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
門打開,秦野站在門外。
他的黑色短髮有些濕,身上有洗完澡後的水汽。
秦野低垂著眼眸看她。
從白小艾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的眼角似有鉤子,似有若無地撩著人。
他晃了晃手機,話也不說,就這麼看著她。
微信里撩得起飛,一見到本人就慫成蝸牛的白小艾絞著手指頭。
阿西吧,怎麼說來就來,都不給她一點緩衝的時間。
玲玲姐什麼時候回來呀,千萬別撞到一起去了……
腦海里的胡思亂想,千言萬語只匯成一句話。
白小艾囁喏道:「你……還不睡啊?」
秦野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終於有了反應。
他指節分明的手直接扣住她。
白小艾纖細的手腕輕輕鬆鬆被他納入手掌心。
餘光里忽然一暗,身邊人向她靠近,把光遮住了。
白小艾下意識抬頭,嘴唇上忽然被啄了一下。
速度太快,動作太輕,等她的焦距終於對到秦野勾唇笑的臉上,白小艾忽然不確定剛剛是真的被親到了,還是幻覺。
調戲完人後,秦野若無其事的開始問責:「你是故意的吧?」
男人低啞的聲音拂過耳畔,明明是一個問句,說出來的語氣平緩,帶有蓋棺定論的肯定。
白小艾覺得耳邊有些癢,她抬手撓了撓。
秦野順勢也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趁她愣神之際,把人抱進懷裡。
動作熟悉自然,仿佛做過千百遍。
白小艾貼著他的胸膛,聽見了砰砰的心跳,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
張了張嘴唇,她想說話,對方卻先一步抬起手,摸上了他的臉。
和那個吻一樣,秦野的動作輕柔得要命,指肚摩挲過臉頰的皮膚,流連忘返。
白小艾終於回過神,看他專注的神情,眉眼柔和。
他的指尖有常年訓練後帶著的繭,這樣摸著她的臉,痒痒的。
弄得心也痒痒的。
他身上,果然是沐浴過後乾淨的味道,很好味。
白小艾覺得自己快要醉了,荷爾蒙的誘惑在昏暗的酒店走廊,特別蠱惑人心。
漫長而微妙的氛圍里,白小艾忍不住低聲,開口問道:「你在幹什麼呀?」
秦野用一本正經答:「驗貨。」
白小艾:「……」
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腦子裡炸出粉紅色的煙花,她磕磕絆絆道:「……什麼驗貨?」
「你說呢?」
「快……活……吧?」白小艾莞爾,調侃了一句,「反正有大好時光?」
秦野聲音輕飄飄地:「我發現自從你跟許玲玲住一間房後,膽子就大了不少。」
「有嗎?」白小艾無辜的眨眨眼睛。
秦野嘆了口氣:「你就仗著我現在動不了你。」
「沒有呀,我就仗著你喜歡我呀。」
沉默片刻,秦野道:「的確,我無法反駁。」
白小艾心裡一酥,卻又覺得自己好矯情。
明明知道比賽結束前兩人不可能發生不可描述的事情,還要這麼撩他。
但她沒辦法控制啊,人一出現在她面前,看著他滿眼寵溺的眼神,她就忍不住。
這樣想著,她鬆開了他,克制著想要靠近的欲望,小聲說:「吶……晚安?」
秦野垂眸,又看著她,眼窩深邃,一點離開的動作都沒有。
「你就這樣打發我了?」
「我……你想怎樣。」
秦野附在她耳畔說了一句話,白小艾羞得臉通紅。
見狀,他還得寸進尺的拿出手機,佯裝撥號的樣子,說:「你不反對的話,我就打電話問了哈。」
「我……」
