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肺腑之言
清沅眼眶微微酸澀。
凌旭一臉誠摯的看著她。
這是她心心念念了七年的夫君,是她孩兒的父親,是她當年不顧一切也要嫁的男人。
他行事雖有不妥,可這也是因為他重情重義,不肯枉顧恩人恩情的緣故。
上次他寬衣時,後背上交錯的傷痕至今觸目驚心。
她該對戰前盡忠的將士多一分理解,對自己相濡以沫的夫君多一些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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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她還是點了頭,「好。」
凌旭如釋重負。
看向孟清沅的眼中,愈發深情。
他方才說的不是假話,而是肺腑之言。
他以前總覺得孟清沅古板無趣,直到她這次鬧了一鬧,對他冷了一冷,他才發現她也是有脾氣的。
有幾分小脾氣的孟清沅,格外動人,格外勾人心腸。
兩人一起行至凝暉堂的時候,凌老夫人總算是放下一顆心。
「好,好,夫婦之間,哪能真鬧出嫌隙?只要你們心裡還念著彼此,天大的事也不叫事!」
孟清沅沒說話。
凌旭笑著低頭看向她,目光溫情,說,「祖母說的是,我和清沅從不曾有過嫌隙。」
這樣恩愛和睦的場景,卻刺痛了某些人的眼。
殷昭飛快低下頭去,掩住眼底一抹嫉恨。
今日用膳的時候,無論慶兒怎麼哭怎麼鬧,凌旭堅持說不能和他還有他母親坐一邊。
凌旭和孟清沅姎姎坐在了一起。
崔氏吃著飯,冷不丁說了一句,「還挺會裝。」
凌旭,「啊?」
「沒什麼。」崔氏吃完飯,屁股一拍就走了,她還要去照顧女兒。
用完膳,凌旭和孟清沅也準備回屋。
凌旭問姎姎想不想去逛廟會,姎姎興高采烈剛想說願意,忽然想到什麼,神色黯然下來,說算了。
她想逛廟會,但只想和父親母親一起逛。
不想再帶上別人。
下一秒,她聽見父親說,「只有我和你母親,帶上你,就我們一家三口,好不好?」
姎姎眼睛亮了,「好!」
一家三口相攜而去。
殷昭險些掰斷了手中的筷箸。
慶兒也不敢哭了,更不敢纏著父親也要去廟會,方才父親看自己的眼神太冰冷了。
直到回了屋,他才含著哭腔問,「母親,父親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殷昭眼眶也紅著,她抱著慶兒,說,「不會的,你父親最疼你了,他怎麼會不要你?」
「可他帶姎姎那個臭丫頭逛廟會,不帶我.....」
殷昭眼中閃過一抹悲傷。
她說,「慶兒,你還小,不懂事,其實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尤其是這個時代的男人,你父親再疼我們,也照樣得敬重正妻,這是禮法約束他的,而不是他自己自願的。」
「母親,那你為什麼不是父親的正妻?」
「.......因為你父親已經先有正妻了,母親想嫁給他,只能當妾,可我此生絕不做妾。」
妾就是奴才,是下人,她就算當個死人的正妻,也絕不可能委身為妾。
慶兒吸了吸鼻子,問,「母親,那你能不能跟父親說說,讓他今天晚上來陪我們?」
殷昭有些猶豫,她覺得凌旭應該不會答應來陪他們。
可看著慶兒期待的雙眼,她心裡又莫名有些不甘,憑什麼?
這時候,府里的管家崔大來了,說和殷姑娘對一下帳面,好按時發放明日的月例銀子。
她轉了轉眼珠,計上心頭,「讓崔大進來。」
*
一家三口玩的很盡興。
確切的說,是凌旭和姎姎玩的很盡興。
孟清沅跟在父女倆後面,眉眼溫柔,嘴角帶笑,只是笑意中始終擒了分心事重重。
「公子,聽說前日凌旭和孟氏大吵了一架,似乎是為著殷昭的事,兩人鬧得很不愉快,不過第二天孟氏就原諒凌旭了,如今看著,兩人的感情似乎更甚從前。」
暗衛一板一眼的匯報。
凌晟站在高處,俯瞰著萬家燈火,以及川涌人流里那和和睦睦的一家三口。
「廢物。」
月影一愣,「公子,您說誰廢物?」
「凌旭和殷昭都已欺到她面門上,她竟都絲毫不知反擊,反而被男人的三言兩語迷惑,呵,她心疼凌旭,那倒霉的便只能是她自己,不是廢物是什麼?」
凌晟的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他原以為,孟清沅能成為他復仇最有力的盟友。
現在看來,是他太高看她了。
另一邊,凌旭和孟清沅興盡而歸,一同回了芳菲苑。
孟清沅去了裡屋沐浴,凌旭坐在外間榻上看書。
小廝悄悄上前來,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
凌旭面色登時一變,「當真?」
殷昭竟被打了?
小廝點點頭,「千真萬確,當時不少下人在旁邊,都看見了。」
凌旭面色凝重起來。
這時候,孟清沅沐浴完,和衣走出,對凌旭笑道,「今日姎姎一直說呢,想讓你給她講故事哄睡,我說我等會兒問問你父親。」
凌旭也笑,自然是一口答應,「好。」
孟清沅微微鬆口氣,虧得有姎姎,她便有了順理成章的理由不必與他親近。
凌旭也鬆了口氣,虧得有姎姎,他等會便能半夜去找殷昭了。
屋裡看似其樂融融。
實則各懷心思,同床異夢。
翌日,孟清沅睡足起身。
去側屋叫姎姎起床,一眼就看見趴在床邊安睡的凌旭。
朝陽日影,明明暗暗,一半打在姎姎側頸,一半打在凌旭額間,父女倆如出一轍的容貌,看得人心中盛滿溫情。
她輕輕道,「夫君,該起了。」
凌旭一睜眼,眼下極大一塊烏青,看見孟清沅,他先是心虛,然後鎮定說道,
「昨晚講故事講太晚了,迷迷糊糊就睡過去了。」
說完摸摸頭,有些不好意思。
儼然一副慈父模樣。
孟清沅被這樣的美好蒙了眼,也笑了,「那你等會去主屋補補覺。」
外屋裡,孟清沅坐在榻上,看見裡面凌旭熟睡了,這才輕聲問紫葉,「前幾日讓你辦的事,如何了?」
紫葉愣了愣反應過來,「在辦了.....不過夫人,您和侯爺已經和好了,還要把財產切割出去嗎?」
孟清沅搖搖頭,「和好歸和好,男女情分這種東西,時有時無,時輕時濃,捉摸不定。」
「真金白銀,怎能牽繫在所謂男女情意上?」
她的婚姻可以有閃失,但是銀子不行。
「繼續去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