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露餡了


  這回姜蘭君怎麼都不肯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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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眼睛目光幽幽地盯著裴鶴徵看,淡聲道:「大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打水漂怎麼就不可能有這樣的準頭呢?我可以打水面,也可以打樹葉,甚至是打天上飛的鳥,打水漂只是一個籠統的說法,請問你能理解嗎?」

  面對一個剛剛才保護過他的人,這樣咄咄逼人有意思麼。

  姜蘭君眼裡噙著幾分慍怒,既有被人耍得團團轉的惱怒,也有因為這個人是裴鶴徵的氣恨。

  似乎從她重生第一天碰到他開始,她就沒遇到過順心的事。

  裴鶴徵微微眯眼。

  發現她現在說話都不帶敬語了,之前都是一口一個您喊來喊去。

  他屈起手指摩挲著扳指,世人皆知已故的姜太后擅舞,一舞傾城的故事至今還流傳在各個話本里,但鮮少有人知道,她還是個準頭極好的神射手。

  原本裴鶴徵也不應該知道的。

  可那次在行宮,她喝多了酒親手射下了一隻大雁送給了他,他才知道她原來擅箭。

  知情人早在十年前陸陸續續的清洗中都死乾淨了。

  這世上當真還有那麼了解她的人嗎?

  若有,他們費盡心思將一個這麼像她的人送到他身邊又是為什麼?

  裴鶴徵稍微掩下眸子,冷意與殺意相互糾纏良久,他才沉聲道:「嗯,明白,你會的東西不少。」

  「……」

  我會的東西說出來嚇死你。

  姜蘭君面無表情地看他,也顧不得裝什麼膽怯柔弱,反正早就已經被看透了不是麼?

  她本想盯回去,誰叫裴鶴徵盯著她打量試探了那麼久,她也想讓他不自在。

  但沒想到,她剛準備盯,他就偏開了頭。

  姜蘭君頓覺掃興,在心裡嗤了聲,轉頭看了眼外頭愈來愈黑的天色以及纏纏綿綿雨幕,起身道:「天色已晚,民女還要回去向老夫人復命,便不久留了,告辭。」

  甩下這句話,她就徑直往外走了。

  旁觀的喬子遠本就眉頭緊皺,見她這副破罐子破摔的膽大舉動頓時眉頭皺得更緊了。

  可令他更加暗暗心驚的卻是裴鶴徵的態度。

  他沒有因她的出言不遜而不悅。

  經過剛才那番劇烈的打鬥,姜蘭君先前放在柱子旁邊的傘意外僥倖存活,雖然傘骨被踩斷了幾根,但勉強能用,不會漏雨已是大幸。

  起碼能讓她迅速遠離這個鬼地方。

  姜蘭君近乎迫不及待地走出這座八角亭,可就在她剛踏出的那一刻,裴鶴徵的嗓音響了起來:

  「若是不想讓人知道陳景楓是你讓人動的手,從明日開始來府衙找我。」

  姜蘭君的腳步驀地頓住。

  她撐著傘轉頭,借著天邊一閃而過的電光看清他那張黑沉冷戾,籠罩了霜寒的臉,也看清了他眼底按藏不住的殺意,以及不知為何忍耐下來的不爽。

  姜蘭君張口就要拒絕。

  畢竟她沒有將自己放到殺害自己的兇手眼皮子底下的不良嗜好。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情願,冰冷的嗓音透過綿綿雨幕傳來:

  「這就是你想要的,不是麼?」

  ·

  一刻鐘後,姜蘭君下了山。

  然後就在寺廟的後門見到了那日在茶樓陪同裴鶴徵的那個黑衣少年。

  他抱著劍,冷著張臉站在屋檐下。

  懸掛在左右兩側亮起的燈籠也沒能融化他的冷漠。

  在聽見她的腳步聲響起的剎那,目光如飛刀一般凜冽掃向她,又在下一刻不感興趣地收回了視線。

  姜蘭君這才忽然明白,被她所忽略的以及一直令她感到奇怪的點在哪裡了。

  是他。

  他是裴鶴徵的侍衛,去茶樓赴約都能只帶上他一個的那種心腹。

  然而當時八角亭中卻沒有他的出現,這顯然不合理,除非他是被安排去辦別的事去了。

  若是那會兒姜蘭君能早點意識到這一點,就不會被裴鶴徵騙得團團轉。但這個黑衣少年出現的次數不多,她對他的印象實在稀薄。

  姜蘭君深吸了口氣,只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往前走去。

  但在經過倚在門邊的黑衣少年時,他卻突然開了口,嗓音帶著些啞意:「薄聿。」

  姜蘭君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我的名字,薄聿,薄情的薄,聿的聿。」

  少年那雙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姜蘭君聞言頓了下,眼神奇怪地盯著他看了片刻也沒看出他的意思,但他仍然執拗地看著她,就好像是……在等著一個禮尚往來。

  想到這兒,她瞬間恍然大悟。

  「我,江蘭月,江河的江,蘭花的蘭,天上月。」

  話音落下,少年的神情終於鬆了幾分,眼裡流露出絲絲滿意來。

  看著倒像是個單純的人。

  換做從前姜蘭君會想方設法和他多說幾句,但她現在對裴鶴徵身邊的人都感官不好,再好的人在他身邊待久了都變得賊精賊精的。

  她平白比他們少了十年的閱歷。

  若非如此,現在被玩弄於手掌心威脅的人就該是裴鶴徵。

  姜蘭君臉色陡然一沉,沒再和薄聿說話,直接快步就離開了這裡。

  被腳重重踩過的水窪濺起髒兮兮渾水,然後全都濺到了停留在原地的薄聿的褲腿上,甚至有一滴渾水濺到了他的臉上,又在他怔愣的神情中滑落。

  薄聿略顯茫然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這和裴知行教他的不一樣……他明明說只要自己告訴了名字,對方就一定會和他說話的。

  話是說了,但卻只說了一句。

  他下意識抬腳去追,就在這時忽然又有人急匆匆地跑過來,喊道:「小薄大人,裴相請您上去。」

  薄聿緊抿著唇,又看了眼姜蘭君離開的背影。

  這才轉身朝著山上走去。

  姜蘭君不知道有人對她戀戀不捨,她先去陳老夫人的廂房同她說了一無所獲的消息,寬慰了老人家兩句,本想直接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卻不想在經過陳景楓的廂房時聽見他在裡面的叫囂聲。

  一會兒嫌棄床硬,一會兒嫌棄被褥有味道,連房間太過質樸簡單也被他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通。

  姜蘭君本不想管,但沒想到下一刻就聽見他壓低聲音提起了她。

  「你們到底是怎麼辦事的!為什麼江蘭月沒上當,她好端端的待在廟裡而我卻被人抓走了,你們可真是好樣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

  「本少爺給你們的月俸都被狗吃了是嗎!」

  「嘭——」

  姜蘭君冷著臉一腳踹開房門。

  屋裡的人全都震驚地看著氣勢洶洶走進來的人。

  陳景楓臉色迅速由驚訝轉為不屑,嗤道:「你來做什麼……」

  話還沒說完,耳光就重重地摔在了他的臉上。

  姜蘭君冷笑道:

  「我來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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