和江逾白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裡,林殊晚變成了愈發開朗自信的模樣。
她的社交帳號依舊營業,空閒的時間也會寫一些原創詞曲。
她帳號的後台總是時不時躺進幾條經紀公司的邀約簡訊,但奈何水太深,她現在只想好好享受大學生活。
在一起後她才知道,江逾白的家庭遠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好。
他不常住在寢室里,學校附近那套豪華的公寓,林殊晚跟著他回去過。
她不知道要如何去形容當時那種落差。
林殊晚的爸爸是做生意的,家庭條件算小康,每個月能拿到的生活費也是令同寢室的女生們羨慕的程度。
但在一塊手錶就能抵一輛車的江逾白面前,還是有淡淡自卑存在。
那個月,林殊晚的視頻帳號接了有史以來的第一條GG。
是一筆數額還算可觀的收入。
但她的夢想好像不是做一個走紅網絡的音樂博主。
她想當真正的歌手。
這樣的想法,在她的歌聲給抑鬱症的母親帶來快樂的時候,就已經萌生了。
喜歡上音樂最簡單的初衷,也不過就是想治癒像林母那樣不快樂的人。
江逾白鼓勵她去嘗試,也利用家裡的人脈對找上她的經紀公司做了背調。
那天回學校的路上,他們撿到一隻受傷的貓。
送去寵物醫院的時候,醫生說貓的年齡挺大的了,傷處很多,怕是沒多久可以活了。
兩個人把小貓養在江逾白的公寓裡。
那晚,是林殊晚第一次留宿。
他房間很大,因為二人的害羞而拉起的遮光窗簾使整個房間都陷入一種更沉的黑暗。
比黑暗更冗長深邃的,是那一記長驅直入的深吻。
還有......
林殊晚清晰地感知到他過度的反應。
那樣明顯。
兩個人的初次,就這樣順理成章。
那種由上而下塌陷的感覺,叫林殊晚頭皮發麻。
她顫抖的聲線無力喊停,只剩沙啞。
是很漫長的一夜。
有了第一次,就會有很多的下一次。
那段時間,因為要照顧小貓,這套公寓裡被林殊晚的氣息填得很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