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契約
「轟——！」
海面被憎惡的巨拳硬生生砸出一個直徑數米的巨大凹陷。
渾濁的海水混合著油污沖天而起。
「吼——！」憎惡發出更加暴怒、帶著一絲茫然的咆哮。
他左眼死死盯著那個被盾牌砸飛的身影，又猛地轉向盾牌飛來的方向。
布魯克林大橋巨大的缺口邊緣，史蒂夫·羅傑斯穩穩地站在那裡。
他保持著投擲盾牌的姿勢，藍色的眼眸冷靜如冰，右手一招——那面深深嵌入遠處一塊漂浮殘骸的星條盾牌，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旋轉著飛回他的手中。
「目標未清除，憎惡能量讀數出現異常波動，『碎骨者』生命信號微弱但存在。」交叉骨朗姆洛的聲音在史蒂夫的通訊器中響起，帶著一絲驚疑。
史蒂夫的目光掃過海面上那個掙扎著試圖爬起的身影，又落在那個捂著流血右眼、陷入更加狂暴狀態的綠色巨人身上，眉頭緊鎖。
剛才那一盾，他用了七分力，意在阻止憎惡的致命一擊，同時試探那個「碎骨者」的狀態。
但反饋回來的力量感…異常古怪。
仿佛砸中了一塊金屬。
憎惡徹底被激怒了。
連續兩次被「蟲子」傷到，還被一個拿著盾牌的「小不點」干擾。
他左眼瞬間被血紅的暴怒充滿。
他不再理會那個被砸飛的陳洛，龐大的身軀猛地轉向布魯克林大橋缺口的方向。
他要碾碎那個扔盾牌的螞蟻，還有所有擋在他面前的螻蟻。
「吼——！」憎惡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龐大的身軀，踏著漂浮的燃燒殘骸，捲起滔天巨浪，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史蒂夫·羅傑斯和神盾局特勤隊建立的防線猛衝而去。
海面上，漂浮的殘骸之間。
陳洛的身體隨著海浪起伏，他劇烈地咳嗽著，後背被盾牌砸中的地方，骨頭仿佛又裂開了，火辣辣的劇痛混合著伽馬能量修復的麻癢感，形成一種地獄般的折磨。
但更多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狂喜。
他活下來了，從憎惡的巨拳下活下來了。
更重要的是…他成功了，他吞噬了那個怪物的力量，整整三成的伽馬源質。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股浩瀚、狂暴、帶著毀滅與再生雙重特性的能量。
它雖然如同脫韁的野馬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帶來撕裂般的痛苦，但也在瘋狂地修復著他殘破的身體。
斷裂的右臂骨骼在伽馬能量的沖刷下正傳來劇烈的麻癢感和重組的異響。
胸腔的灼痛感在減弱。
連基因層面的撕裂感，都被這股狂暴的能量暫時壓制了下去。
【基因鏈穩定性：59.8%…持續修復中…】
【高天原の影同化率：9.8%…伽馬能量融合中…】
【能量點：40！】
【新能力：伽馬吸收Lv2】！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虛弱的身體裡奔涌。
雖然伴隨著巨大的痛苦和失控的風險，但這感覺…讓人迷醉。
他掙扎著，用還能活動的左臂支撐著身體，在漂浮的殘骸上坐起。
布滿血污和焦痕的臉上，那雙因為劇痛和伽馬能量侵蝕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遠處那個正在與美隊和神盾局特勤隊激烈交戰的龐大綠色身影。
憎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暴。
他僅存的左眼燃燒著血紅的怒火，龐大的身軀硬頂著特勤隊密集的火力網，巨大的拳頭每一次砸落，都讓橋面劇烈震顫，逼得史蒂夫·羅傑斯只能憑藉靈活的身法和堅不可摧的盾牌勉力周旋、牽制。
交叉骨指揮的特勤隊員們，依靠著精良的裝備和嫻熟的戰術配合，不斷用特製的電磁網和冷凍彈嘗試限制憎惡的行動，但收效甚微。
這個怪物在失去部分核心能量後，反而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痛苦，爆發出了更恐怖的破壞力。
機會，陳洛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重傷的憎惡，被神盾局牽制…這是絕佳的補刀機會。
吞噬他剩餘的能量。
徹底修復身體，甚至…更進一步。
他需要恢復行動力。
需要接近那個戰場。
陳洛的目光掃過周圍漂浮的燃燒殘骸。
他強忍著全身的劇痛，集中精神，將剛剛恢復一點的精神力注入【機械親和Lv2】。
目標——身下這塊漂浮的、相對完整的巨大金屬甲板碎片。
給我動，朝著戰場的方向。
一股微弱的精神波動混合著伽馬能量的餘威，狠狠衝擊在甲板碎片邊緣的扭曲金屬結構上。
「嘎吱…嘎吱…」
巨大的甲板碎片在精神力的強行干涉和伽馬能量的推動下，開始緩緩地朝著布魯克林大橋方向那片火光沖天戰場漂去。
陳洛盤坐在漂浮的甲板碎片上，如同駕馭著一葉扁舟駛向風暴的中心。
冰冷的海水拍打著碎片邊緣，咸腥的海風混合著硝煙味灌入鼻腔。
他布滿血污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被伽馬綠光微微映亮的眼睛裡，燃燒著比遠處戰火更加冰冷的火焰。
他一邊瘋狂催動著【伽馬吸收Lv2】，貪婪地汲取著空氣中瀰漫的高濃度伽馬輻射，加速修復著殘破的身軀，一邊死死鎖定著那個在橋上狂暴肆虐的綠色身影。