「咳咳咳——」許玲玲握著拳頭捂嘴輕咳了兩聲,提醒兩位當事人她的存在感,見眼神纏綿的兩人看過來,舉著爪子證明自己的清白,「我真不是故意打擾你們的,我就想說,方便的話,能讓我先進去唄?大晚上的,這走廊冷氣太足了,我穿這衣服凍得有點受不了。」
許玲玲一身無袖短裙,雙手抱著胳膊,沒忍住哆嗦了一下。
白小艾急忙退了一步,把身上的外套披到她身上,半擁著她把她推進房間。
許玲玲感覺如針在背,幾步路的距離就快要頂不住了,她推了推白小艾,跟她咬耳朵道:「哎哎哎,你別招呼我了,我自己能成,你去看看Alex吧,千萬幫我說句好話,我可不想明天被他辭掉。」
「不會的。」白小艾忙搖頭,「是我們不好,站在門口說話讓你回不了房。」
許玲玲「噗嗤」一笑,說:「我開玩笑的,不過Alex那表情,你們剛剛說什麼來著?」
白小艾閉緊了嘴巴,不吭一聲。
許玲玲揶揄道:「看你這樣,你們還在談小學生戀愛?」
「才沒有,才不是什么小學生戀愛……」白小艾辯解。
「那你們到什麼階段了?」許玲玲好奇。
白小艾神色游移,左顧右盼:「沒……什麼什麼階段呀。」
「看你這樣我就懂了。」許玲玲善意地笑了笑,「拉拉小手,親親小嘴,甜甜蜜蜜,你儂我儂。挺好的,戀情最好的階段,就是有些膩歪。」
「……對不起。」白小艾也不知道為什麼道歉,總覺得要說點什麼。
「傻丫頭,你跟我道歉什麼。」許玲玲看著眼前這個比她小了起碼有六歲的姑娘,好笑道,「我是在羨慕你呢,我現在想像你跟Alex這樣膩歪也膩歪不起來,沒辦法,年紀大了,看你們倆小年輕談戀愛,小心臟有點受不了。」
「玲玲姐……」
「偷偷告訴你,我今天又相親失敗了哦。」許玲玲說完,自嘲的笑了笑,「說起來,我還是頭一次相異地親。
「相親?」什麼理由都在腦袋過了一遍,完全沒想到會是這個的白小艾差點驚掉下巴,「玲玲姐,你這麼年輕,怎麼……」
「哈哈哈,這話我喜歡。」許玲玲抹了把臉,「但實際上,我比Alex還要大三歲,女人到了25,不被長輩逼相親的,就是投了個好胎。」
在白小艾的世界裡,相親這兩個詞太遙遠了,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許玲玲,更何況,明明秦野說過,俱樂部里喜歡玲玲姐有很多人呀,光知道的就有陳哥和Rich哥。
陳哥雖然被玲玲姐拒絕了,不是還有Rich哥嗎……
白小艾猶豫著要不要幫Rich哥助攻一下,又想著玲玲姐說過不喜歡連主動當面開口表白都不敢男生,遂話到嘴邊,也咽了下去。
「行了行了,你也別想著安慰我,趕緊去慰問慰問你家Alex,不出意外的話,他還等在外面吧。」許玲玲留意到白小艾的神色,自知交淺言深,也有些尷尬,指了下浴室,對白小艾揮了揮手,打斷她想說的話,直接走進去。
白小艾端了杯溫水再次走出房門。
不出意料,秦野仍舊等在門外。
他什麼表情都沒有,見人出來,淡淡地說:「你還想起我了?」
波瀾不驚的語氣里,白小艾生生聽出了一絲委屈。
她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對,舉著杯子,動作很小心地放到他嘴邊。
「你喝點水再罵我吧。」
秦野就著她的手,抿了一口水,而後撇開臉,扣住她握著杯子的手,轉而把杯子奪過來,一口氣把水全部灌進嘴巴里。
白小艾看著他上下滾動的喉頭,安靜地杵在一邊不敢吱聲。
秦野的眼睛一直沒有放過她,看她小心翼翼地模樣,把手中的杯子往地下一扔,把人往監控的死角處扯。
鋪著地毯的長廊迎來杯盞落地的聲音,悶沉。
後背貼上牆壁的時候,白小艾還沒搞清楚狀況,怎么喝水喝到一半就摔杯子了?
