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又來一個


  「人才啊。」宋鐵看著馬車上的罈子,發出感慨。

  「馬大娘說你愛吃,讓我給你送來。」

  張知禮撓撓頭,不好意思地回答。

  「那也不用著急送來,沒幾天就得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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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鐵嘴上抱怨,但只是心疼這個大小子,這拉著馬車上山也沒個人看著帶著,碰到野獸啥的咋辦?

  李淑芬心這麼大?

  但是事已至此,宋鐵拿起一個蒸得軟乎的饅頭,放張知禮手裡。

  「先吃飯吧。」

  「謝謝哥。」

  「加點這醃菜,馬大娘的手藝不錯的。」

  「好嘞。」

  「晚上想吃啥肉,豹子肉兔子肉野雞肉,還是狍子肉?」

  張知禮一聽,眼睛都亮了。

  這荒山野嶺咋還能點菜呢?

  就算是鎮上的飯店,也拉不出這種豪華的菜單。

  「都可以,嘿嘿。」

  張知禮傻笑著,但是長久以來寄人籬下的生活,讓他完全沒有主見。

  「那就不做了,晚上吃鹹菜吧,正好這幾天吃肉吃齁了。」

  宋鐵就是不喜歡聽「隨便」,想幹啥直說唄,拉拉扯扯的浪費時間。

  「別啊鐵子哥,我想吃肉。」

  「想吃啥肉?」

  「豹子肉吧,嘿嘿嘿。」

  「以後有啥事兒之久而跟我說,我就算不應下來也不會打你不是,大老爺們別畏畏縮縮的。」

  「好。」

  宋鐵給他來了個鑿栗,給他撕了一個風乾兔腿。

  這是把兔子用香料滷了之後,掛在帳篷下風乾而成的小零嘴。

  男人們還喜歡拿他下酒,以前有酒喝就很奢侈了,再加上兩顆毛豆花生就是神仙日子,這又香又辣的兔肉乾,不敢想。

  自從跟上宋鐵這小子,張學富等人的生活質量明顯有了極大的提升。

  張學富有時候都會懷疑:「自己當隊長這幾年,是不是把隊裡的人往溝裡帶?」

  老吳跟張學富,正帶著幾個人處理原木,老杜跟宋鐵就在灶頭邊倒騰著今天的晚飯。

  一看宋鐵正在把雪下頭的豹子翻出來割肉,他們臉上就有些無語。

  「這豹子肉雖然稀奇,但是肉肉質差,老塞牙。」

  「不是新來的小子要嘗嘗鮮麼?將就將就吧,吃了這頓我包他不想吃了。」

  男人們的心思,全在灶頭這邊了。

  「行了,才能吃肉沒幾天,還給你們嫌棄上了。」

  張學富叼著嘴裡的菸斗,一腳踩在原木上,手裡拉扯著鋸子。

  嘴上嘟囔抱怨,心裡美得很。

  這趟回去,今年隊裡得過上一個什麼樣的年?

  要肉有肉,要柴火又柴火,要皮子有皮子,甚至還有木頭打新家具!

