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原告是誰
凌旭被林惜若絆住了整整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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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沒了爵位,只在金吾衛中掛了一個虛職,除了晨昏點卯,其餘大半的時間都在陪林惜若。
一晃四天過去。
開庭的前一天。
凌旭氣喘吁吁從林惜若身上累倒下來,問,「什麼時辰了?」
林惜若抱著他的頭,輕輕地說,「阿旭,酉時三刻了。」
這麼晚了。
不知怎的,明明是一個平平常常的日子,凌旭卻莫名覺得有些不安。
莫名.....很想見孟清沅。
他起身穿衣離去。
林惜若沒攔他。
明日便開庭了,他就算今晚知道了什麼,也是無力回天。
芳菲苑。
「夫人,東西都收拾好了嗎?明日怕是官司一結束,咱們就得馬上離開凌家的。」
孟清沅點點頭,喃喃地說,「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待了七八年,等回了娘家,就能每日和父母相伴,也算是彌補我這些年未在膝頭盡孝的愧疚.......」
「回娘家?你要回娘家做什麼?」
凌旭忽然走進來,審視的看向孟清沅。
孟晴晚一驚,旋即鎮定自若道,「在和紫葉說,好久沒回娘家了,要抽個日子回去看看爹娘。」
凌旭眼中的疑惑卻沒有消弭。
他目光如針扎一般落在榻上堆放的一堆衣物上,疑慮更深,「現在才金秋九月,你怎麼就把冬日裡的厚棉襖都擺出來了?」
.......
孟清沅咬了咬唇,說,「有些衣服穿舊了,趁這兩天得空清理些出來,把舊衣服都扔掉。」
凌旭點點頭,沒再多問。
坐在孟清沅對面。
孟清沅微微蹙起眉,問,「深更半夜的,你來我這裡做什麼?不用去陪林夫人的嗎?」
凌旭笑了一下,「你才是我的正牌夫人,我陪你,天經地義。」
可我早就不需要你陪了。
孟清沅心裡無聲地想著。
遲來的深情,又有什麼意義呢。
人心都死了,才想著要來捂熱,孟清沅不知是該為從前的自己悲哀,還是為如今終於清醒的自己感到慶幸。
「不早了,我要睡覺了,估計林夫人那邊也等著你,你還是快點過去吧。」孟清沅下了逐客令。
凌旭腳步卻沒動,不知怎的,他今晚總覺得不安。
直到看見清沅,這股不安感才消退了一些。
燈光下,她微微垂著的脖頸潔白如玉,凌旭看痴了眼,鬼使神差說了一句,「清沅,我今晚留在這裡睡。」
........
孟清沅不知道他是在裝傻還是真傻。
算算時間,文書應該在幾天前就送到凌旭手上了,怎麼,凌旭難道不知道自己被人告了嗎?
他如果知道,難道就半分也沒有懷疑過自己嗎?
又是怎麼能做到這樣若無其事要求和她同塌而眠的?
孟清沅拒絕了,「我今天身體不舒服,想早點睡。」
「沒關係。」凌旭竟然說,「我就陪你躺著,不說話,絕對不打擾你,好不好?」
「不好。」
孟清沅的語氣硬邦邦,「我說了,我只想一個人睡。」
凌旭失落下來,也不再多說,就賭氣般坐著不動,和孟清沅乾耗著。
不覺已是夜深人靜時。
想到明日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孟清沅只想快點休息,也不再理會杵著不動的凌旭了。
脫下外衣,上床睡覺。
活動活動酸軟的身子,正要閉眼。
眼前忽然一陣陰影投下。
凌旭已經自顧自脫了鞋襪,和衣往床上一倒,躺在孟清沅身邊。
.....
孟清沅煩不勝煩,拼命推他。
他眼睛一閉,諸事不管。
最後,孟清沅只好妥協,讓人又抱來一床被褥,兩人各睡各的。
一夜安眠。
清晨,凌旭先醒,迎面對上一張白皙如玉的小臉,雙眼閉著,眼睫卻在睡夢中輕輕顫動。
凌旭的心口湧上無盡憐惜與柔情。
這是他的妻。
口中醞釀著這個詞,一抹芳香溢出唇齒,他含情脈脈看著她,真想一輩子就這樣天荒地老。
直到外頭一陣急切的呼喊——
「二公子!二公子!」
「老夫人有事找您!」
凌旭匆匆去了主院。
凌老夫人已經換好衣裳,林惜若和殷昭皆在,就連久未露面的凌晟都來了,皆是正冠整服,像是要出門的模樣。
他一頭霧水,「你們要去哪?」
凌老夫人眉頭一皺,「你不去?」
「啊?我去哪?」
場面詭異的沉默下來。
還是林惜若貼心提醒道,「阿旭,我們凌府被人告了,今日是開庭的日子,咱們全家都得到場。」
.......
坐上馬車。
凌旭的眼神還是木愣愣的。
告了?被誰告了?
今天開庭,怎麼之前一直沒有人告訴他?
對了,清沅呢?
想到這裡,他忽然叫停馬車,把眾人都嚇了一跳,「清沅還沒來呢!全家都要到場,那她也要去的!」
「快折返回去,咱們去接上她一起!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的!」
凌老夫人沒好氣瞪他一眼。
「嚷嚷什麼呢,你媳婦昨日就托人來跟我說了,她這兩天身子不舒服,今日開庭坐自己的馬車,晚點她一個人去,就不跟我們擠一起了。」
凌旭「哦」了一聲。
心裡還是亂亂的。
眼神更呆了。
到了大理寺,他們一家人先進去落座,掃了一眼,對面的原告席位還沒人來。
「真是奇怪,咱們凌家素來深居簡出的,按理說也不會得罪什麼人啊,怎麼會被告到大理寺呢?」
凌老夫人嘟囔了一句。
殷昭懶懶掀了掀眼皮,「也不是沒得罪過人啊,林家不就是一個嗎?」
凌老夫人瞪她一眼,這婆娘兒,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時候,林惜若也說道,「要這麼說,那夫人的娘家不也被我們得罪了嗎?上回因為和離還是休妻,可把孟家二老氣得半死。」
........
空氣短暫的安靜了一會兒。
眾人面面相覷,難不成,告凌家的真是孟家?
可他們家女兒還在凌家做主母,他們敢告,就不怕以後孟清沅在凌家處境艱難嗎?
疑惑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不多時,驚堂木悶悶敲下——
「原告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