可是下一秒,秦野的嘴唇就壓下來,把她所有的心思給吻回肚子裡。
這是一個熾熱得充滿壓迫力的吻。
白小艾不由自主閉上眼,後背緊貼著牆壁,她想回應,卻根本沒有餘力,對方近乎強勢的索取,已經把能擄走的都拿去了。
待到秦野終於鬆開她的嘴唇,白小艾差點腿軟。
身體還被秦野壓著,鼻尖蹭著鼻尖,近在咫尺的眉眼,染著情/欲。
還有一絲火氣。
這種情況肯定是也不能發生點什麼,來來往往的走廊上,可能還會出現下一個「許玲玲」。
明明該害怕,白小艾卻沒有推開秦野,越是喜歡他,越不想讓對方生氣。
她忽然能夠理解,當初秦野在鏡頭面前,對著女主持回答的那句「我更怕女朋友不高興」是什麼意思。
她也怕秦野不高興。
吻了許久,心中的那點不滿收回了利息後,秦野才把人放開。
女生仍舊喘著氣,紊亂的呼吸都灑到了他臉上,秦野話中帶笑:「你之前一個月的體能鍛鍊怎麼都沒有用啊?」
白小艾瞪他,她現在很懷疑,當初他拉著她鍛鍊的初衷!
「你們倆說什麼說這麼久?」
白小艾想了想,實話實說,順便問他:「你說,我們要不要幫Rich哥問問呀?」
「不要。」秦野想都沒想否決,「最多就跟Rich提點一下,後面的事我們別太插手。」
「嗯嗯嗯,我也覺得,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別人插手太多反而不美了。」
「那你現在是冷還是暖?」秦野湊近她,在她耳邊問。
白小艾耳朵通紅,臉快燙熟了,嘴上還假裝鎮定:「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被你吻飛了。」
「噗。」秦野笑,「我喜歡你的直白。」
「感覺每天都像在做夢。」
「這是真的。」說完,秦野又吻了吻她的鼻尖。
兩人的距離,近到白小艾可以清楚看到,他T恤下露出的漂亮鎖骨,還有那一對「A」型刺青。
不知是不是光線的原因,她感覺左邊更靠近他心臟那塊地方的字母顏色更新鮮。
就好像,是剛紋沒多久。
白小艾忍不住抬手在那處摸了摸。
立刻被秦野捉住了手。
他眼底一沉,極力克制住衝動,壓低的聲音有些啞:「別撩了,真的,再撩我受不了的。」
白小艾辯解:「明明是你一直在吻我……」
「我可不想在這裡辦了你。」
白小艾默默收回了手,安靜如雞。
關於刺青的問題盤旋在腦子,等秦野鎮定下來,才問:「我記得,之前這裡只有一個『A』,你什麼時候……」
秦野秒懂她問的是什麼,把頭蹭到她脖頸里,悶聲道:「你才發現啊,在我告白成功那天晚上,我就加上去了。」
白小艾覺得自己腦袋不夠用了:「什麼呀,明明是我先告白的啊!」
「明明是我引誘你告白的。」
白小艾:「…………」
眼前這個傲嬌的人,是誰!
肯定不是她認識的那個Alex!
「要不是我,你肯定不會那麼早就說出口吧。」
「不管,反正是我告白的。」
「好吧。」
秦野無奈嘆了口氣,扶著她的肩膀,認真看著她,「我鄭重的詢問白小艾小姐,請問你能不能永遠和我在一起。」
白小艾傻眼了。
怎麼突然就……
這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假的吧?
「你是在……跟我求婚嗎?」
秦野抹唇一笑:「這總是我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