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景升忽隕·溫侯驟至
劉英靜靜地站在亭外，屏息凝聽。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聽」到了蔡琰深藏的心聲，感受到了她那看似堅強外表下脆弱而熾熱的情感。
他之前那些基於現代觀念的「為她好」的拒絕，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和自以為是，甚至……殘忍。
一曲終了，餘音裊裊，蔡琰伏在琴上，肩頭微微聳動。
「文姬……」劉英忍不住輕聲喚道，邁步走入亭中。
蔡琰聞聲猛地抬頭，看到是劉英，連忙起身拭淚：「將……將軍？琰不知將軍在此，失禮了……」
「不，是我打擾了。」劉英的聲音異常溫和，「你的琴聲……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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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仿佛戳中了蔡琰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強忍的淚水再次決堤。
她低下頭，聲音哽咽：「讓將軍見笑了……琰只是……只是心中鬱結，借琴抒懷……」
看著眼前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才女，劉英心中最後一絲猶豫被徹底擊碎。
他上前一步，輕輕握住蔡琰微涼的手。
蔡琰渾身一顫，想要抽回，卻被劉英堅定地握住。
「文姬，」劉英的目光深邃而真誠，直視著蔡琰含淚的眼眸，「我都知道了。貂蟬與我說過，我……之前的拒絕，並非因為嫌棄，更非不喜歡你。」
蔡琰抬起淚眼，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希冀望向他。
「我猶豫，甚至拒絕，是因為……」劉英深吸一口氣，決定坦誠相告，「在我心中，一直有一個固執的念頭，認為一生只該與一人相守，那才是對彼此的尊重和忠誠。我珍視貂蟬，不願讓她受半分委屈。我更敬重你的才華，不願你因依附於我而被埋沒。」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深沉而堅定：「但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忽略了這個時代加諸於女子身上的枷鎖與無奈。在斷魂谷的深澗，在聽到你此刻的琴聲之前，我或許無法否認，文姬，你已走進了我的心裡。」
劉英的手微微用力，傳遞著溫暖和力量：「之前是我太過迂腐，被那些不合時宜的念頭所困。蟬兒的大度與苦心，你的深情與委屈，都讓我明白，真正的尊重，是傾聽你的心聲，回應你的情意，給你應得的名分與庇護，讓你能安心地留在我身邊，與我並肩而行。文姬，你……可願意？」
蔡琰聽著劉英這番發自肺腑的告白，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卻不再是悲傷，而是巨大的喜悅與感動沖刷著心房。
她反手緊緊握住劉英的手，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清晰：「願意！琰願意！將軍……劉君！琰傾慕的，從來不是你的權勢地位，而是你的仁德、你的擔當！能常伴君側，為君分憂，助君成就大業，便是琰此生最大的心愿！」
數日後，一場雖不盛大卻足夠鄭重的納妾之禮在郡守府舉行。
劉英以「良娣」之禮迎蔡琰入府，給予了足夠的尊重。
洞房花燭夜，紅燭高燃。
劉英輕輕掀起蔡琰的紅蓋頭，看著燭光下她清麗絕倫又帶著一絲羞澀的容顏，溫聲道：「文姬，從今往後，這裡便是你的家。待局勢稍定，這府中藏書閣，乃至并州的文教之事，還需你多多費心。」
蔡琰眼中閃爍著幸福與自信的光芒，盈盈下拜：「妾身定當竭盡所能，不負夫君所託。」
更難得的是貂蟬。
她以正室夫人的身份，對蔡琰處處關照，真心相待。
蔡琰感念貂蟬的成人之美與寬容大度，對貂蟬敬重有加，執禮甚恭。
兩人時常一起品茗論詩，探討典籍，相處融洽。
劉英看著後宅和睦，兩位佳人各具風華，心中也滿是欣慰。
晉陽郡守府
劉英正與劉伯溫、于謙、岳飛等人商議安置匈奴降卒、恢復北境防務之事，殿外忽有斥候疾奔而入，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惶：
「報——！急報！荊州急報！」
劉英眉頭微皺：「講。」
「荊州牧劉表兵敗身死！襄陽城破！孫堅已據襄陽，自領荊州牧，更拜得勝之師，其勢大張！」斥候一口氣說完，氣息猶自不穩。
「什麼？！」劉英猛地從主位上站起，案幾被帶得發出一聲悶響，臉上是貨真價實的震驚與錯愕，「孫堅……攻下了襄陽？劉表……死了？！」
這與他「所知」的歷史軌跡截然不同！孫堅此刻應當早已命喪峴山黃祖之手才對！
「千真萬確！」斥候補充道，「據細作探明，孫堅此次能逆轉乾坤，全賴其新拜的一位軍師，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此人名喚……張良！」
「張良？！」這個名字瞬間劈散了劉英臉上的震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的釋然，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
他緩緩坐回座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低聲自語：「原來如此……竟是他……流落到了文台兄身邊……」
一旁的劉伯溫敏銳地捕捉到了主公神色的劇烈變化，尤其是那「瞬間收回的震驚」，心中疑竇叢生。
他捻須問道：「主公，這張良……是何方神聖？竟能助孫文台攻克襄陽？觀主公神色，似對此人……頗為熟悉？」
于謙、岳飛等人也投來探究的目光。
劉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關於「英靈召喚」的秘密，他無法言明。
他看向劉伯溫，眼神複雜，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先生，這張良……乃不世出之奇才，其智謀韜略，深不可測。若論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其才……恐不亞於先生您啊。」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宿命般的感慨，「有他輔佐孫文台，荊州易主，劉景升敗亡，便不足為奇了。江東猛虎，得此臂助，其勢已成，天下格局……又要變了。」
劉伯溫聞言，羽扇輕搖的動作微微一滯，眼中精光爆射。
能讓主公給出「不亞於己」的評價，此人分量之重，遠超想像！
他沉聲道：「竟有如此人物？看來這天下英雄譜上，又要添一勁敵了。主公，需密切關注荊州動向，此人……不可不防！」
劉英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正欲再議，殿外又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緊接著是親衛的高聲稟報：
「報——！營外有數百騎疾馳而來，為首者自稱奮武將軍呂布，言……言有要事求見主公！」
「呂布？！」殿內眾人皆是一驚。
這個名字此刻出現，實在太過突兀。