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人不是我殺的


  「裴某行得正坐得端,又有何懼?」

  裴鶴徵眼睛盯著前方的黑衣人,伸手抓住姜蘭君的手腕就往身後一撈。

  他的嗓音極冷,又帶著幾分嘲意。

  「至於死到臨頭,究竟是誰還不一定呢。」

  話音落下的剎那,錦衣衛迅速執刀向前再次與他們纏鬥起來,形成了一道極為堅固的防線。

  黑衣人完全沒辦法突破過來。

  耿四刀刀狠厲,滾燙的血濺到臉上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姜蘭君目光緊緊盯著戰局,快速平復著呼吸,空著的那隻手不動聲色地把頭頂的簪子拔了下來,咬牙問道:「你到底還有沒有後手?」

  「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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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鶴徵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他低頭,那雙狹長的黑眸克制地望了她一眼,隨後便重新看向了前方。

  姜蘭君還欲再問些什麼,但眼前戰局的平衡卻突然被打破了——在他們的身後,又有數個黑衣人追了過來,眨眼間形成了包抄之勢。

  姜蘭君幾乎在瞬間就提起了心。

  可裴鶴徵卻像是早有預料,眼神冰冷地掃了眼追趕過來的黑衣人,腳尖踩向地上的刀,抬腳一勾,便將它握在了手中。

  恰恰好擋住迎面砍來的一刀!

  裴鶴徵面色冷凝,一邊招架著蜂擁而至的黑衣人,一邊還要拽著姜蘭君以免她受傷。

  慌亂的打鬥之間誰也沒有注意到姜蘭君錯愕的眼神。

  他竟然是會武的?

  裴鶴徵不是一介文弱書生麼?他怎麼可能會武?

  姜蘭君儘量按捺下心中的詫異,短短几天裴鶴徵在她心中的形象就像是完全被推翻重塑了一樣,手段心性武術,甚至是額外多出的師兄。

  樁樁件件都讓她感到格外錯愕。

  難怪,前世她派出那樣多的手下又是刺殺又是毒殺,用盡了手段也沒能殺掉他。

  可見這人不是難殺,是非常難殺。

  姜蘭君心中思緒萬千,可實際也不過才過去了幾個呼吸的功夫罷了,她很快收斂好心神,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來勢洶洶的黑衣人身上。

  忽地,她皺起了眉。

  ——不對。

  就算城內當真有人豢養私兵,數量也絕無可能這麼多。

  更別說整個習府早在白日便被錦衣衛與府兵給包圍了起來,除非這些黑衣人是堂而皇之地從大門口打進來的,否則不可能憑空冒出來這麼多人。

  要麼有人接應,要麼就是他們早早便蹲守在了習府……

  姜蘭君不由得眉頭緊蹙,心中不免焦急。

  她轉頭朝外看了眼,也不知道曹千到底有沒有把消息告訴顧家?

  「裴賊別再垂死掙扎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就在這時,迴廊上突然想起一道怒吼。

  裴鶴徵穩穩地握著刀,聽到這話也面不改色,橫刀重重拍向衝上來的一個黑衣人,直接將人拍飛出去。

  「謀反是重罪,你們現在放下武器還能回頭。」

  謀反二字一出,他們頓時猖獗地笑起來。

  為首的黑衣人呸了聲,道:「我們既然決心謀反,你以為憑著三言兩語就能策反我們?笑話!」

  「單憑那皇帝小兒輕信你這個奸臣,就早該有人翻了他的天去!」

  「更別說你們害死太后清算姜家,這些年無辜慘死在你手底下的人多了去了!我們殺你是天經地義一報還一報,回什麼頭?」

  聞言,姜蘭君倏地抬頭看了過去。

  她微微一怔,立馬想起來那個被她殺掉的黑衣人其實和他們是同夥,當初打著她的名義去刺殺裴鶴徵的就是眼前的這些人。

  姜蘭君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他們到底是那她來當筏子出師有名地討伐裴鶴徵,還是和她有關?

  察覺到她的走神,裴鶴徵用餘光掃了她一眼,沉聲道:「當年姜太后中毒暴斃而亡實屬意外,非我所為,姜家作惡良多,對他們的清算全都合乎律法。」

  「合個屁!不過是你們害怕姜家罷了!」

  黑衣人冷笑道:「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半點生路都沒給姜家留,趕盡殺絕忘恩負義就是你裴鶴徵做出來的事情!」

  「你給我去死!」

  話落,他猛地借力一躍而起,拿劍直直地朝裴鶴徵砍了過來!

  姜蘭君瞳孔微微收縮,不等她反應過來避開,裴鶴徵就已經握著刀迎了上去——

  正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

  就在這時,姜蘭君忽然被他甩到了耿四的身邊。

  「耿四,保護好她。」

  只是一句話的功夫,他就和黑衣人過了兩三招,刀劍相接的鋥鳴聲格外刺耳。

  姜蘭君剛在耿四的保護下站穩,就聽見裴鶴徵說道:

  「我最後再說一遍,十年前害死姜太后的人不是我,那個毒不是我下的,你報仇報錯人了。」

  「狡辯!不是你還能是誰?!」

  「當年最後一個見到太后的人就是你,你前腳剛離開,太后就毒發身亡!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你既知道我是最後一個離開,若太后出事,最先懷疑的人便是我,我這麼做有什麼意義?」

  裴鶴徵眼神凌厲,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

  黑衣人怒喝一聲,下手愈發狠厲:「此招雖險,但勝算卻極大!一旦太后暴斃,皇帝再及時趕來將你保下,誰又能拿你如何?」

  他吼道:「這件事分明是你和皇帝小兒設下的陰謀,為的就是害死太后!」

  姜蘭君怎麼也沒想到都過了這麼久,竟然真的有人還在為她報仇。

  她抬頭看向裴鶴徵,聽著他的話微微皺起了眉。

  裴鶴徵此人清正端方,當年不過雙十年華便被先帝評了一句古板,他在朝堂中與她作對使的手段雖是陰謀陽謀雙管齊下,可的確沒有用過下作的手段。

  比如說下毒。

  這種手段一般都是姜蘭君用。

  當年她毒發的速度太快,連最後喊人拿下裴鶴徵都沒說完就直接咽氣了。

  根本沒辦法去細想這個毒到底是誰的手筆。

  哪怕是重生之後,姜蘭君都沒有認真去想過這件事的別的可能性,她已經認定是裴鶴徵動的手。

  了如今一聽,此事確實疑點重重。

  尤其是裴鶴徵此時一再否認。

  姜蘭君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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