  「這宋鐵家,現在可是連個衣櫃都沒有,你們吃人家打到的東西,不得賣賣力氣,給人整上一套?說不準人家酒席請你們吃頭茬呢!」

  這裡地方小,人人都認識,交際圈大,喝酒擺席會分兩撥甚至更多,一般跟主家親近的親戚還有長輩、朋友才有資格吃頭茬,其他人得往後稍稍。

  眾人一聽,手裡的動作加快不少。

  只要能吃上肉他們不在乎這頭不頭茬的,但是宋鐵這青年,要是能讓他欠下人情,那穩賺不賠。

  那瞎眼的馬大娘,就以前給過幾口吃的,重病藥費七八十,說掏就掏,這麼知恩圖報的人,怎麼說也不能怠慢。

  宋鐵把肉切完塊,就被杜廚師趕了出來。

  說什麼廚子做飯,外行滾蛋。

  宋鐵能理解那種自己做飯,有人在旁邊指手畫腳的那種憋屈,也沒多說,在何南南身邊坐下,幫著她鞣兔皮。

  受傷的野狼乖巧地躺在她腳邊烤火。

  「這狼快給你養成狗了。」

  宋鐵拿來一塊兔肉乾,狼被那香味弄醒,張開嘴輕巧地把兔肉叼走,在地上啃了起來。

  「我可沒那本事。」何南南不好意思地笑笑,撩了撩額頭的發。

  「給他取個名字唄。」宋鐵揉揉狼頭,狼舒服地眯起眼睛。

  「又不是我養的。」

  「我沒讀啥書呢,你有文化你取。」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那叫大狼吧?」

  「噗呲...」何南南被逗笑了,宋鐵讀沒讀過書難說,但是取的名字確實...蠻逗。

  「我覺得你槍使得不錯,這狼跟了你,就叫哮天吧?」

  何南南想起來,自己讀過的名著里,有一個高大威武的男神,身邊就有一條很有靈性的狗。

  這差不多一米九、高大的宋鐵,確實也有一點那個意思。

  「但是他使的也不是槍啊,是三尖兩刃刀。」

  宋鐵知道她說的誰,下意識回答。

  「不說沒讀過書麼?」

  「小說還是愛看的。」

  白色的蒸汽混著肉香,把在外幹活的人都勾了回來。

  一口大鍋被敞開了蓋,裡面鹹菜燉肉咕嚕嚕冒著泡。

  張知禮喉結不停地滾動著。

  怪不得表嫂李淑芬說,這回跟著張隊長上山過幾天好日子呢。

  回回聽說趕山苦,這天天大魚大肉的日子要是苦,他張知禮願意天天遭罪。

  「開飯咯!」老杜拿起馬勺,敲著鍋沿,眾人都拿出自己的飯碗,眼巴巴趕過來排隊。

  「嘖,瞧你們,讓人新來的後生先吃,一個個的沒個長輩的樣兒,這幾天吃肉還沒吃夠?」

  老杜把湊過來的幾個人推開,讓張知禮湊到跟前,在鍋里狠狠地剜了一大勺,把上面的鹹菜抖掉,再往張知禮飯碗裡一扣,滿滿當當的肉。

  「謝謝叔!」張知禮雖然眼神被碗裡冒著油光的肉鉤住了,但還是非常有禮貌地道了謝。

  「瞧瞧人家,我給你們做幾天飯,我今天才收到第一聲謝謝!」

  「謝謝老杜!」

  「謝謝老杜!」

  「....」

  聽到老杜的抱怨,眾人相視一笑,好像故意整他一樣,他每發一勺,其他人就齊聲跟他說謝謝,讓他老臉都有些掛不住。

  「謝謝杜叔。」

  宋鐵拿來兩個碗,也壞笑著加入了道謝大隊。

  「哎喲,宋鐵,你這是要撕我老臉啊,他們也就罷了,這鍋里的東西,除了那大馬勺全是你的。」

  「那也謝謝,嘿嘿。」

  老杜一看另一隻碗,上面有些秀氣的紋樣,就知道是何南南的。

  「嘿,小子長大了啊。」

  老杜會心一笑,狠狠地往那小碗裡擓了一勺純肉。

  「讓她多吃點,現在太瘦了不好生養。」

  宋鐵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另一邊的營地,氣氛就沒那麼好了。

  昨天夜裡光線不好,加上肚子裡被搞得七葷八素,最後喝進肚子裡的東西,誰也沒看出來是什麼。

  但是天一亮,眾人收拾的時候看出來的那黏糊糊的本體是什麼,接連一陣乾嘔。

  趙大強意外地沒有再去當張志遠的跟屁蟲。

  昨天的榛雞、草藥都是張志遠弄的,再相信他,指不定哪天自己小命就丟了。

  為了救命,自己不得不吃那東西。

  不行,不能再想了,只要不管在往後的哪個時間點,只要想起昨晚,就得噁心好幾天吃不下飯。

  到時候求老天爺讓自己老年痴呆吧。

  得找個機會,像個辦法,脫離這個從根本方向上就不對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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