斷臂處傳來劇烈的麻癢感，破碎的骨骼在伽馬能量的沖刷下正瘋狂地重組、癒合。
胸腔的灼痛在減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新生的力量。
系統的提示在意識中不斷跳動，基因穩定性在緩慢回升，能量點在燃燒，支撐著這狂暴的修復過程。
【基因鏈穩定性：61.3%…持續修復中…】
【能量點-5…-3…】
【警告！伽馬能量持續攝入！精神狂暴風險上升！…】
就在這時。
「嗡！」
一股微弱、卻帶著某種奇異契約力量的提示流，毫無徵兆地湧入陳洛的意識深處。
並非來自系統，更像是…某種被激活的預設程序。
伴隨著提示流的，是一個由純粹精神力勾勒出的、極其複雜而古老的暗金色符文陣列。
陣列的核心，是一個猙獰的、仿佛由無數掙扎靈魂構成的饕餮巨口圖案。
【饕餮小隊契約（臨時）已生成！】
【描述：基於高純度伽馬能量共鳴與高天原の影同化力場臨時激活的強制奴役契約，可對重傷/意志薄弱的高能生物體（伽馬適應性優先）施加短暫的精神烙印，強制驅使其為契約者作戰，烙印強度與持續時間取決於目標狀態及契約者精神力。】
【使用條件：目標生命值低於40%，精神抵抗意志薄弱。】
【警告：烙印失敗將遭受強烈精神反噬！烙印目標死亡將導致契約者承受部分靈魂損傷！】
饕餮小隊契約，強制奴役。
陳洛的瞳孔猛地收縮，心湖瞬間掀起狂瀾。
他死死「盯著」意識中那個由無數掙扎靈魂構成的饕餮巨口符文，一股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和巨大的誘惑瞬間攫住了他。
重傷的憎惡…意志被純粹的暴怒支配…生命值絕對低於40%…完美的目標。
如果…如果能將這個恐怖的伽馬怪物強行奴役…哪怕只是短暫的驅使…那將是一張何等可怕的底牌。
這個念頭如同毒藤般瘋狂滋長。
與此同時，布魯克林大橋上的戰況也進入了白熱化。
「吼——！」憎惡發出痛苦而暴怒的咆哮，他龐大的身軀上，不知何時被交叉骨指揮的特勤隊員用特製的高壓電擊網纏住了左腿。
滋滋作響的藍色電弧在他慘綠色的皮膚上跳躍，雖然無法造成實質傷害，卻極大地限制了他的行動，帶來了強烈的麻痹感和煩躁。
史蒂夫·羅傑斯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星條盾牌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砸在憎惡的左眼上方。
「砰！」
沉重的悶響。
盾牌蘊含的巨大力量和振金的奇特動能，砸得憎惡龐大的頭顱猛地向後一仰。
眉骨處瞬間皮開肉綻，慘綠色的血液飆射而出。
「啊——！」劇痛讓憎惡徹底瘋狂。
他僅存的左眼瞬間被血紅的暴怒淹沒。
巨大的手臂瘋狂揮舞，試圖抓住那個滑溜的「蒼蠅」。
但史蒂夫早已憑藉超人的敏捷和預判，一個靈巧的後空翻，穩穩落在遠處，盾牌旋轉著飛回手中。
憎惡陷入了徹底的狂暴。
他不再理會戰術，不再理會那些煩人的電擊網，龐大的身軀頂著密集的火力，朝著史蒂夫的方向猛衝。
就是現在。
陳洛眼中寒光爆閃，機會轉瞬即逝。
憎惡被徹底激怒，意志完全被暴怒支配，防禦和感知降到最低，正是烙印的最佳時機。
他不再猶豫，盤坐在漂浮甲板碎片上的身體猛地挺直。
集中所有殘存的精神力，混合著剛剛吞噬而來的伽馬能量，以及高天原の影那冰冷詭異的同化力場，狠狠刺向意識深處那個由無數掙扎靈魂構成的饕餮巨口符文。
激活，目標鎖定——憎惡。
一股無形的、帶著冰強制性的精神波動，瞬間穿透了混亂的戰場和遙遠的距離，狠狠扎進了憎惡那被暴怒徹底淹沒的意識深處。
正在狂暴衝鋒的憎惡，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個趔趄。
他左眼中，那純粹的血紅暴怒瞬間凝固，隨即被一股巨大的茫然和掙扎所取代。
他抱住巨大的頭顱，發出痛苦的、意義不明的嘶吼。
衝鋒的腳步徹底停滯。
「目標出現異常！」交叉骨敏銳地捕捉到了憎惡的異狀，立刻在通訊中吼道。
史蒂夫·羅傑斯也停下了腳步，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疑，警惕地盯著那個突然抱頭嘶吼的綠色巨人。
成了？陳洛心中一喜，精神烙印正在植入。
然而，就在這關鍵的一剎——
憎惡那龐大身軀的掙扎陡然停止。
他緩緩放下抱著頭顱的巨手，猛地抬起頭。
僅存的左眼不再血紅，而是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漆黑。
那漆黑之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空洞。
他巨大的頭顱極其僵硬地轉動了一下，那雙漆黑的的眼睛，無視了前方的美隊和神盾局特勤隊，而是穿透了混亂的戰場和遙遠的距離，死死鎖定了海面上那個漂浮的甲板碎片，鎖定了碎片上那個盤坐的身影。
陳洛。
一股致命危機感瞬間攫住了陳洛的心臟。
【蜘蛛感應Lv1】瘋狂報警！【威脅度：致命！精神反噬！方向：正前方！】
烙印…失敗了？不是失敗。
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扭曲、接管了。
憎惡那覆蓋著慘綠色角質層的巨大嘴唇，極其僵硬地開合著，發出一個聲音：
「跟…我…走…或者…被拆成…實驗標本…」
這聲音…不是憎惡，絕對不是。
陳洛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一股混雜著震驚、錯愕和巨大陰謀感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