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原來是在做戲!
裴鶴徵說得輕描淡寫。
可底下的習澎等人卻是被嚇得驟然一驚,連連跪伏拜倒,習澎當即道:「還請大人明鑑,下官縱有千萬個膽子,也不敢犯這等誅九族的大罪啊!」
話雖如此,可姜蘭君卻沒從他的語氣中聽出慌亂來。
她的眉頭略微一挑。
習澎抬起頭,身姿格外筆挺,滿臉堅毅地開口道:「還請裴相明察。」
姜蘭君盯著他看了片刻,沒瞧出什麼異樣,便轉頭去看裴鶴徵的表情,他半垂著眼睛,似乎在看習澎又似乎沒在看他,不知在想些什麼。
「咚咚——」
寂靜的廳堂之中響起兩道悶聲。
裴鶴徵修長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敲在桌上,嗓音冷淡:「本相活捉了南下時刺殺的刺客,並從他的嘴裡逼問出雲天寺一地,帶人前去探查之事只有你們幾人知曉。」
「可你說巧不巧,我卻在雲天寺再遇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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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習澎錯愕地抬頭,解釋道:「大人,下官不曾向外人透露過這個消息!」
裴鶴徵垂眸望著他:「那你怎麼解釋,豢養刺客的嚴家來找你通風報信呢?」
習澎伏地叩首,緊接著才又抬起頭來與他對視。
「請大人明察,來尋下官的嚴家下人只是來告訴我說嚴家有事尋我相商,」他解釋道,「漕幫在江都勢力龐雜,不少州內之事都需要他們配合,下官這才匆忙前去見面。」
「下官從不知他們竟膽子大到還敢去刺殺您!」
習夫人輕聲道:「稟大人,妾身在府上雖也見了嚴府之人,但他們口口聲聲說來找夫君救命,妾身疑心他們是犯了事,並未應答。」
她的嗓音雖有些微顫,但態度卻從容。
姜蘭君聞言挑眉,她曾與習夫人有過一面之緣,觀她面相多少也能出揣摩出一點她的品性。
雖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可相由心生這句話卻是有些道理的。
眼前之事看起來太過順理成章,反而讓她感到有些奇怪,心底的怪異之感始終揮之不去。
更別說那天裴鶴徵特意在茶樓與習澎見面,而沒有選在府衙,可見兩人相商的事恐怕是不好讓府衙之內的人發現又或者是察覺。
所以姜蘭君之前一直認為兩人是同夥。
可如今說翻臉就翻臉,反而顯得更是奇怪。
思索間,身旁忽然落下一聲冷笑。
裴鶴徵冷呵道:「那你可知嚴成江在錦衣衛的拷問之下已經全部都交代了,他供出自己就是受你指使,只是聽令行事而已。」
聞言,姜蘭君微微一愣。
可她記得今日似乎只是讓錦衣衛帶兵把嚴府給圍了而已。
「此事絕無可能!」
習澎臉色凝重,不假思索地道:「定是他人意圖誣陷下官,還請大人明察。」
此話一出,他身後的眾妻妾也紛紛附和。
姜蘭君唇角輕輕抿起,目光不再局限於眼前的習澎等人,而是抬眸掃視著四周,除卻夫妻倆還算鎮定之外,其他人的恐慌都極為真切。
但是……
姜蘭君的眼睛微眯。
守在前廳外面的卻不全是錦衣衛,反而是和衙役對半開,她來得匆忙所以一時沒注意到。
——但這顯然就不對啊。
從她遇到裴鶴徵開始,他就是一個只信任錦衣衛且出行絕對只帶錦衣衛的人,完全沒有要將安全託付給江都衙役的想法。
可這次卻一反常態。
姜蘭君若有所思地收回視線,用餘光瞥了眼裴鶴徵的神情。
這回終於從他那面無表情的臉上找出了一絲絲的端倪,他平常生氣時那雙眼睛就跟要冒火一樣,但他今天看起來動怒了,可眼神卻沒有變化。
啊,所以果然是在做戲給別人看是麼?
「本相今日前來就是給你一個坦誠的機會。」
裴鶴徵臉色極沉,抄起桌上的茶盞就砸在了習澎的身邊,冷聲道:「只要你交代出背後是在與誰共商謀反,本相可以酌情優待你的家眷。」
「大人明鑑!下官的確不曾做出過此等謀逆之事啊!」
習澎聲聲淒切,語氣里飽含著驚愕與委屈。
感情實在是太過飽滿了。
姜蘭君眼尾微揚,看著他的時候莫名有種既視感,好像曾經在哪裡見過相似的表演一樣。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忽然和裴鶴徵的目光對上了。
裴鶴徵看了她一眼,然後就又看向了習澎。
「……?」
他這眼神什麼意思?
姜蘭君只覺得莫名其妙。
任由習澎再怎麼開口求情,裴鶴徵都不為所動。
唇邊只掛著冷笑,好像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發怒了似的,在姜蘭君看來就是假假的。
姜蘭君看著伏地跪著的習夫人,想了想,輕聲開口道:「老師,單憑嚴家人的一面之詞是否太過武斷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所有人的目光驟然全部集中了過來。
就連裴鶴徵那極具壓迫感的眼神也望了過去。
換了旁人大抵多少是會緊張一下的,但姜太后從小到大都是在萬眾矚目中長大的,她最畏懼的就是眾人的目光,也不害怕他們的審視。
姜蘭君淡定地說:
「我曾聽說過老師微服私巡探案的故事,即便是您想給別人定罪,也是需要人證物證皆在的。」
說到這兒,她看向習澎,道:「可如今卻只有嚴家的供詞而無實證,學生想就這樣判定習大人有罪,是否不太合乎律法?」
此話一出,廳堂落針可聞。
姜蘭君則是有些感慨,她從前何時講過律法?向來都是隨心所欲。
沒想到一朝重生竟然也開始把律法掛在嘴邊了。
裴鶴徵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便冷聲道:「你是在為他求情?」
姜蘭君搖頭,從善如流地道:「學生只是提出自己的疑惑,我想老師也並非意氣用事之人,更何況習大人愛民如子,若要說他謀反,學生是必然不信的。」
習澎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番話,愣了一下。
不僅是他,就連外面站著的衙役也都愣住了。
裴鶴徵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神情似乎變得動搖,可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喊道:
「大人!我們在書房搜出了習大人與逆黨來往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